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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黄骄病�
墨白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不是定武不怒,而是已怒到极致。
微微沉默,非是他要让定武难堪,只是他不能再任凭定武随意摔打,明王府走到今天,保持独立是必要的,他即将一统道门,战事将起,他不可能成为定武帝打压异己的附庸。
今日定武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无席可座,明日便可能直接将他踢出局外,他不能不让定武帝知道,自己不好欺负。
他与林华耀这一局,林华耀输了,虽然没有低头,但却比低头失去的更多,他与主帅的小同盟,算是彻底被墨白撕开了一条线。
定武帝也输了,他在最后关头出现弹压墨白,已经暴露了他的底线态度。
诸位军阀自然也没赢,不但和林华耀生了嫌隙,更大庭广众之下在墨白面前服软了,这于他们来说,恐怕也不好受!
至于墨白……
无法说赢,毕竟没见什么好处,反而又得罪死了许多人。
但很明显,他也没输。
经此一闹,联合抗蛮算是前进了一步,毕竟包括定武在内,几乎所有势力都暴露了他们在联合抗蛮上的重视态度。
另外,便是道门方面,六位巨首不时暗自对碰,心中却是愈发放心了,如今局势下,四方不靠,却强势无比的墨白,无疑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合适的领导人。
对于墨白满世界都是敌人的情况,他们毫不在意,甚至说句心底话,他们乐见如此。
只有如此,墨白才会依靠他们……
人人皆有算计,只是不知,最后又是谁笑到最后?
……
墨白移开眸光,看向紧随定武入内的皇后,此刻正紧盯在自己身上,其中有着少见的严厉。
墨白知道,方才那一幕,她也见到了,此刻是警告自己不要再闹了,墨白心中惭愧,到底还是搅扰了母后的寿诞。
眼神微微挪动,便见她身旁林素音,此刻却是在看向林华耀,墨白微微一怔,却是心底一叹,暗自垂眼。
今日他没输,但却对不住林素音,林华耀到底是她的父亲,今日他在如此众多外人面前,如此威逼林华耀,并没能顾及到林素音的颜面。
说不得,又不知会有多少闲言碎语,让林素音来承受。
墨白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又能奈何,有些时候退不了!
伴随着定武帝在龙椅前站定,转身面对诸臣,眸光抬起,一扫诸臣。
群臣礼敬:“臣等拜见陛下,皇后娘娘。恭祝陛下圣安,恭祝皇后娘娘千寿绵延,松鹤常青!”
多年前,群臣便已不行跪礼,故只弯腰抱拳。
诸军阀,除林华耀外,亦是躬身不起,毕竟他们依然在国朝体制内。
诸道家之首,原无需行俗礼,只需一个道家揖法便算了事。
不过这一次,几人眼中闪过一缕挣扎过后,竟是躬身一拜!
定武只是眼神中复杂一闪,倒也并未太过吃惊,而皇后与诸后妃,却是明显一窒,惊色连闪。
皇后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眼定武帝,却见定武帝并无动静,也便沉默不出声。
目光再次落在了也已经与诸皇子公主一样,跪地拜倒的墨白身上。
定武帝转身,在龙椅上就坐,居高临下目视全场,才缓缓开口:“今日皇后寿辰,诸位无需拘礼,都请坐吧!”
“谢陛下。”众臣再唱。
墨白也自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刻回去坐下。
“皇儿,还傻站在那儿发什么呆,还不回位坐下?”突然,皇后的声音响起。
墨白微默,抬头朝着上方看去,只见皇后对着林素音点点头,示意她也下去。
皇后有腿疾,故而林素音一直在旁服侍她坐上凤位。
皇后明显并不知道,墨白在这里根本没有座位。
却见得林素音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来,众臣皆沉默不语。
林素音显然还没有注意到座位的问题,她心思应该还在方才墨白与她父亲林华耀的事上,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朝着墨白行来。
墨白抬眸,看了一眼上方的定武帝,两人目光一碰,墨白终究是一言不发,上前两步,伸手拉过林素音的手,沉默着回到了他的角落……
坐席倒是刚刚好,他有一张蒲团,又曾为林华耀准备了一张矮几,正好两人并座。
随着两人一路行往角落处,最终坐下。
皇后脸色惊愕,诸后妃也是惊愕一片,搞不懂怎么回事?
不由将目光扫向诸皇子位,却是豁然一惊,只见早已满席,哪有空位?
几乎刹那,后妃们便是眼神惊转,最后眸光开始在定武和皇后身上打转,眼中意味难以琢磨。
皇后自是也发现了这些情况,却是面上怒意一闪之后,眼眶微红,看了定武帝一眼,却见定武帝就似并未察觉墨白座位奇怪一样,面上丝毫没有异色。
皇后握着椅子的手,微微缩紧,到了嘴边的质问,也沉默了下来。
她可以替儿子要个公道,但她知道,这公道却未必能要到,相反,或许会让墨白脸上更不好看,甚至会让墨白与陛下之间结怨更甚。
墨白眼见皇后如此,心中愧疚,说是想让皇后真正舒心的过一个寿诞,然而,最终却还是毁在了自己手中。
接下来,定武帝面色始终深沉,对墨白与道门中事,他未开口。
墨白与林华耀之争端,他也未开口。
墨白坐末位,他更是不曾开口。
几句场面话过后,便是贺礼环节。
然而,待皇子公主们,为母后送上贺礼之后,到群臣方阵时,那前相却是突然搞出了幺蛾子。
这百岁前相,颤颤巍巍来至大殿中央,未曾送上贺礼,却是整理衣冠,双膝跪地对着陛下叩首。
他这番举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要做什么,却只听其道:“陛下,老臣历经三朝,蒙三代帝王之恩重,却天资愚钝,未曾建大功于国,心中常愧!如今正值国家危难之际,正是用人之时,老臣却已是老朽之身,心有余亦力不足。今日蒙陛下恩典,再见帝后,老朽虽知早已告老,不该再妄议国事,可今有一事放心不下,今日斗胆上禀,还望陛下恕罪!”
“老相辅我三朝,更为朕之帝师,可谓国臣之典范,朕一向敬重,老相还请快快起身,有何指教之处,老相但说无妨!”定武帝点点头,沉声道。
“谢陛下宏恩,陛下如今春秋富盛,福寿延洪,然国本之事,自古以来便为朝基,根基在,则天下安。自先太子后,我朝东宫已空悬日久……”
前相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而满殿诸人先是微楞,随之却是豁然大惊,眼中无不骇然之色。
前相所言,竟是立储之事!
全场人面色都变了,紧随其后,却是所有人同时回眸看向殿中最角落之地,那道人影。
满殿注目之下,墨白却是静静坐在那儿,面色平静。
他总算知道,定武今日连席位都不给他,原来并不仅仅只是刁难,更是饱含深意。
立储?
还未参与争夺,便已直接告诉所有人,他墨白已被踢出局外!
第466章 储君与丹丸()
满殿人视线统一,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就想看一看这位明王会对此做何反应。
万众瞩目下,墨白缓缓抬眸,视线在诸人身上一转而过,只在面色明显发白的皇后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便看向了定武帝。
随着他的动作,殿内越发安静了,无一人敢出大气。
倒不是这立储之事,当真就让这满殿诸公多么惊骇,而是这立储的时机,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放眼朝野内外,如今谁人不知,国朝已经到了荣辱兴衰的岔路口。
就如今形势来看,即便这联合抗蛮能成,对国朝来说,也未必就能松一口气,更别提稳坐泰山。
这场仗是胜是败,还难说的狠。
就算最终能胜外敌,将来这天下是何光景,谁主沉浮,恐怕也是难说的狠。
几大军阀势力,又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今时今日,他们羽翼尚未丰满,便能迫得国朝不得不委屈求全,容逆臣上座,待得他日,其招兵买马,成长起来,届时局势如何,国朝能否招架,实在不可测。
在如此紧要关头,国朝本当小心筹谋,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优势,以应对接下来的举世争锋才是。
若论国朝如今最有价值的盟友,那必然是明王无疑。
不管这位明王殿下性情有多么乖张,脾性有多么桀骜,但不可否认的是,就现如今来说,明王此人于国朝,于皇家而言,绝对是当之无愧,最为锋利的一把利刃。
如此浅显的利害关系,可谓是一目了然,他们实在想不通,在如此敏感的时节,定武帝为何会将明王这么一张利用价值如此大的牌,给放弃了。
不,不止是放弃,这是国朝要与明王反目成仇!
满殿诸臣心中波澜迭起,就算他们皆有自己的心思,对明王并不亲近,也不希望将来会在如此暴虐之人手下为臣,但再不喜欢,也只会放在心底,且待将来,明王没有利用价值了,再翻脸也不迟啊。
一时间,没人能想通定武此举的深意,更是为此事可能带来的后果而心惊。
随着墨白看向定武帝,满殿无声,所有人皆默,小心翼翼的等待着接下来,明王与陛下之间有可能爆发的巨大冲突。
至此时,很多人心中都还发懵,搞不明白,好好的,定武帝与明王之间,如何就会突然翻脸,更闹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这翻脸是真的?
还是定武帝与明王之间,演出来,迷惑他人的反间之计?
没有人敢妄自开口,只能观察和等待明王的反应。
墨白眸光看来,定武帝也终于回应,君臣父子二人,此刻无声对视。
少顷,定武满脸威严冷漠,眼中尽显镇压一切的帝王之态。
而墨白,眼神便清淡多了,并没有群臣想象出来的愤慨与狂怒,只有静若水波的光泽。
静可听针落的大殿中,墨白脸色如常,缓缓收回眸光,心平气和的收回眸光,伸手自案几上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随即握起酒杯,无语慢饮。
满殿人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直至他放下酒杯,微微垂眸,一动不动。
六位道家巨首,自然不会在这等事上开口,如墨白一般垂眸不语。
林华耀等几位老帅,也不敢在这等事上妄议一二,皆事不关己状。
众臣心中上下起伏,却又不知帝心何意,只能沉默不言。
皇后与众妃,各个提着心,目光不时扫过底下在座一众皇子,眼中各种光芒绽放。
众皇子各个脸色不同,却强自镇定,但依然难掩心中兴奋或失落。
所有人都在压抑的等着,等着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帝君开口,只待他开口,或许便能决定许多人一生的荣辱兴衰。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掩饰着自己内心中的波动,或许唯有墨白,才是真正漫不经心。
他已经懒得去想,一向隐忍,从不冲动的定武帝,好不容易的一次果断,为何偏偏会是做出这等事来。
也无所谓了,从始至终,他很清醒,正如他当初对定武帝说的那句话,即便有朝一日,他要取这天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