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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仲逸身子猛地一颤,竟剧烈咳嗽几声,喉中似被硬物所卡,他急忙摆摆手,示意华老大继续说下去。
华老大并未理会,他望着天边的浮云,继续道:“我那时还不是当家的,但已是上山为匪,当时在小石洞的缝隙里瞥见这一幕后,竟依旧匪性不改”。
“后来我们大伙商量,到悬崖下看看,或许还能捡到银子”,华老大继续道:“悬崖下边是一条河,河面是厚厚的冰层,我们到河边时那些人都面目全非,除了一些短兵器之外,连个玉坠或碎银都未留下。就在众人满怀失望准备离开之时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喊救命”。
仲逸奇怪道:“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怎么还有人活着呢?”。
华老大笑道:“呵呵,我们救了他,还把他带上山寨,他说当时恰好遇到山腰树枝将他挂住才落到草地上,只是树枝折断摔下后还是伤了一条腿,但毕竟缓冲许多,还说什么自己轻功了得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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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逸似乎明白了什么?
与此同时,华老大抢先道:“没错,这个人就是二当家的仇佶,当时看他可怜就带上山,但山寨的兄弟都反对将他留下,可惜养需要时日,几个月后大家却与他打成一片,后来就跟着我们一起干了,现在看来当时他就动了心思讨好山寨上的人,能做到二当家也不足为怪”。
“恩将仇报,阴险小人,”仲逸终于明白这个华老大为何单单不放过这个仇佶了。
华老大如释重负般道:“此次头把交椅虽被夺,但望兄弟莫把我看扁。想我虽为匪,但这阴险之事从不屑做,盗亦有道,出卖兄弟、背信弃义这些历来按“规矩”是要三刀六洞的,但此刻我已无心那冤冤相报你既为官家,就将那仇佶法办,且不说牛头山之事,单是这十八年之事,若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要跳崖自尽?。
末了,华老大加了一句:“你可有这个胆识调查此事?”。
仲逸并未直接表态:“若他犯了王法,自要办他,此事我回到县衙立刻着手去办。不过,当年官府就没调查此事吗?为何不破案呢?”。
华老大摇摇头道:这天灾人祸遇的多了,死个把人谁会在意呢?当时天寒地冻的,山野间连个鬼影都没有,谁会报案呢?况且这山野之中野兽出没,冬日里缺少吃食,遇到他们正好可以饱食一顿,等到来年开春河水解冻,连个骨头渣子都找不见了。
仲逸失望道:那些人为何要选择跳崖呢?
华老大用他山匪的思维分析道:“应是为首的那二人想独吞钱财吧?”
仲逸还是不解:你方才说从他们身上并未未搜到值钱财物,既然身无分文,何来独吞一说呢?
华老大也不解道:那定是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事成之后有人要灭口,他们知道逃不掉,才选择自杀的
不远处几个老农走了过来,仲逸这才发觉快到晚饭时分,华老大起身道:“看来要说声告辞了,此次变故让我看透了这些所谓的江湖兄弟情义,既然天意如此安排让我下山,那就回家孝敬老娘去,也算落个清静,萍水相逢,以后若有机会相见,老哥请你喝一壶清酒,”
见华老大转身欲走,仲逸急忙道:“等等,你此刻下落不明,仇佶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样”,说着他附耳几句。
华老大先是紧蹙眉头,而后恍然大悟道:这个主意不错,小兄弟啊,你有才有德,将来定是个厉害的人物。不过,到了县衙之后你只议仇佶之事,山寨中其他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仲逸正在纳闷,却见华老大已渐渐远去,身后只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
第25章 十几年前()
话说仲逸回到王家大院时已是傍晚时分,罗氏兄弟看到桌上的字条写着他们的这位仲先生要去田间给老农帮忙,且还能为他们解决晚餐。可他二人却认为这是文人墨客游山玩水、吟诗一首的爱好,吃饭的事便不指望他了。
罗英用随身携带的碎银子向邻居买了一只鸡、二斤米,还有些散酒,虽说这小王庄是家家各扫自家门前雪,但若是舍得花银子,情况还是会有些许变化。
仲逸心事重重的回到院中才发觉自己空手而归,为不引起罗氏兄弟生疑,他便扭头准备前往邻家买些吃食,却见罗英喊他进屋吃饭。
心不在焉的扒拉着那看似还不错的饭菜,华老大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此地果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小小的山寨二当家竟有如此离奇的经历,落草为寇或许只是他的无奈之举。
仇佶可能牵扯一桩大案,如华老大所说,即便没有此次牛头山头把交椅之争,也要带这小子带回县衙好好审问,但此事已过了十余年之久,事关重大,或许不是他一个县衙能查办的。
仲逸想着:何不学学小王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现在却偏偏有件事无法使他置身事外:临走之时,华老大告知衙门议事只提仇佶,不提山寨其他之事,这到底是为何?
莫非?与城中那位邹公子如出一辙?这些人与衙门也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除了樊文予,县衙还能拿点事的无非县丞、主簿还有典史等,会在这些人当中吗?若果真那样,除了牛头山,另外还有两处更大的山寨,此事势必变得复杂起来。
可对于仲逸来说,他更在乎的是:樊县令究竟是否知晓这些事?
此次他还会迫于无奈而将剿匪之事不了了之吗?
或许这一切都要等他回到县衙之后再向樊县令请教了。
答应华老大之事自然不便随意嚷嚷,只是近几日在牛头山中发生的事例外,因为罗氏兄弟也参与其中,他们目睹了整个过程。
夜幕下的小王庄与往日里并无异样,各家各户桌前或三两饭菜或散酒几盏,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众人庆幸牛头山未将黑手伸到他们院中,如此折腾一番够那些山匪吃一阵儿了,短期之内不会有大动静了。
村民们自然不会关心王姓俩家人究竟何时回来,也无暇顾及这三人为何要留在王家。做不了的事就压根不去做,想不通的事便不去琢磨是他们一贯的思维。
此时,王家大院一片安静,院外的荒草丛中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若影若现,大高个将手搭在小矮胖肩上,四只眼睛睁的老大,却似乎少了些警觉之意。倒与那刚刚饱食一顿的懒猫有几分相似:希望能出现一只硕鼠,但又似乎无法将其逮住,耗时到点给主人交差才是真的。
今晚注定将是一个多事之夜。
盯了半天也未见有何异常,仇佶派他们下山时暗中叮嘱:只找寻华老大的下落,不管其他人。
高个子与小矮胖虽为仇佶心腹,但他们实在不愿与华老大当面翻脸:头把交椅不管谁坐,都与他们无关,但这老大都不是好惹的。
天色渐晚,此二人如释重负般解脱:所幸华老大未露面,他们也可以上山交差了。
夜幕下,秋风起,微微月光下,山林枯叶间却是黑黑一片,不知何时远处传来几声似猫非猫之叫,习惯成群结伴而行,平日里甚少单独行夜路,此刻二人心中竟一阵发毛。
高个子挺起腰杆,轻咳两声道:“此处是咱们上山的必经之路,上面就是我们的大本营,你还怕个甚?”。
小矮胖看着高个子那强打精神却一脸蔑视的样子,他自然不甘示弱道:“谁怕了,谁不知道我心宽体胖胆子正,长这么大还从未有所惧,想当年”
看来小矮胖今日的运气实在不怎地,这牛皮还未吹起来,便被地上一具黑影绊倒,他还想着继续将那“想当年”的故事编下去,却发觉自己身下压着软乎乎的东西,慌乱中竟然摸到一直手臂,明显感到那些许的温度。
“滚一边去,草包一个,让仇老大知道非剁了你不可”,高个子没好气的走过去,黑影正一动不动趴在地上,一侧脸面紧紧的贴在那冰冷的地面上。
高个子将双指靠过去,确定此人已没了呼吸。
“过来,人都死了,还怕个屁呀”,高个子没好气的取出火石,片刻后一道明光亮起,二人不约而同的将尸体翻过身来,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鬼啊,如同一大一小两只受惊的野兔,二人急速逃窜,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华老大对仲逸这个装死的主意钦佩不已,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满脸不屑道:“这两个兔崽子,一点都不像老子带出来的”。
“不过也多亏高个子提前收手,不然老子快憋不住了”,华老大向草丛中拍拍手:他的两位夫人什么时候学会猫叫了?不过这模仿的一点都不像,喵喵,却是怪说模Ω萌盟茄Щ⒔校咐匣⒛侵�
这么一出活死人的闹剧,山寨上的人很快便对华老大的“死”深信不疑:华老大下山之时不慎跌落,受伤致死。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众人也就死心了。
王姓俩家人举家避难,华老大“死于非命”,这正是仇佶最希望看到的,至于有人报到县衙,他认为自有那“一个指头”的好处费可以解决。
郝老四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只好认命,出于“兄弟”情义,仇佶派人下山寻找尸体准备下葬,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无非就是要亲眼看到华老大的尸体而已。
其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了
权当是山中野兽出没,尸体被它们光顾了而已,心怀鬼胎的仇佶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初衷,更加剧了这场看似漏洞百出闹剧的终结之声。
这不正是大家所期望的结果吗?
牛头山一场争夺“头把交椅”的风波随着华老大的“死”与王姓两家避难而无声的终结了。
小王庄,王家老宅。
“二位兄弟,这几日辛苦,碰一个”,一只烧鸡、一坛老酒,三位患难兄弟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的开怀畅饮了。
罗英略显尴尬道:“惭愧啊,先生是樊知县的座上宾,且沈大哥有交代,我二人此次出行首要任务当是保护您的安全,可没想到关键时刻还得依靠先生指点”。
仲逸心里苦笑道:保护?就你二人的身手保护那个王姑娘还算勉强,自己虽然武艺不精,但就这蠡县的县衙里,包括沈尘在内,那也是手到擒来。
“长夜漫漫,这若是在县衙,还可找其他兄弟喝酒,现在就咱仨”,仲逸有些兴奋道:“要不你们给我讲讲咱们蠡县这几年发生过的奇事、怪事吧?”。
“仲大哥,你真是书读的多了,每次都要听奇闻异事,你不会是要把这些故事写下来留给后世吧?”,罗英夹起一块鸡肉说道。
“什么留给后世?弟兄们打发时间而已,再说平时在县衙有些话也不能放开了讲,此处说话随说随忘,大家不便拘着”,罗勇倒是对仲逸的这个提议很感兴趣:“正好,有些事我们也正想请教仲先生呢”。
有酒有肉有故事,三人便开启了县衙“拉家常”般的解闷之法了。
“要我说,咱们县,还是十几年前陆家庄的那个疑案才算真正的奇闻异事”,酒劲上头,罗英也来了兴致:“当时我们还小,不知是怎么回事,后来到县衙听老王头说的神乎其神,挺说摹U馐略谘妹呕拐娌缓盟担暇故俏雌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