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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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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路远,道上还有强盗坏人,还是不去最好”

    “还要有银两,不然你会饿死的”

    不妥,不妥

    此村名叫义中村,村中西北角住着一户姓龚的人家。

    这个龚老头种庄稼倒是把好手,却不好管事,现年过半百一点都未变,对妻子更是言听计从。

    龚老头两口生有一子一女,女儿已远嫁他乡,几年都难得谋面一次。平日里,老两口和小儿子龚家柱一起吃住。

    家柱还未成婚,老两口从小惯着他,所以这个宝贝儿子也无甚真本事,可他偏偏心气高,说了几家姑娘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姑娘们不愿进龚家门。

    可人非全无是处,家柱对爹娘却颇为孝顺。龚王氏平日里操持家务,对邻里倒也大方,龚老头忙里偷闲,经常帮村民做些农活,一来二往日子还能过得去。

    而这个龚老头的老伴龚王氏,就是难难的老姑,难难家的“远方亲戚”。

    龚王氏给小孩起名“难难”。

    意思是经历过了大难还能存活下来,将来一定有大福。

    作为一个村妇,她就这么理解。

    龚家人读书少,村里也没有几个识文断字的,“难难”这个名字就这样口口相传了。

    从陆家庄回来后,龚王氏苦思良久也未弄清表哥家究竟发生何事,后来官府派人去查,最后也是无功而返,却严令陆家庄的村民:此事不得外传。

    作为龚家的主事人,龚王氏也向龚老头和儿子下“严令”,她去陆家庄之事不得外传,表哥是朝廷命官,闲言碎语多有不便。

    碍于情面,龚王氏当时去陆家庄之时因怕被村民讥笑为巴结亲戚,所以只说去女儿家小住几日,并未提及陆家。

    陆家庄距离义中村较远,在这个只以牛马牲畜代替脚力的时代,距离就是隔离,陆家庄就是陆家庄,义中村便是义中村。

    两村之间再无所谓的亲戚往来,且官府严令此事不得外传,如此一来义中村人对于陆家庄之事也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陆家庄内部各种说法流传:村中有人曾于某夜偶见陆本佑带回的那两个年轻人在院中舞剑,此二人武功极高,定是他们救了陆家人。

    还有人说事后在陆本佑家发现了二十多人的脚印,看样子行凶之人至少有十余人,那两个年轻人武功再高也不至于能将这么多人制伏。

    但有的人还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果真如此?那怎么在陆家的院子里不见一具尸体?

    还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以讹传讹,时间久了几无可信之处。

    但毕竟说归说,却是都在陆家庄内部,

    小村里人从未遇到这等大事,当时县官带着衙役当着全村所有人的面下了严令:此事绝不得外传,闲话归闲话,闲话久了就索然无味,毕竟保命要紧,所以没过多久人们便将此事淡忘。

    不过众人皆是事发后次日才知陆家之事,在他们眼里并不知道还有个孩子留下,陆本佑全家神秘失踪才是大家对此事最没有争议之处。

    从这一点来说,没有人追问孩子的下落,难难在她老姑家里是安全的。

    尽管起初龚老头和他儿子龚家柱不太愿意领养这个远方亲戚,但龚王氏态度非常坚决,龚老头惧内,家柱窝囊,且两家毕竟有层亲戚关系,所以也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当然,龚王氏还有更充足的理由:活要见人,表哥家人只是失踪,若有一天回来,以表哥家的为人,绝不会亏待我们。

    而她带回来的那袋银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此,龚老头和家柱倒是深信不疑。

    在老百姓眼里,“陆大人”终究是“陆大人”,绝对不会缺银子的。他们盘算着:养这个孩子比种地都划算。

    亲戚关系重要,有时,银子更重要。

    关于难难的身世,龚王氏只能用她村妇的思维来编造了:

    “这个孩子是自己女婿的一个亲戚家的,村里遭了大灾,饿死不少人,孩子的爹娘只得逃难,只好托人抚养,等孩子爹娘他日回乡之后,再接他回家”

    龚王氏将这些话教给家里人,从此大家便都这样说了。

    在这个时代,天灾人祸时有发生,一旦那里发生大灾大难,波及的州县有时可达数万人之多,富贵人家用银子买人唤作奴婢且不说,普通农家收养灾民反而被视为做善事。

    更何况,还是女儿婆家的亲戚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人问及时,龚王氏自有她的这套说辞,别人才不会理会其中的真假。

    可是,若难难自己问起呢?

    龚王氏想着:等难难会讲话后,如若问起他父母的下落,只能说他们去了县城,小孩易哄,过一天算一天,没准那天表哥就回来了,就不用靠谎言维系了。

    在龚王氏的眼里,县城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要比陆家庄远的太多太多了。他们村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那里,因为那个地方在山的那一头。

    到底要翻几座山,她就不不得而知了。

    “村妇的思维”遇到“村民的思维”,在这个以耕地和种庄稼为业的小山村来说,闲话只是用来消遣,而非用来考究。

    九九八十一难,从陆家庄来到老姑家后,难难就此成为了“义中村”人。

    义中村地势偏僻,北方少雨多旱,但村民们辛苦劳作,将河两岸的低洼之地开垦平整后撒上种子,可耕之地有所扩增,春播、夏长、秋收,一年下来各家粮仓还算殷实。

    男耕女织,妇人们自养家畜,盛夏初秋青草处可见牛羊,秋后打谷收米去皮留有糠麸,便可养鸡养猪,秸秆枯草料既做柴火,亦是牛羊过冬之食。

    朝阳初升,鸡鸣狗吠之声响起,夕阳西下,牛哞羊咩之音回绕,无形之中造出一副勃勃生机之景,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难难如同青苗般,身子渐渐拔高,长得还算结实,无甚病灾,龚王氏颇为欣慰。

    后来龚家柱终于成婚,但因龚王氏在家主事多年,凡事习惯由她一人做主,可这儿媳偏偏不吃着一套。

    鸡毛蒜皮、大事小情,没过多久婆媳间矛盾便凸显无疑,家柱窝囊,既习惯了听从老娘的吩咐,又不敢得罪自己的女人。

    龚王氏不想让儿子左右为难,全家就商量着按照村里的惯例:给龚家柱新盖个小院落,从此就分开住了。

    如此一来,龚家也就等于分家了,而难难的存在就显得尤为重要。

    在龚王氏眼里:难难早已是家中一员。

第4章 那一眼() 
清风徐徐,绿草碧碧,午后的盛夏暑气稍减,刚从水中钻出来的孩童们,在讨论了难难是否应该去找他爹娘的问题之后,此刻他们要开始忙正事了。

    农家娃儿早当家,不过像他们这般年纪,顶多也就是给家里帮点小忙:放养一两只小羊,帮忙拾些柴禾之类的,绝大多数小孩干活就是个借口,大家能聚到一块玩耍才是真的。

    将“咩咩”小羊拴在草地上的一棵大树下,以树为轴,一个大圆圈就是它一日的觅食范围,林中捡些干枝就算柴禾,偶尔采摘几个野果就算是额外的收获了。

    不过这都是其他人家的孩童,难难的任务则要多一点:放两只羊的同时,他还带着绳子或竹篓,绳子是用来捆柴禾,而竹篓则是放野菜的,只是年纪太小,除了放羊,剩下这两者只能二选一。

    总之他要尽量多干活,因为老姑家里已分家而过,要尽可能多为她分忧才是。

    在难难看来,这个道理似乎很好理解。

    今天背的是竹篓,看来他要拔野菜了。

    “小妮子、小文哥,你们朝那片林子走,小浵姐随我同行,云大、雄二就在河边放羊,一会儿还在这里集合”,难难分工完毕,大家便各自行动。

    云大将他门的那几羊挪了一个青草更旺盛之地儿,拉拉绳子拴在树下,带着雄二便去河边继续戏水去了。

    难难身上带背的小竹篓是用来放置所采野菜,由于年纪尚小,识别力有限,所以只能采到那些最常见的野菜。

    好多原本也可以食用野菜,也被忽略了,如此那个竹篓通常空荡荡的背来,而后轻飘飘的背回去。

    不过难难的背篓却是个例外,虽不至于满载而归,但每次却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分量,显然要比其他小孩的要多一些。

    前方是一个废弃的小土庙,有很多年头无人光顾了,苍松翠柏之下杂草丛生,林深清幽,却是彩蝶飞舞,亦有鸟雀鸣飞。

    为觅得更多可食野菜,难难今日另辟蹊径,穿过一片郁郁葱葱,为的就是不虚此行。

    “难难,你快看这个是什么呀?可以吃吗?”,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指着一棵绿草问道。

    小女孩名叫小浵,比难难大一岁,但她既不放羊,也不捡柴禾,她认为都些是男孩子做的,她采采野菜就可以了。

    难难弯下腰,仔细的看着这些嫩绿的青叶,随意揪下一片就往嘴里塞。

    小浵立刻制止了道:“难难,听我爹娘说这山中花草不可随意尝试,尤其是咱们不熟悉的”。

    难难没有理会,直接将草叶塞进嘴里:“你看小羊平时见绿草就啃,不也好好的吗?我先尝尝,若可食的,大家以后便可随意采摘”。

    咀嚼后未觉异常,难难便再次将一片草叶放到嘴里。

    小浵非常不解:“野菜就是野菜,不是无毒的青草就可食的,那人岂不真的成小羊了吗?”。

    难难哪能听的进去,只顾按着自己的思维继续冒险。

    就这样难难尝试了几种“新品”,觉得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后来眼尖的小女孩发现前面一块空地上有好多他们熟悉的野菜,就是他们经常的采的那种,看来难难不需要再尝试了。

    大家说说笑笑,不一会的功夫便采了大半篓

    林中微风吹过,颇为凉爽,天边浮起片片红霞,薄薄云雾缭绕,背上野菜沉沉,大家说说笑笑,悠闲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炊烟袅袅农家院,大多妇人在准备晚饭,在田里忙活一天,有人已回家,有的正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

    “难难,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你尝的不会是毒草吧?”。

    快到村口时,大家看到难难脸色发白,头上冒着汗,都被吓坏了。

    “没事,可能是在河里戏水的时候着凉了,你们都回吧,明天咱们老地方见”,难难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

    胡乱吃了几口,难难便一头倒在床上,龚王氏以为他跑了一天累了才这般瞌睡,便没有理会。

    第二日,难难的小伙伴没有在老地方见到他,后来去了龚王氏家后才知道:难难生病了。

    没有了他这个娃娃头,其他伙伴也不再集体行动,几个小孩都待在家里,爹娘问及原委,皆是因为难难。

    如此,难难生病的消息众人皆知。

    小病小灾的,对于一个小山村农家小户来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大家谁也没有在意。

    其实难难误食的只是一些草药而已,只不过草药不同于野菜,未经配制而直接用口咀嚼,难免会刺激肠胃进而引发厌食、发烧而已,并无大碍。

    第二天下午时分难难便痊愈了,既可以吃饭,又可以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了。

    原本以为事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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