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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白一愣,随即连忙站起身来,神色郑重的告罪道:“朱医师,可是在下有何冲撞之处,您只管明言,在下定然向您赔礼道歉,只望您念在在下年轻,还请不要计较。”
朱医师始终观察着他的神色,此刻见他姿态,却愣是没发现半点反常,这年轻人倒的确像是对自己恭敬的很哪。
可是
先前还以为他是听了自己名声,所以如此。
但他已经细问过吴掌柜了,这少年郎是知道自己对楚老爷的病症束手无策的,那他心中想必已经有数,为何还对自己这般?
倒不是疑心什么,只是感觉有些古怪罢了,怕这白大夫是在故作姿态,实则是在讽刺自己。
可却着实没能看出什么异样来,不由又笑道:“白大夫,快请坐,请坐。”
墨白坐下,却还是有几分紧张看着朱医师。
“刚刚才得知,白大夫竟然在为那巡防司里的楚老爷治病,不怕白大夫笑话,楚老爷也曾来请过老夫过府,确实汗颜,老夫未能想出良方,却不想白大夫一出手,便是惊人啊,老夫佩服,佩服!”朱医师笑言道,一边说,还一边观察墨白:“之前老夫确实不知白大夫年纪轻轻,竟已有这般妙手,故而才妄自尊大,想要为您的伤势尽一番心力,如今看来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徒增笑耳!”
墨白正襟危坐,听他如此说之后,才似愣怔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道:“朱医师万万不可如此说话,这让在下简直无地自容啊,晚辈和您都是从医道,自然当知医道精深,穷尽一生也不敢称尽得前人遗泽,在下尚且年轻,自是远不如您经验丰富得,区区一两个特例,岂能用来评价医术高低?朱医师,还请您大量,千万勿要听那些闲言闲语,还请为晚辈的伤症多多费心!”
这一番话,倒是令朱医师听的心里舒服极了,但他自己却是心知,对面这少年郎的造诣恐怕早已惊人,单凭那两张药方,以及楚老爷之事,便已是明证,这都是自己做不到的,他却建功了,这岂是侥幸二字可言,医道哪里来的侥幸。
眼神微微闪烁,见墨白如此谦卑,他却是微微放松了一些,又笑了起来道:“听白大夫一眼,倒是老夫着想了!”
“客气,客气!”墨白又拱手道。
这时,吴掌柜亲自泡得茶来,墨白自是拱手感谢,朱医师却是眼神又一闪突然开口道:“吴掌柜,还不像白大夫道歉?”
墨白又是一愣,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便只见那吴掌柜深深一躬,面上含着谄媚笑容道:“白大夫,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
“哎哎,这可怎么使得”墨白连忙扶起他来。
又是一番你推我让之后,吴掌柜却执意要道歉,还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墨白第一次买药时付出的银币,非要退还,请墨白原谅。
一时间墨白有些尴尬道:“朱医师,您看这”
“应当的,之前便有听说这吴掌柜会趁我不在,对一些外乡寻来得病人有些苛刻,我还特意为此事调查过一番,却又没寻到什么根底,直到今日研究您的病症,正好要翻查到您用过的方药,这才发现他竟敢多收您药钱,这如何了得,咱们行的是医道,慈悲之道,岂能为谋财而坑害他人,做下这毫无道义的厚脸皮之事。老夫岂能容得他去?”朱医师脸上正气凛然。
“朱医师,还请您开恩,小的定不敢再犯!”那吴掌柜站在一旁闻言,连忙哀求道。
一见他这样,朱医师却是又冲着墨白苦笑着一拱手道:“哎!白大夫,还请您大人大量,这吴掌柜也是店里的老掌柜了,又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如果现在突然把他赶走,也着实是”
墨白哪里不知道他们在做戏,但却仍是忙打断道:“朱医师,万万不可如此,在下可当真没有为这事多想,毕竟能得见朱医师一面,还劳您为在下费心,远远不是那几枚银币的事,而且再说,在下能活到今日,还真得感谢吴掌柜的照顾,若不是吴掌柜气量宏远,施恩让在下得以在您医馆对面谋生,在下如今或许已埋黄土,也说不定。”
说到这儿,墨白又是脸色一红道:“朱医师,要真说起来,是在下不对才是,在下待会就回去收了招牌,绝不在做这厚脸皮的事。”
“嗯?”朱医师一愣,随即忙解释道:“白大夫可千万别误会,老夫可万万没有此意,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绝不能是我济世医馆在此,便不准其他人做生意了,这说不过去!”
“朱医师好意在下心领了,之前在下着实困顿,已没了办法,眼看着不要说保命良药,便是那果腹之食也是没了着落,这才厚着脸皮做下了这有失道义之事,但如今,贵医馆对在下如此关照,又容在下开张做了生意,已经解了在下一时之急,若是在下还继续将这招牌竖起来,那可就当真不是为人之道了。”墨白神情坚定,沉声道。
第113章 坐堂!(为梦如风东加更)()
医馆不开了,生意不做了,自然他的生计也就没有了。
朱医师几经劝说,却见这少年郎心志如铁,当真便是不开这医馆了。
见得他当真已下了决心,朱医师不经意的和吴掌柜两人对碰了一眼。
正准备再开口,却不想,只听墨白道:“朱医师的好意,在下明白,不过无论如何,是绝不能再在贵医馆对面摆摊了,我会再寻个地方,继续营业。”
一听墨白要走,朱医师便是眼中当即一闪,连忙道:“白大夫,你这又是何必?如此一来,这明珠杏林,还不知要怎么揣度老夫,你这是陷老夫于不义啊!“
墨白一怔,随即又道:“朱医师放心,定不敢牵连朱医师名声,我自会请何记酒楼的陈掌柜帮忙将此事广而告之。”
“这嘴长在人家身上,有些事如何说的清楚啊?”朱医师却是苦笑,说着又是沉吟道:“而且,白大夫,老夫名声尚且事小,可您的病,却是断不得药的,我观您开的方子,多乃名贵药材。我也听吴掌柜说了一番您的情况,若当真是靠走街行医,恐怕却是难以为继啊!”
此言一出,便见对面墨白果然神色陡然黯淡下来,便又接着道:“而且白大夫,您也知道,您现在这身体,也着实不宜到处走动,而且老夫也想多与先生一起探讨您的伤症,若是离的远了也着实不便啊!”
墨白眉头果然一皱,显然是考虑到了难处,但一时间又难以解决,但却仍然不松口。
可见这少年郎也确实是个知廉耻的人。
朱医师目光再是一闪,又道:“既然白大夫心意已决,那老夫也不再多说,白大夫你再寻他地行医,恐怕一开始会甚是艰难,老夫也帮不了大忙,但在这医馆里看诊多年,也还算有些余钱,便赠送你些许药材,已供您续命,望您切勿推辞!”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墨白想也不想便摇头,坚决道:“在下自知自己这身体所需用药之不菲,怎敢无功受如此重礼,不行,绝对不行!”
“若是看得起老夫,您就不要推辞,此事就这么定了!”朱医师却是坚定。
“不,不”
“于情于理,老夫也不能坐视不管”
“于情于理,在下也做不出来”
“白大夫,朱医师,我倒有个想法!”一旁的吴掌柜陡然开口道。
“嗯?”两人同时收声,回头看来。
只听吴掌柜先冲着墨白道:“白大夫,您如今的情况,也着实不便,而且您这一走,我们济世医馆肯定要背上恶名,而且您身体也确实不便,又要与朱医师商讨病情,离的远了也着实不合适。”
一说完,不待墨白开口又看向朱医师:“朱医师,白大夫虽然年纪不大,但为人一向正直,绝不愿无功受禄,您就是想帮他,他也定是不会要的。”
说完,看着两人的目光,他道:“其实白大夫也是医者啊,不如就到我们济世医馆来坐堂,这样一来可以让白大夫安心治病,二来我们济世医馆又多了一位圣手,此乃两全其美之事!”
“嗯?”两人又是一顿,随即双目对视。
良久。
吴掌柜再次来到朱医师诊室。
“他走了?”朱医师神色淡然下来,再不含先前的丰富表情。
“是,朱医师,我们要不要马上将消息放出去,免得其他医馆起心思,过来抢人?”吴掌柜沉声请示道。
朱医师嘴角一笑,没说话,但吴掌柜却明白,这是应许了。
“朱医师,这白大夫当真医术很好?”吴掌柜临去前,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朱医师却是目光骤然一闪,又回忆起刚才与墨白在医道上的一番交流,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望向那已经回到摊位上的墨白,嘴角轻声一叹道:“难以想象当真了得!”
墨白回到摊位之上,看着自己那杆天下第一医馆的招牌,嘴角轻声呢喃了一句:“别着急,很快就会把你真正亮出来!”
说完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上前收了招牌,回到酒楼。
有小二上前问道:“白大夫,今日这么早就收工了?”
墨白一笑:“嗯,收了,能否麻烦小哥,待会帮我把那桌椅搬到我房里去。”
“嗯?您明日不要用了么?”小二哥一愣道。
“不用了,明日便上对面济世医馆去坐堂了!”墨白点点头,轻声道。
次日,清晨。
墨白换了一身白色长袍,梳洗完毕,便背着药箱朝着对面济世医馆而去。
这药箱还是陈掌柜昨晚上给送来的,听说他要去济世医馆坐堂,陈掌柜倒是吃惊了好久。
不过他虽然对吴掌柜极为看不上眼,但对墨白能去对面坐堂,却还是表示赞赏的,毕竟济世医馆的名声不小。
墨白能被他们请去,说实话,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一直以来他对墨白的医术并不看重,倒不是小瞧,而是墨白实在太年轻了,在他看来,墨白还不如专攻书法一道,更有前途。
但如今,竟然被济世医馆请去了,可见自己还当真看走了眼,这还是墨白并未告诉他楚老爷被他治好的事,便让他很是惊讶。
自然是要送礼的,无需说,这老哥也确实仗义,花了不少钱去给墨白当场定做了一只药香,还备齐了一整副诊具。
礼尚往来嘛,墨白如今倒是对陈老哥这个朋友算是有些认可了,故而也没有强硬拒绝,今日便背上了这只药箱。
陈掌柜自是想不到的,他这出于情义的一只药箱,会在今后成为他这一生,乃至子孙后辈最为荣誉的象征。
因为一代传奇医师墨白一生未换过第二只!
这都是后话不提,时间还早,即使医馆却已经开了门,见得墨白过来。
立马便有小厮笑脸相迎:“白大夫,您来了,早饭刚刚为您备好”
很显然,医馆中早已通传了这个消息,如今小厮自是热情。
墨白扫了一眼陈医师的位置,却见其还并未来,自己今日来的算早的。
冲着小厮点了点头,在他带领下,径直朝着楼上而去。
他自然不可能坐大堂。
一是他的身体经不得太过劳累,二是他的声名在医道上也着实响亮,放在大堂不合适。
诊室安排的很好,就在朱医师的隔壁,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