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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她勉强喝下酒的为难模样,万世却笑得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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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夜色深了,酒席中的人大多酣然了。此时七七突然向傅七夕请辞了。傅七夕附在七七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七七听后微微点头应了,便离开了。见到七七离开,众人皆是不舍得很却也不去强留她——可惜这里始终不是青楼之所,何况七七姑娘又是闻名江南的乐师,这些少爷们还是需要面子这种东西的。
“傅公子,莫要忘了与猜心同品美酒之约啊。”猜心扶着有些醉的傅七夕微笑道。
“不敢忘不敢忘。”傅七夕的样子看上去明明就是被提醒才想起来的。
猜心得他应允,笑着将他扶起,只是他有些摇晃。
傅七夕才刚站起,就被摇摇晃晃蹁步而来的恒少爷突然抱住醉熏熏道:“你为什么不选我啊……”
“恒兄,抱错了。”傅七夕也很无奈,唤来两名侍女扶他休息去,只听恒少爷的怨言仍然一路不绝:“我哪里……不好啊……你为什么不选……”
“酒已备好了。”猜心又提醒了一下他道。
“诸位不好意思,佳人相邀,小弟先告辞了。”
“傅兄得与猜心姑娘同赏共饮,实在令人羡慕啊,傅兄不必招呼我们了,我等坐坐也便该回去了。”
“那小弟就告辞了。”傅七夕由猜心和一个侍女搀扶由一侧珠幕离了厅堂。
一听到众人说要该回去了,再看看已经不省人事地轻靠着自己的许心湖,万世差了一个侍女将表演散后就一直在前堂听曲看歌舞的迟星瞻找了来。
迟星瞻一见许心湖醉成这般,吃惊道:“大小姐、你……好本事!”
“这个自然。”万世得意之余吩咐他道,“你现在便回去找镜少爷来接我,记住啊,一定要他亲自来!”
“这不难。”
“还有,镜少爷问起来,只需说本小姐在傅少爷宴上醉得不省人事。”
“那……明少奶奶……”迟星瞻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
“当然一句都不要提。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万世一双眼睛慧洁闪熠,“就说没见过吧。”
迟星瞻这时才隐隐明白早上这位大小姐所说的“好好表现”是指什么,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许心湖……
“大小姐,是不是玩的有点大了?”迟星瞻怕自己是猜中了她的意图。
“玩就要尽兴嘛,”万世突然看着他道,“你,觉得我过分了吗?”
“……恩,有点……”迟星瞻认真地点了点头,但发现万世灼热又有些无辜的眼神望着自己,生生将他又拉回到她的阵线,“算了,反正我跟钱又没仇……”然后还是依照计划而离开了。
迟星瞻走后,万世站起身来,突然看着面色红润又柔又美的样子,认真地问道:“心湖嫂嫂,我问你,你喜欢你相公吗?”
“……哼……”这就是她得到的答案。
“那我问你,你喜欢明总管吗?”
许心湖双目闭着,微微笑着。
万世呼了口气,道:“那就别怪妹妹了。”
将许心湖扶了起来,在众人面前故意讲得很大声:“明兄~我们也该回去了哦~”
“好……”许心湖迷迷糊糊地应着。
“各位兄台,今晚很高兴认识大家,明兄醉成这样,我们要回去了,就此告辞。”万世请辞道。
“请!”众人一见这两位明少爷的亲戚要离开,皆是立起相送。
“告辞啦!”万世方要转身,扇子却从旁“不小心”戳了下许心湖的发冠,发冠立时滑落,随发冠滑落,众人的眼睛都直直呆呆地望着这个掉落发冠之人:如幕青丝忽而垂下,粉面朱唇更显娇艳,若没看走眼,这个万兄怀里的人可不是什么明兄,他也不是“他”,而是——“她!”忽然一人轰然大喊起来:
“明少奶奶!!傅老夫人大寿时——”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迷迷糊糊的绝色美女正是当日身着素装扮成男子模样驯服了那匹传说中的“疯马”的明少夫人啊!——这发冠一落,又加男衣,真与当日样貌无差——
“哎呀!”万世故意惊讶着,慌忙中唤来两名侍女去扶了她,才匆匆与众人别过急忙随着出了厅去。
在场众人皆是一时不知是怎么回事,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那另外那位‘万公子’是谁呀?”
“唉,快别说了……要是传到明少爷耳朵里……”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万世将许心湖安置到偏厅一间房内休息时,整个小楼中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了。
“亲爱的嫂嫂~”将黑扇摆在许心湖身旁,万世坐在许心湖床边轻俏笑着,“明天见啦~哈哈~”说罢,万世并未从门口出去,而是从窗户跳了出去,才轻盈地落了地,却忽然想起一件事,“啊,房门……反正不会有人敢的,算了。”这样想过,万世觉得非常理所当然,便欢喜着朝前院正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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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室灯烛被四柱红帐衬得柔美,整个房间都仿佛沉浸在这昏红迷醉的光色中;这里的香不似是檀香也不似巧木奇香,倒像是花香,芬芳扑鼻而来——弥漫在这诱人的光晕中,快要将人引到在落日十分盛开的娇纵百花田中;暗木古桌,细软锦毡;窗却开着,引着明月,乘了幽风,更隐隐吹动香闺深处的珍珠帘帐……这里,便是猜心的闺房。
傅七夕人醉心更醉,从被扶进这间大房内开始便有些感叹,才到古桌前,便见猜心幽然笑道:“公子,酒在那边,请。”随猜心眼波望去,珠帘深处,一张红锦大床,床面铺着一张巨大又柔软白裘毛毡,而床正中摆着一张小木桌,美酒和两支杯子就在上面。
傅七夕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侍女将他扶到床上坐下,他便也不客气将身一仰,只用两只手肘支着自己,眼睛在床中四处打转道:“好大好舒服啊,躺下三五个我都没有问题。”
猜心在桌另一侧坐下,莞尔道:“傅公子不要说笑了。”猜心红袖幽柔一展,在旁侍女便作礼退下,并将门带了上。猜心将桌上那支白玉酒壶提起,轻轻斟满了傅七夕身侧桌上的白玉杯,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好香的酒啊!”傅七夕突然觉得酒香扑鼻,便伸出一只手拿起杯便闻了起来。
“波斯‘青玉良酿’,酒味芳醇,清幽带香,慢慢品还可以品出果子甘甜,是西域各地皇亲们宴客所用。”猜心放下酒壶,慢慢道来。
“皇亲?那我真要谢谢猜心姑娘了。”
“这酒是一位属中朋友游历各地时为猜心带来的,特地贺猜心在这里安定下来,猜心便要用这美酒来款待猜心的朋友。”猜心笑容依旧美艳动人。
“能成为猜心姑娘的朋友,三生之幸。”傅七夕举杯,猜心也举起杯,两只玉杯轻轻相碰,两双眼睛深深相望,皆是饮了一口并未尽杯。
“恩,”傅七夕突然点点头,“醇香清甘,这味道若是恋上了,怕再难喝下其他酒了。”
“公子喜欢的话,恋恋何妨?”猜心再斟。
“我也想像姑娘这般洒脱随性,只不过呢,”傅七夕整个双手作枕躺在柔软的白锦毛裘中道,
“若是恋到难以自拔,不是很吃亏吗?”
“公子怕是想多了,公子这般倜傥自在,又怎么会吃亏呢?”猜心望着白裘中男子的俊美侧脸,缓缓道,“公子所到之处,在猜心听来无不恋上一回,还是一任逍遥,何来难以自拔?”
傅七夕知她讲的已经不是酒了,故意佻笑道,“猜心姑娘原来这么关心我,那一定知道我不少风流事了。”
“姐妹们说的都是公子的不羁多情。只是猜心想不透,公子这般完美,为何不像今夜少爷们一样,取亲成家呢?”
“就是因为见了他们的样子,才决定不取啊。”傅七夕腾出一只手去拿酒杯,却抓了个空——待他看过去,猜心将他的杯子拿在自己手里,面带娇嗔道,“公子再这样胡乱回答,猜心就不请公子喝了。”
“我怎么会欺骗猜心姑娘呢?主人收酒不要紧,先不要赶我走就好。”傅七夕倒真好意思,直接打算趁着酒意合目就这么睡了。
猜心笑着,轻轻起身,拿了两杯酒,来到傅七夕处,在他身侧坐了下来,将酒送到他的鼻前,他这才睁开眼,接过酒杯,猜心迎杯一碰,两人就这么饮尽。
“猜心怎么会赶公子走呢?”学着他的语气,猜心垂着眼帘,看了看他,将他的酒杯又拿起,正打算起身,便猛觉手腕被一道轻力拉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向力道方向扑了下去——任手中的两支玉杯跌落床畔锦毡……
烛影昏红,比不过猜心面上的红霞红……
一只手肘又支在裘中,一只手将猜心细弱的手腕锁在自己的身侧,而被拉回来的猜心此刻都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清晰而迷醉的模样,这么近的距离,她一只手搭在他身前,侧在了他的怀里。
“我好象真的醉了。”傅七夕低声笑着对眼前这个娇艳欲滴的美人儿道。
“傅公子,”猜心突然笑道,“你都是这样对待朋友吗?”
傅七夕轻轻笑了,却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意思,温柔地道:“那要看是什么朋友了。”
猜心会意地笑了笑,也不闪身,那只停在他身前的手慢慢上移,移到他的衣襟处,若有所指道:“公子怎么连做什么朋友都说不清楚呢?……”猜心与他两眼相望,笑若幽莲,那只停在他衣襟上的手两只玉指慢慢地拨开了他的衣襟。傅七夕则任外衣被她拨落也还只是专注地看着她,衣落至肩,猜心意味深长地对他道,“……那不要做朋友了……”
傅七夕望着她,笑笑地问道:“不做朋友,那做什么?”
“明知故问嘛……”猜心娇视着他,那只手继续引领他衣襟滑落,一切都是那么温柔,时间几乎要停在这美好的瞬间——
突然,不及那只不老实的手反应,就被一只比它大些的手抓住,衣襟的滑落就停在那里——
猜心惊了一下,看着住住自己的手的眼前这位醉熏熏的男子,疑惑不解:“公子?……”——这种情况下,两人都有些醉了,一位绝色美女为他宽衣,他居然突然阻止她??……
傅七夕还是用那种专注的眼神望着她,继续笑道:“你这样讲,我会害怕。”
“怕?”猜心完全状况外,不知他讲什么。
“闻名京城却眼高于顶的舞界奇葩,又是如此冰雪聪明善猜人心,这遭既不为财,又不为寻一方知己,却这样待我,我能不怕吗?”
闻言,猜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抽回双手起身故作生气状道:“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七夕也起身一边欣赏这间屋子一边道:“我只是好奇啊,姑娘身后什么样的狂风浪蝶没有过。只要姑娘轻轻点个头,俊彦豪杰、达官显贵、王孙公子……”说到“王孙公子”时傅七夕回头看了看桌上的一壶美酒,然后继续向窗边走,“哪一个男人会不为姑娘动心呢?别说什么各国宫宴美酒,但凡姑娘想要的,”他摇晃着走到窗前,抬头看着天上道,“哪怕是月亮,都会义无返顾为你摘来的。”
猜心听到这里,面色柔和俏丽了些,似是听得顺耳。
但他还没有讲完:“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文才不及俊彦,势力不比达官,财力更是不如王孙——若说姑娘是看上我的样貌,不说江南,只在诸州也称不上什么第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