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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逸笑道:“在西沙、东沙,还有南边的驻军大营,这三处已无法相互增援,因为中间夹杂着三万之余的敌军,而且,他们还有重型兵器,如火炮、投石器、强弩机等”。
“对啊,对啊,这正是我要说的,西南方向的那一万兵马,携带的兵器异常精良,甚至都超越了攻打东沙城的那支人马”。
程默不解道:“难道?他们是要轮番攻打东沙城吗?”。
南栖原没有说话,但明显能看的出来:他并不赞同程默的说法。
一直在等一个消息,如今这个消息已经得到印证:程默带的人,与锦衣卫南栖原的人,本是互不隶属的两队人马,而得到的消息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明消息确定无疑。
“他们的目的当然不在东沙城,既然人家都出老巢黄沙城了,那咱们也不能再闲着了”。
仲逸吩咐道:‘咱们西沙城的将士都休息了一天一夜了,今晚,怎么着也该活动活动了’。
之后,仲逸传唤西沙城中所有千户以上将领,说是要紧急议事,必须要到场。
与此同时,程默与南栖原再次领了新的任务。他们二人没有参与议事,而是悄悄出了屋子。
一场真正的较量即将开始
第519章 虚虚实实(下)()
夜幕下,西沙城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安静的可怕。
城墙之上,灯笼、火把,远远望去,有规律、整齐的哨兵。与之相应的,是一旁的建筑,如垛口、或炮台、箭楼,看上去十分威严,可见防守还算严密。
城墙后,远远可见一片火光,想必应是城中发出,将士们当是巡逻执勤、警戒吧。
这样的防守架势,在西沙城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但相比东沙城而言,则明显松懈了许多。
魏申所率的一万之余的兵力驻扎在东沙城外,林宗武便命城中将士轮流防守,尤其城墙一带,几乎时时刻刻都有军士走过。
而一旁的火炮、箭楼更是严阵以待,似乎随时可派上用场。
毋庸置疑,东沙城的防守更加紧密,这架势:只要敌军一出动,火炮立刻就会被发射,与西沙城截然不同。
而在更南侧的驻军大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远远望去,营帐依旧,灯光依旧,英勇千户所的标志依旧,战马依旧,巡视、执勤的军士一如往常,似乎战事与他们无关。
“启禀大人,东沙、西沙、驻军大营,这三处的兵力部署大致就是如此:林宗武所在的东沙城防守最为严密,西沙城与驻军大营,几乎与往常一样,并无多少异常”。
魏申派出刺探军情的军士从三路返回,汇总之后,一名将领向他禀报道:“尤其是西沙城,感觉几乎城中的人都要睡着了,只是他们在城外撒了很多铁蒺藜,听说还有一些机关,所以我们没有走的太近”。
听属下如此一说,魏申依旧不放心,他是一个多疑的人,一个非常谨慎的‘军师’,相比阿帖木尔,魏申几乎从不冒险,即便之前战事中的贸然出击,那都是阿帖木尔武断或擅断,他本身是并不同意的。
“那么,林宗武呢,还有,仲逸与英勇千户所千户谭辽呢?”。
魏申压低了声音,刻意问了一句:“我们派往那边的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那名将领略略沉默一番,而后快速移步上前,向魏申附耳道:“听东沙城里的兄弟说,城内防守异常森严,林宗武本人更是亲力亲为,对属下也破例的严格要求,看样子今晚是睡不成了”。
魏申点点头,二人缓缓向营中走去,这是还有话要说。
“西沙城外,布满了铁蒺藜,还有不少铁链锁,有人说那是机关,我们的人虽没有被伤到,但也不敢太靠近,西沙城动静很小,就怕打草惊蛇,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来到营中,那名将领解释半天,继续他的话题:“故此,我们在西沙城中的潜伏的兄弟并未接上头,明日再看看,有机会的话,再问问那位‘仲大人’的情况”。
魏申微微摇摇头:‘你有所不知,这位监军仲大人,比那林宗武还要难对付,一定要小心,务必要当心,不过’。
“你再说说,驻军大营那边,英勇千户所”,魏申继续道。
那名将领一听驻军大营,不假思索道:‘大人,你难道忘了?驻军大营中,咱们派去潜伏的那几个兄弟,早就因为戎一昶的事儿,全部被他们做掉了’。
“哦,是是是”,魏申意味深长的应了几句,然后慢慢转身望着营外,双眉稍稍有些弯曲,脸上的表情渐渐阴沉下来。
一旁的将领不再言语,默默下头,在他心里,特别同意魏申刚才说的一句话,是关于林宗武与仲逸的。不过,他可以将这句话转换一下:相比阿帖木尔,属下们更怕魏申。
其中的缘故,就不用说了吧?
“告诉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随时待命”。
良久之后,魏申才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是一阵异样的叹气声,如同不满之中夹杂着心有不甘,很奇怪的样子。
“得令,末将马上去安排”,那名将领说完便领命而去,屋中只剩魏申一人。
今晚月色不错,只是在这三城两地中,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有心思赏月,战事才是关键。
在鞑靼中,魏申一直有个外号叫“精通明”,这称号大致有两层意思:一是说他这人比较精明,而且还博通古今,是个很难的的人才。
还有一层意思,那便是他对大明朝的了解,在整个鞑靼中,他都是最‘精通’的。
此事,说来话长。
早年间,魏申是在大明生活的,就在北直隶一带,奔走与个州府之间,算是个很有难耐的人物,买卖做的挺大,而且都是与有名望的人交往,出手大方,善于结交。
包括在京城,也有些朋友、兄弟之类的人物。
后来,不知为什么,那年秋天,魏申突然去了北漠,之后便再没了消息。
再后来,他就出现在鞑靼俺答汗的左右,经常出入的地方也都是鞑靼方面的大头领,参与重要议事,做重要决定,而且他的很多建议,竟都被俺答汗采纳。
这几年以来,魏申更是参与到战事之中,尤其是阿帖木尔搭档之后,几乎掌握了军中后方粮草、兵器、马匹调度大权,就连深受俺答汗器重的阿帖木尔自比不如。
不过,阿帖木尔不计较这些:一文一武,没有可比性。
也正是因为此,阿帖木尔与魏申的‘合作’才能得以长久,而且很是融洽,这既成就了阿帖木尔的军功,更让魏申在军中的威望高了许多。
那么?魏申为何会经历如此非凡的‘经历’呢?
对此,当初还确实有过不少说法:譬如说魏申本就是被俺答汗派到大明去的‘卧底’,吃在大明、住在大明,为的就是了解大明的风土人情、兵力部署。
更有甚者:是有关大明朝中之事,或各衙门中鲜为人知的门门道道之类
还有人说,这个魏申本就是大明人,只是后来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还是什么人得罪了他,他才狠下心来来到北漠。
投靠了鞑靼,而且要一心帮助鞑靼对付大明:无论朝廷命官,还是军中将士,那怕是寻常百姓,能整则整,复仇来了
说法多了,就会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各个说法之间时而会相互矛盾,时而又会相互印证,这简直是一件非常的奇葩、奇妙的事情。
比如说,有人还说了:魏申本就是鞑靼人,只是为了更好的融入大明中,所以才起了‘魏申’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大明的子民,而与北漠基本不沾边。
他为何后来还继续用这个名字呢?主要是因那个名字——叫的时间太久了。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鞑靼头领想说明一个问题:在北漠,也有人很了解大明的情况,就比如说‘魏申’,他堪比大明任何一人。这个更符合‘知己知彼’嘛。
这是说魏申是本就是鞑靼派来的‘卧底’,说法的‘理由’。
而说他原本就是大明子民的,也会这样解释:魏申之所不改名,就是想告诉得罪他的人,或他得罪的人,一个道理:有本事来找我,我现在就是这么厉害,得罪我,后果很严重的
听听,说法这东西,简直开可怕了。
好在经过了这么多年,关于这位神秘而又颇有‘争议’魏申的话题,是越来越少了。
不过,现在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在鞑靼看来,魏申就是他们的‘大军师’,至于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同样,在大明将士看来:魏申就是敌人,至于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从一点讲,这个人还是很厉害的:用事实推翻了关于自己的一切流言蜚语。同时,用事实让所有的人对自己的看法一致。
厉害的人,他往往在很多方面厉害,很多地方、很多行业,换来换去,人家都是厉害的角色。
这样的厉害,才是真正的厉害
“林宗武、东沙城;仲逸、西沙城;至于驻军大营嘛,呵呵,毕竟只有数千的兵马,若是离开大营,就只是一个个移动的身躯而已”。
营帐中,魏申再次来到沙盘前,看着“地图,盘算道:“即便有城墙做掩护,我同样可将你们拿下,之前的败笔、耻辱,将全部雪耻”。
自从阿帖木尔被抓后,魏申就曾想过自己的结局:要么更进一步,几乎可达到人生的巅峰,要不彻底结束,陷入万劫不复。
显然,他将林宗武与仲逸视为最大的对手:你死我活,我将成为北漠的神话;你活我死,那我就真的、彻底‘死了’。
战胜仲逸、林宗武,魏申就是大功一件,毕竟之前的败局都是因阿帖木尔造成的,他的责任自然能少不少。
若是再次战败,之前丢失的城池、折损的兵马,也会算在他的头上。
这便是目前魏申的困境:不能成为神话,就会成为另一个神话。
夜幕下,身为鞑靼四万之余兵马的实际控制者,魏申也在等着一个消息。
关键时刻,一个消息能改变一切,尤其战事之时
鞑靼营中,却依旧如此,并没有多少异常。他们谁也不曾留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禀告,之前才来过的那名将领再次来到魏申的营外,轻声通禀了一声。
“魏大人,西沙城那边,有动静”。
那名将领见魏申眼中瞬间一亮,不由的加快脚步上前附耳道:“那个翰林院的监军仲逸,出城了,而且是直奔东沙城方向去了”。
仲逸出城了?他放着自己的西沙城不守,跑到东沙好城去干什么?他一个翰林文官,还能护城不成?
细细想来,此事确实有令人琢磨的地方,向来心思缜密的魏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细节,眼前一亮,也在情理之中。
“你,看仔细了?”,魏申再次问道。
那名将领微微皱眉,而后如实禀道:“应该没有问题,他从西沙城城方向而来,直奔东沙城,因为他身边还有不少亲随,但走的不是咱们控制的大道,我们也无法派更多的人上前”。
这话说的,有点啰嗦,魏申听的有些不耐烦。
“看模样,再看服饰、身段,八九不离十,就是仲逸”。
那名将领手中拿着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