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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骑在马上也是感慨万千,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让人预料不到,谁曾想,一转眼的功夫,这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居然成了拯救蒙城的大英雄,往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不由得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呀。”走在前面的王动回头看了师傅一眼,没大没小地说道。
对这个徒弟兼女婿徐庆也是没有办法,小的时候打皮了,大了真的很难管教,何况还有他那个无理也能辩上三分的娘,算来算去,以后这个家里怕是自己的地位是最低的了。
“趁着现在有时间,我教你几招马上的枪法,以后再遇到贼人的时候,也多个保命的本事。”做为一介武人,徐庆关心徒弟的方法并不是很多,在他看来,只有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王动,才是自己最佳关心的方式,也不管王动愿不愿意,一边说,一边就给王动讲解了起来。
搞没搞错,我的伤可是刚刚才好呀,王动一脸悻悻的表情,这人就是不能懒下来,这才几天没有练枪,再拎枪的时候总觉得这杆枪像是沉重了许多,以往一抖就是碗大的枪花,现在不管怎么抖,枪尖还是枪尖,连朵花都没舞出来。
‘啪’正当王动心不在焉的时候,后背却陡然被师傅的枪杆打中,虽然力度不是很大,但还是打得王动一咬牙。
“练武的时候不可心有旁骛,连这点招式都做不好,以后遇到强大的敌人该怎么办?难道你以为凭着你的运气总会这么好吗?”徐庆恨铁不成钢地严厉骂道。
“难道我还能遇到金人不成?”王动小声地反驳道。
金人?
这两个人犹如恶魔一般突然压到了徐庆的身上,脑海里立刻回忆起从前在岳帅带领下,与金人作战的场面,往事历历在目,犹如一幅幅鲜活的画面,徐家三兄弟,拼到最后就剩下自己一人,偏偏又做了逃兵。
被王动这一句话搞得人也怏怏了起来,手中的长枪斜背在身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话说完,王动就后悔了,别看师傅从来都没有说过,但他也知道,师傅的身上肯定有着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过去,而且绝对跟名满天下的岳家军有关系,当岳帅被害死在风波亭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师傅可是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合眼,要不是看得紧,怕是直接拎枪去找那秦桧报复去了。
“师傅对不起。”小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怪都怪自己的这张嘴,没什么把门的,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一不小心又戳到了师傅的心里。
不过对付自己的师傅,王动还是有自己的一套办法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师傅比划几手,当然一定是带有一点点破绽的枪法,比如说拧枪的手法不对,又或者自己的动作没有做到位,总之,毛病会有,却能让师傅一眼就看出来。
果然,在马上比划了三两招之后,徐庆就有些看不过眼了,把刚才的事情已经忘到了脑后,训斥道:“我刚刚讲的要点你到底听了没有,手心不能握实,枪如游龙,你这分明就是一条死龙”
蒙城县的大街上,两匹马缓缓地向前走着,王动一边认真地听着师傅的讲解,一边在马上比划着师傅刚才教导的要点。
虽然都是枪法,但马上枪和步下枪的要点并不相同,步下讲究的是枪似游龙,发挥自己枪身较长的优势,来戏耍敌人于股掌之中。
马上的枪法却有着一些不同,主要区别就在于马上就并没太多回转的空间,冲锋的时候讲究的就是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力道不能用足,但也不能太弱,这个力道并不是光靠练就能体会得到的,比如王动偷袭马远的那一枪,用的就是一个势。
师徒两个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到王动差不多粗略地学会了马上枪法要点的时候,离蒙城县衙也已经不太远了,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马,负责护送的蒙城营士兵大部分已经集合了起来,只等时辰一到,即刻开拨。
徐庆还要带兵,自然先跟王动分开,落单了的王动也没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的人物,一手牵着马,目光向四周寻找着,看看有没有能够歇息的地方,等到走的时候跟大队一起走就是了。
“王兄弟,你怎么才到,蔡大人都等你半天了。”不知从什么时候突然窜出一人来,一下站到了王动的身边,到是把王动吓了一跳,仔细看过去才看清,原来是自己熟悉的魏三,不由得笑道:“魏三哥今日为何如此慌张,总不会是在这等我吧。”
终于把王动盼来的魏三顾不得跟王动开玩笑,拉着他的手就往县衙里面闯,边走边抱怨道:“前日不是告诉兄弟时辰了吗,怎么还偏偏来得如此之晚,蔡大人怕是都等得焦急了。”
晚了吗?
王动抬头看看天,天色虽然放亮了一些,但离约定的时辰应该还差一些,心里不由得忿忿不平,这帮人,就会把错误推到别人的头上,明明自己没有迟到的。
第48章 D来人()
下了马,挂上枪,王动被魏三引领着,一路来到了县衙的后院,依旧是那片翠绿色的竹林,依旧是那个满面和煦的蔡县令,唯一的不同,却那石桌石凳上,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石凳上面,三名身穿绿袍的中年人正在稳稳地端坐其中,面带微笑,不住地上下打量着王动,轻捋着下颚的短须,微微地点点头。
看到魏三领着王动走了过来,蔡升蔡大人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先是轻笑了两声,右手扶上了王动的肩头,冲着坐着的三位大人笑道:“这位少年郎就是我们蒙城的救星,单人独骑枪挑红巾贼首马远的大英雄王动。”
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王动这小身板有些抗不起来,一听蔡升居然如此介绍自己,身形顿时矮了一头,双手抱拳辩解道:“多亏蔡大人明查秋毫,教导有方,若论功行赏,蔡大人当居首功才是。”
果然没有看错,自己前几天的教导还是起了作用,虽然心里十分的得意,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付谦虚的模样,缓缓摇头道:“老夫不过担心红巾贼去而复返,具体的功劳自然还是你自己挣来的。”
两只狐狸在这里一唱一和地相互捧着,坐着的三个人也不好总这么稳稳地坐着,随着蔡升的奏折飞上了临安官家的案前,这老小子怕是也会马上就升官了,别看现在自己还能压他一头,到时官家看到战报一高兴,指不定就把他高高地抬起来,反正花花轿子抬人,自己说几句废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蔡大人果然而人中豪杰,若非如此安排,蒙城危矣”
“都怪那秦旭小儿,差一点就断送掉蔡大人如此的一番心血”
“”
捧臭脚的比比皆是,看着这么和谐的一幕,王动心里跟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明明是自己冒了生命危险去偷袭的马远,怎么被他们一说,变成自己成了次要的,所有功劳都落到蔡升身上呢,想一想自己跟蔡升达成的协议,看来自己还得忍下去,灭门的府尹,破家的县令,在座的这些,都是自己现在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兄友弟恭的画面又上演了一阵,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打退红巾贼主要的功劳都在县令蔡升的身上,至于王动呢,有他刺杀马远的一幕就是锦上添花,没有他也无所谓。
半晌,令人恶心的场面终于结束了,王动心里松了口气,怪不得大宋朝能被金人从中原赶过了长江,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要不是自己在蔡升的眼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话,恐怕连这点功劳他都得独占了去。
越想心里越凉,看来这大宋朝也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简单,想在这里混下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太阳终于从东方升了起来,长长的祭祀队伍终于从县衙开始起程,蔡升一直在和三位成都府来的上官在客套着,也没有人去管王动到底在做什么,无聊之时,王动只好上马跑到了徐庆的队伍中,就当今天是去郊游了。
毕竟红巾贼之乱刚刚过去不久,蔡升对自己的安全还是比较小心一些,蒙城县留下了蒙城营的甲字营看守,由徐庆带领着乙字营两百号人跟随着蔡升一起前往几十里外的蒙山,却拜祭那些死难的将士以及百姓。
此番的目的地蒙山并不是蒙山的主峰,不过是海拨几百米的一座小山峰而已,蒙山的主峰则在百里之外的位置,蒙城人祭祀自然不会万里迢迢地跑那么远,就把这座小山峰修缮了一下,做为蒙城人祭祀的场所。
骑马的、走路的、抬轿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蒙城开始出发,向着东面的蒙城山走去,王动一直跟在徐庆的身边,手中托着长枪,按照徐庆教的动作要领不断地揣摩着,遇到不会的地方,还不停跟徐庆发问着。
“你不用去蔡大人那里露个脸,问个安什么的?”徐庆虽然不太喜欢奉承这些文人大老爷,却不愿看到王动跟自己一样,傻傻的,有功劳不往前,却拼命地往后退,搞到最后连个毛都捞不到。
“哼”王动不屑地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段的几顶轿子,轻声地说道:“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人家现在巴不得看不到我呢,要不是回家实在太无聊了,我就直接回家了。”
哎,又是跟自己一样的犟种,一身的清高又有什么用,不过现在跟他说这些他也记不住,等到摔了跟头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话有什么作用了。
趁着这小子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徐庆自然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他,在这些大头兵的注视下,徐庆又开始了自己独家操练方式,队伍中不时地传来王动哎呀、哎呀的叫喊声和求饶声,到是让这沉闷的队伍中变得热闹了一些。
几十里的路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有马的也并不轻松,像王动这种边走边练的更是辛苦,等到了蒙山脚下的时候,身上新穿的儒衫早已经湿得透透的,牵着马躲到了一旁的树荫下面,冲着随后过来的徐庆抱怨道:“这可是我娘特意做的新衣裳,回去被她看到糟蹋成这个样子,你就不怕她找你算帐吗?”
徐庆抬头扫一眼王动,慢悠悠地说道:“不怕,我可以叫我闺女洗。”
呦,这老家伙居然还想出这么个办法,合着心疼他媳妇,却让我媳妇去干活,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王动打定了主意,回去一定把衣服给自己的老娘洗,心疼死他。
后面拉长的队伍渐渐停了下来,蔡升外加三位成都府的官员都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又是一顿的寒暄、谦让,相互向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官职最低的蔡升落在几人的最后面,四处查看了一圈,向着树下的王动招了招手,意思让他也一起跟上。
“我就知道,有这种破事一定少不了我的。”王动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笑着向蔡升的方向迎了上去。
第49章 围()
在王动看来,这次重阳的登高祭祀,已经完完全全演变成蔡升个人的一次做秀,而自己也被动地加入到了其中,从位置到脚步,从说话到口气,不知不觉间,自己头上顶着的光环已经完全成了蔡升用来突出自己的工具。
这就是资本,在自己没有办法跟他对抗的时候,只能屈服于蔡升的淫威之下,面对红巾贼狰狞的面容,雪亮的长刀,自己尚有勇气与之抗衡,但面对蔡升这柄不见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