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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离京城这么些日子了,一路之上,恐怕,你早就琢磨好了吧?”。
朱厚熜见宗武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自然能猜出一二。
“圣明最不过万岁,微臣是想过此事,但具体方位还未定夺,最好是荒漠一带,那里人迹罕至,自然不会被外人察觉,连个种庄稼的都没有”。
宗武禀道:“而且,荒漠一带地势宽阔平坦,同时又与鞑靼所在的北漠地形相似,若朝廷他日再次北征,更接近真正作战手法”。
对于具体方位,宗武其实早就想好了,但他要将最终的选择权给朱厚熜,如此才能显出万岁的圣明。
伴君如伴虎,一言不慎,就会热来大祸。太过聪明,同样会惹来大祸。
文武百官,谁也不会例外。
经宗武这么一说,朱厚熜自然知道: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当然,这恐怕就是锦衣卫的秘密差事了。
某种意义上说,完全让锦衣卫不知道的事情,是极为罕见的。
不过,即便他们知道,也无须畏惧:他们不会外传,因为这本就是他们的一项任务保密。
同时,锦衣卫知道了,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圣上知道了。
“五日之内,朕一定给你找个地方,人马到位后,所用的兵器、装备,很快就会到来”。
朱厚熜聪明起来,简直令人汗颜:帝王之术,外加高瞻远瞩,简直如虎添翼。
不,人家不用添翼,真龙天子嘛。
“遵旨,微臣即可着手准备”。
宗武上前拜道。
正欲出门,却似乎想起另外一件事儿来。
只顾着说鞑靼军,差点忘了大事。
“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怕朕反悔吗?”。
朱厚熜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疲惫,见宗武还未出门,又转身过来,倒也没有责怪。
看来他今日心情不错,难得玩笑一句。
“启禀圣上,微臣还有一事禀报,事关上次鞑靼直逼京城,请圣上恩准”。
宗武知道,此刻,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他与师弟仲逸的关系。
在北漠小镇抓到的那个鞑靼百户,才是突破口。
这是规矩,谁也不能坏了分寸。
“说吧,只要是与鞑靼有关的,朕都敢兴趣”。
一旁侍候的太监立刻奉上一杯热茶,很明显,这是要为朱厚熜提提神了。
“微臣在北漠化作商贩,当时天色已晚,我们一行几人便在一个客栈中留宿,吃饭饮酒之时,遇到鞑靼军一个百户,此人说的很清楚:当初鞑靼俺答之所以答应放弃大同,移兵他处,是因收了当时的宣大总兵仇鸾的财物”。
话到此处,宗武不由望望朱厚熜,见并未制止,他便继续道:“如他所说,是仇鸾向鞑靼俺答贿送财物,才有了大同之事,同时,自仇鸾领兵以来,一直怯战”。
“此人,身在何处?”。
宗武的话还未讲完,朱厚熜便立刻喝道。
此刻,他的脸上已是阴云密布。
不,应该叫龙颜大怒。
“回万岁的话,此人现在就在我们千户所”。
宗武有些胆怯道:‘这名百户,是鞑靼俺答身边亲信护卫之一,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知道的,远比一个普通千户都要多,所以就自作主张将他带了回来,还请圣上处置’。
处置?还怎么处置?生米煮成熟饭,人都抓了,还说什么呢?
现在,朱厚熜也别无选择:如宗武所说,此人是鞑靼的百户,他的话自然更有说服力。
不给众人一个交代,恐怕是不行了。
“离京之时,朕曾授意你有临机专断之权,况且此事与战事有关,你做的对”。
帝王就是帝王,这城府,该有多深?
朱厚熜淡淡一句:“既是这样,就将此人交于兵部与后军都督府处置,确定他所说的是否属实?”。
圣上英明
出了宫,来到大街之上,宗武的心情好了许多:这个百户可直指仇鸾,而后军都督府和兵部来处置此事,则更为恰当。
众人皆知:因与鞑靼的战事,当初的兵部尚书丁汝夔被问了死罪,虽未处决,但圣上的旨意历来难该,所谓君无戏言:即使说错,也就将错就错。
不过,眼下宗武更关注的是,师弟的安危:仇鸾被处置,他就轻松多了。
此外,以师弟仲逸的谋略,他在大同时,定已找到仇鸾贿送财物的事儿。
这个百户再站出来,正好二者可以相应。
不管师弟因何原因入狱,他作为钦差副使,本有核查仇鸾与鞑靼交战的所有细节。
抛开这层不说,单说带兵挂帅,有仇鸾这样的将军,朝廷不知多少将士,白白汪松了性命。
此人,必死。
“有刑部的樊文予在,师弟入狱之事,他很快知晓,都在蠡县呆过,师妹自然认识樊文予”。
不回家,不去千户所,宗武急忙加快脚步,心中默道:对,就找师妹,没有人比她更可信了。
至于吴风所托的吴安、吴卫二人,暂时就由周百户带着吧。
第303章 此人不善()
“师妹,如此看来,我要尽快回趟凌云山”。
师兄妹终于见面,仲姝将仲逸押入大牢之事,原原本本向师兄宗武陈述一遍。
自知此事非同小可,宗武终于下定主意。
“我此次回凌云山,除师弟之事与北漠所见所闻外,还要向他老人家打听一件事”。
说起吴风,宗武立刻来了兴致:“师妹,你可曾知晓?师父所著兵书一事,为何一直没有完成?”。
“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
仲姝早为此事做了准备:这几年来,她与仲逸已搜集到多部谋略之书,她已一一详著,就等师父明示了。
“你说巧不巧?就是上次北征时我们遇到的那个老头,他在无名山多年,也说是要著书一部,不过他要与另外一人合著,根据个人所学,取长补短而已”。
宗武继续道:“而他所说的另外那个人,当年做过谋士,而且后来神秘退隐或云游四海,总之,没了音讯。
吴风只得在北漠一带深入浅出,经常打听军中战况,尤其是主要将领及佐员,这样的经历”。
末了,他笑道:“而且,这个人从不许别人说起自己的过去,就连我与吴风大师这样的交情,他连名字都未告知于我”。
嗯
“以师兄之见,吴风的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师父?”。
仲姝自然能听的出师兄的话外之音:这样的经历,这样的脾气秉性,这样的风格,能同时具备的,又有几人?
“师妹,连你都这样说,那必是师父无疑,我即可回凌云山,若师父与吴风二人可合力著书,以他们二人的交情,让他传授瞬间移位之术,自然不会被拒绝的”。
说起回凌云山,宗武简直欣喜不已:“正好,许久未见师父与卫叔叔,还有穆大娘他们”。
如此一说,仲姝也有归去的想法。
但这次,怕是不能与师兄同行了。
“师弟还在牢中,一旦突发变故,无可靠之人在身边,我还是不放心”。
仲姝早已盘算过:“等师弟的事儿解决后,我们再一起回凌云山看师父他们,如何?”。
若论起仲逸身边的人,刑部的五品郎中樊文予自不用说,司狱袁大头算一个,就连堂堂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石成,也是全力相助。
即便如此,宗武与仲姝二人,至少也要留一人在京城。
非樊文予等信不过,他们各自都有官差,能帮仲逸的范围有限,更何况,此事背后是朝廷。
而朝廷之后,便是天子了。
无论文谋武功,樊文予、袁大头,甚至连石成等,恐怕都不是仲姝的对手。
话又说回来了,其他人也许能全力以赴,但是有底细的:乌纱是一层,性命是最后一层。
能舍命相救,还是凌云山的师兄妹。
“此去凌云山,正是为师弟的事儿请示师父,此外,还有吴风合著兵书一事,须要师父定夺”。
宗武向仲姝叮嘱道:“我在千户所挑几个可靠的兄弟,他们都是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凡有所差遣,你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看样子,宗武迫不及待。
“军务繁重,朝廷会同意你回凌云山吗?这来回需要不少时间”。
仲姝心里再明白不过:以师兄与师弟目前的职务,他们自然无法说出凌云山的经历,更不能说出亦师亦父的……凌云子。
否则,这个话题一番扯开,便会牵出诸多当年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师兄做事易冲动,尤其眼下师弟入狱,北行之时又遇到吴风这样一个神秘的人物。
两件事凑到一块,就是师兄不顾一切要回凌云山的理由。
仲姝所虑之处在于:一旦他太过着急,误了军务差事,既会受到处罚,更会被别人察觉。
一旦有人察觉异样,难免会牵扯出凌云山。
师父早就叮嘱过: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凌云山,更不得向外人说起凌云子。
“师妹无须担心,我刚刚从北漠回来,一路劳顿,也该让歇息几天了吧?”。
宗武用略带神秘的口气说道:“师兄我受了密旨,要做一件大事,不过在这之前,给我点空闲时间,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保证无人过问”。
师兄妹二人交谈,多日未见,自有说不完的话。
眼下,又遇师弟被押入大牢、吴风与师父的关系,话题自然就多了起来。
“不知为何,我也说不好,但总感觉吴风所说的那个人,不是师父,这件事似乎那里不对”。
仲姝反倒向师兄嘱咐道:“他向你托付的吴安、吴卫二人,断断不可多言”。
师妹之言,宗武并未感到意外,在他看来:当初在北漠血战后,他被当地猎户救下送到南村附近的无名山,虽说即便没有吴风的医治,他们也能保住一条命。
起码,不会在雪地里被饿死、冻死。
说起真正的救命恩人,那些猎户才是不可替代,但有吴风的良药之后,他们伤势恢复快了许多。
至少,能少落些病症。
就此,宗武,连同当初与他一起活下来的几人,皆将吴风也视为恩人,这自不用说。
如此一来,包括今日的周百户,对吴安、吴卫二人的客气,都是冲着吴风的面子。
对于宗武来说,不管是救命之恩,还是吴风所说的另外一人像极了师父,他都不会做到真正的推心置腹。
“从头到尾,我都未向吴风等人说起过凌云山,更没有提到师父”。
师出同门,对于诸多事宜看法,往往有相似之处。仲姝能想出的,作为师兄的宗武,自然也不会疏忽。
“如此甚好,眼下师弟有难,我们万事要小心行事,万不能再出意外”。
或许是仲逸的事连日所累,仲姝一时说不好那里不妥,见师兄如此一说,她也只能勉强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天色渐晚,宗武须要回千户所,二人也只得暂时道别,再次相见之时,恐怕是要等师兄从凌云山回来了。
“袁大哥,劳烦你再通融通融,在下要马上见到仲逸”。
次日早饭后,仲姝来到刑部,专门前来找当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