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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情意非常人能解,个中滋味恐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
“大家在此喝酒畅快,只是不知我们的林百户等兄弟,到底有无下落?”,酒过三巡,一名千户还是说到:当初建立奇功的这支‘奇兵’。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一阵沉默,诺达一个房间,竟丝毫没有半点声响。
良久之后,耿攸军起身而立,众人立刻朝北而望,一向声如洪钟的他,此刻竟有些哽咽道:“我相信,这三百名弟兄,定然有存活下来的,那怕只有一人”。
第171章 师兄在哪?(下)()
夜幕下,街上行人寥寥,若非情势所迫、万般无奈之下,一般人是绝对不会迈出家门来这大街之上游走。
年关将至,天气确实冷了些,冷的让人无语。
不知何时起,天边那轮残月缓缓被云遮,没大会的功夫,天空竟零星飘起雪花来。
春夏下雨之时,最是狂风暴雨惹人厌,但大多情形下,尽管起初风声起,但真等雨点下,风便停,只有雨声而难听风声,才是常态。
只是冬日飘雪则不同:风雪交加或许会持续更久,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雪之虐、风之狂。
如此一来,寒意更浓、风声更紧。
偶有些许人影从街上匆匆而过,大多皆是巡街差役,打更护夜之人,换做平时,这些人影更能令人增添几分踏实之意,只是此刻倒显得有些孤寂。
不过,这些都是外景。
所谓长夜漫漫,闲来无事之人便在家中小酌几杯,一番笑谈是再正常不过,再勤俭之人,这木炭取暖之物却是不能省的。
绕到大街小巷之后,一处小院依旧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之中。和大多数人家一样,院内屋里亮着灯光,木炭火烧的正旺,满是温馨的氛围。
只是屋内既没有多少笑谈之声,更没有温酒、下酒菜。
自从仲逸去了扬州府后,仲姝便很少出门,临走之时仲逸曾向外叔公文泰请示过,之后文泰便派吴风偶尔来看看她。
除此之外,樊文予自然知道洛儿生育之事,不用多说,他也会从刑部出来后过来喝杯茶,顺便买些吃食,再陪仲姝说说话。
当然,其中最为亲密之人,还要说袁若筠这位大小姐。
仲逸走后,她只要逮住机会便来这里。同为女子,自然方便许多,与仲姝一起吃饭、交谈毫无约束,即便没有仲逸,二人间已是很熟了。
不用说,这些人来找仲姝,除了仲逸所托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那便是宗武的消息。
文泰与樊文予不是外人,仲逸所托自然理所应当,连日以来一直在打听着北征将士的消息,不管结果如何,都过来向仲姝说一声。
多日下来,仲姝皆是满怀希望,最后落得失望而别。
一直到了今日。
“北征将士悉数已全部回京,朝廷下旨大加赏赐,指挥使耿攸军升一级,其他人大多升级,尤其是下边的千户、百户”
才一日的功夫,文府、樊文予得到的皆是这样的消息,却唯独没有宗武的消息。
傍晚时分,袁若筠总算找了个难得的机会来到小院,进门之后她兴奋的对仲姝说道:今晚本大小姐可以不回袁府,就在此处陪阿姐。
有人作陪,自然是好的,可当问起师兄宗武之时,袁若筠与文泰、樊文予得到的消息一样:北征军全部撤回,所有人皆有赏,大多将领升级
唯独没有提到这位林百户。
只是,袁若筠毕竟是袁若筠,总会有些惊喜。
或许是文泰与樊文予品阶较低,或许袁若筠动用更多关系,她带来一个更为确切的消息:据我爹爹说,此次北征还有一支三百人的‘奇兵’突袭敌军,只是这队人马派出去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闻得此言,仲姝立刻来了兴致:“那你爹爹有没有说?这支奇兵当中,有没有一个林姓的百户,就是宗武?”。
自从师父凌云子见过袁若筠之父袁炜之后,仲姝对师兄之事便无须隐瞒,如此倒也方便了袁若筠打听,而袁炜也可直言相告。
但袁若筠毕竟是袁若筠,无论多大事,她多多少少总是会弄出些岔子来,当仲姝再问细节之时,她却变得马虎起来:至于这支奇兵当中是否有林百户?那我就不得而知,反正爹爹是在吃饭时说的,之后他便进宫了。
看着仲姝有些不悦,袁若筠急忙安慰起来:‘既是我爹爹不说,想必自然是没有消息,不过吉人自有天相,阿姐还是再等待一些时日吧’。
仲姝微微点点头,袁若筠此话倒是有些道理,师兄毕竟是个百户,此次北征也就五十名百户,相比一般士卒,他更容易打听。
若是袁炜没有提起,或许真没有他的消息。
仲姝暗暗思忖:三百人?这与师兄下辖的一百多人倒是不符,不过依照师兄的秉性,这种突袭冒险的差事,他定然不会少。
上次离京北上之时,朝廷派出二十多人的先遣队,不就是由师兄率领吗?
战事瞬息万变,权宜之策,一个百户下辖三百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即便三百人由三名百户率领,那里边也会有师兄。
“若非师兄参与这支突袭的‘奇兵’,那为何在朝廷的伤亡名单中没有他的名字呢?”,想到这里,原本心中早有隐隐不安的仲姝,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师兄一定出事了”。
这几乎是一个没有疑问的结论。
事已至此,仲姝立刻决断:此时,师父远在凌云山,师弟又去了扬州府,短期之内他们难回京。可漠南天寒地冻、风沙漫天,师兄下落不明,而此处距离他出事之地最近的,还是自己。
可是转眼再想想:朝廷大军已全部撤回,若师兄还活着,断断不会在那冰天雪地之中,若是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师兄就不会活
当此时机,仲姝不在犹豫:马上向山东都司指挥使林啸义去信,让他想法在朝廷与漠南当地驻军处打听师兄下落。
同时向江苏扬州府的师弟去信,他一向多谋,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这两处地址她并不陌生,此事即可就办。
至于凌云山:师父年事已高,告诉他反而多了几分牵挂,眼下严寒冬日、寸步难行,师兄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还是不用惊动他老人家。
“阿姐,你还不困吗?”,里屋中,袁若筠正趴在窗前,静静的听着外边风雪之声。
或许是因仲逸离去的缘故,也或许是宗武下落不明,此刻她倒是安静了许多。
仲姝并未睡意,反而增添了一盏灯,她取好笔墨,冲袁若筠笑道:“明日,还得麻烦你袁大小姐,这两封信,要走快道”。
“小事一桩,我吩咐他们一声便是”,袁若筠才不管信中所写为何,只顾着听外边的风雪之声。
片刻之后,她竟向仲姝问道:“阿姐,你说我师父的娘子,就是那个叫洛儿的,与你相比,长得如何?”。
仲姝才抬笔,不假思索应了一声:‘比我好看’。
“比你好看?我不信”,袁若筠继续问道:“那与我相比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你袁大小姐好看了”,仲姝微微一笑,心中倒是生出几分惊讶:这个袁若筠,今日这是怎么了?
“骗人,若是那样,她还是人吗?”,果真是袁大小姐,这一开口,怎么说呢
第172章 无名山(上)()
漠南,荒野之上,阵阵寒风掠过,枯草干枝随风微微摇摆,时而发出阵阵“嘶嘶”之声,与风相伴,低沉而又规律。
不远处一条窄窄的冰河,冰面已被杂草碎叶所遮,连同风沙漫过,脏兮兮的,丝毫没有半点生机。
沿着冰面南下十余里,一座高山迎面而立,弯曲的小河只得再次分流沿山脚而过,换做春夏之日,涓涓细流倒是为这巍巍青山增添几分生机。
只是此刻全无那般景象:山脚之下,也无非是多了两条脏兮兮的冰面而已。
一条弯曲小道,沿山道而上至山腰处可见一块平坦之地,周围有土坯相围,倒是个不错的遮风挡雨之处。
平地西侧一口小小的水井,上面一个原木轱辘,轱上条条绳索环绕,缠的规规矩矩、丝毫不差。
井口颇深,足有数丈,或许要通到山脚的河底之中。
深井之下一汪清泉,若是换到炎炎夏日,那便是清爽无比,不过在这寒风卷地之时,倒成了一股热流:不会结冰,似乎还会冒着丝丝热气。
果然,此处有生机,定有人居住。
水井东侧几间草木矮屋,屋顶一支细细的烟囱迎风而上:细细青烟升起。
草木之屋,自是简易无比,但在严寒冬日、山野沟壑之中却显得格外温馨、柔和。
木屋之中,一位老者正悠然坐卧于木椅之上,院门一侧安着木炭盆,盆中木炭烧的正旺,阵阵热意,与窗外冰寒之空,判若两景。
隔壁屋中两个年轻人正围着火炉,铁棍支架,炉上一个黑色砂锅,锅内熬着草药,炉火旺旺、药味浓浓,不大会儿的功夫,气味飘得的满屋子皆是。
“师父,按照您的吩咐,药都熬好了,今日还是之前的剂量吗?”,一名年青男子起身禀道。
老者并不所动,只是轻轻捋捋胡须,微微点点头,青年男子立刻领会,将药去渣留汁,而后便向侧屋走去。
“这位小哥,我的伤已痊愈,这药?就无须再服了吧?”,见青年男子端药过来,床上所躺之人立刻起身相迎,看着浓浓的药汁,却立刻皱起眉来。
“这我可管不了,小的只听师父嘱咐,师父说服下便是服下,若你不从,找师父说去”,年轻男子端着药碗,唠叨几句,放下药碗才怏怏离去。
“大人只是肌肤外伤痊愈,内伤波及脏腑,还需调养几日,这药还是喝了吧”,老者见状便微微劝道,只是他的神情依旧那般悠闲。
这位别人称作“大人”的男子只得乖乖端起药碗,如同饮酒一般,“咕咚、咕咚”几声便饮尽,脸上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众人一直牵挂的林宗武北征那支‘奇兵’的统兵百户,正六品的“林大人”。
放下药碗,宗武便再次躺在床榻之上,连日以来,当初那个场景一直在脑中徘徊:自从向耿攸军领命之后,那支‘奇兵’北上
一切还是要从他与那三百弟兄、吃下棉被中所裹熟肉、喝尽仅有三杯的温酒开始说起。
当初,宗武所率之部,皆是敢死之士:个个身手了得,人人忠勇异常。
为营造大举进攻之势,他将三百人的兵马分六部,每部五十人,各自由一名总旗率领,作为唯一的百户,宗武居中调度指挥。
草木山野之中,短短几句阵前鼓舞,只听一声令下,六部人马纷纷从各路杀进,敌军不明情势,所派五千之余的兵马迎面而上,只因山野地形所致,也只得分批推进。
片刻后,只见最前一匹战马之上,宗武腾空而起,手中利剑闪过,直扑敌军头领,寒风下,一道身影随风而袭,一阵令人瑟瑟发抖的杀气不容置疑。
霎时,敌军一名头领身首异处
“杀”,宗武再次一道指令。
寒风所过,草木山野间,只有道道热血喷下,融化在多日的积雪上,成了一道特有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