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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的,那些人又相互靠近了些:当此之时,挤一挤还是更安全些。
‘噔’的一声,那厚重的铜钟声再次响起,声音传来,令人心碎。
“曹春,你不是活腻了?明知都察院的人在,还派人来找我?”。
“那些人围你知府衙门,多大的事儿?布政司、按察司,甚至京城,岂能坐视不理吗?这下好了,把我牵进来,还说到了盐务你死去吧”。
“我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跟着,再说了,樊大人那里,我本是准备好了的”。
“说到”这里,众人又是一惊,只是涉事人之一的曹春突觉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这是我们才说过的话,怎么会原原本本重现在这里?”,颤颤巍巍说了这么一句,这位四品知府立刻晕了过去。
“这怎么会这样?”。
冯三保脸色苍白,先是程默不语,而后突然耸动着喉咙,腹中似乎有东西涌出,浑身不由的抽搐起来。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了’。
片刻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磕头如捣蒜求道:“佛祖在上,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程默吩咐人端来一盆凉水,直接向曹春的身上泼了上去。
“饶命,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曹春一把将冯三保推开,以膝代步,也不管满身的水渍,急忙拜道:“我该死,该死,求佛祖饶过一条性命吧”。
众人如释重负,总算是有了个——结果。
“你给我滚一边去,都是因为你,当初要不是你拉我下水,我这个知府当的好好的,这下好了,连老天都发怒了”。
曹春嘴里说的很快,有的已听不太清,大约是:“冤有头债有主,要找就找冯三保”之类的话。
仲逸向樊文予递个眼色,都察院的差官立刻端上来笔墨纸砚,开始记录。
‘我叫曹春,是大理府知府,因受冯三保的蛊惑,与盐课提举司同提举王核等人勾结,倒卖盐引、为贩私盐之徒行方便,这些年一共收了银两’。
曹春说的很平静,此刻他不再抱有任何侥幸,连同之前围在衙门口的那些人所为何事也说了出来:“冯三保纵容手下胡作非为,我又枉法断案,断了多桩冤案,其中有”。
说的很慢,记录的很准,之后都察院的一名御史宣读一遍,曹春连连点头,之后规规矩矩压了手印。
“樊大人,仲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老天总该会放过我了吧?”。
曹春哭诉道:“否则,我的心里不踏实啊,害怕”。
差官离去后,樊文予上前道:“害怕?早干嘛去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曹春确实没有多少胆子,老老实实全部交代出来,平日里一向张狂的冯三保也再也没有力气骂他了、也骂不动了。
‘樊大人,我们我也说’。
见曹春将冯三保拱了出来,假和尚们也终于看开了形势:冯三保完了,再也不能指望他了。
‘其实,我们是为冯三保做事的,他每个月给我们发银子,让我们欺骗香客’。
“冯三保就是在这里谈事,什么人都有,贩卖私盐也是从这里开始”。
“对了,寺院后院还藏有几个妇人”。
“还有,我知道银子藏在什么地方”。
假和尚们纷纷开始‘招供’,一个比一个积极,似乎生怕错过了立功的机会。
樊文予命人一一记录,之后叫人带了出去。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大空寺,也不见假和尚。
“冯三保,你呢?还有什么说的?”。
仲逸这么一问,如同泼了一盆凉水,冯三保努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樊大人,仲大人,曹春说的没错,那些事儿都是我干的,可是你们治不了我”。
众目睽睽之下,冯三保使劲吐出几个字来:“我是李贵妃身边的人,你们谁也动不了我”。
第704章 该来的迟早会来()
这一夜,注定怪事连连,只有想象不到的,没有不会发生的。
一个假大空寺、一堆假和尚、一套假的不能再假的说辞,最后,眼前的神像竟然——开口了。
如今到好,连当今的李贵妃都被搬出来了。
“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樊文予权衡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问清楚再定夺。
谁知他这么一说,冯三保又来劲了:“这个你问不着,等到了京城,自会有人来找你们的”。
之前有人说这个冯三保在布政司、按察司,甚至于京城的关系,照这么说,也确非空穴来风,也是个有来头的主儿。
渐渐地,冯三保竟然站了起来,他轻轻拍拍手,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地的恢复了些,嘴角又微微向上扬了起来。
有一种人,叫做‘不死,就不得消停’。
知府曹春招供后,知府衙门的其他衙役也纷纷低头认罪,这些人都被都察院的差官带向衙门,此刻已经离开大空寺。
除都察院几名负责樊文予安全的差官外,就剩樊文予和仲逸,连同他的跟班程默了。
“仲大人,你看”。
有外人在时,樊文予依旧这样称呼仲逸,只是说话语气还是难以掩饰他们二人特殊的交情:“要不,我们到盐课衙门,去请示文大人?”。
这种看似商量,实则并无半点用处的举措,让仲逸着实不敢苟同,只是毕竟是他多年的樊大哥,也就这么滴了。
“你们几个到外边候着,没有樊大人的准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仲逸向左右吩咐了一句,而后又向程默递个眼色,众人便立刻退了出去。
樊文予身边的近随对仲逸也并不陌生,之前两人出京办差时,他们是亲眼领略过仲大人的风格。
“你们几个在那里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出门后,程默安排差官们各自站好,其余两名御史则被安排到别的房间
“冯三保,你到底招还是不招?”。
仲逸没有回答樊文予的话,转而向冯三保道:“实不相瞒,京城那边,早就有人打过招呼了”。
这么一说,冯三保立刻瞪大眼睛,一番奇怪表情后,竟满脸笑意的走向仲逸,边走边说道:“仲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吗?”。
樊文予微微一愣,以为他认错了眼前之人:这仲老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的,宫里的冯公公派人说过”。
仲逸很随意的说了一句:“想必你也知道,在来云南时,本官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当时就在裕王府侍读,也做小世子的师傅,倒是偶有见过李贵妃,那个时候,冯公公也在王府伺候着”。
仲逸不知道这个冯三保和冯保是什么关系,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二人间有什么关联,而冯三保如今提到李贵妃,或许也是借此来引出冯保。
李贵妃他攀不上,但冯保却不一定了。
听这么一说,冯三保已完全没有所谓的担心,他频频眨眨眼,不由的望望一旁的樊文予:“此事,樊大人想必也是知道的?”。
樊文予微微点点头:“嗯,仲大人倒是说过,可是,方才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人”。
什么叫神默契?这就是最好的例子,樊文予和仲逸交情深人人皆知,但多年交情的结果,往往就是一个旁人无法替代的默契。
“哎呀,二位大人早说嘛,早知道是这样,我们何必费这么大周折呢?”。
冯三保感觉自己都要流泪了,喜极而泣道:“当然,这也不能怪两位大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文大人的脾气秉性也是人所皆知的,让二位大人为难了”。
樊文予有些拿捏不住,只得继续向仲逸‘请示’道:“仲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用不用就回盐课衙门?”。
仲逸连连摇头:“那可不行,场面上的事儿还是要走的嘛,到时樊大人这里也要交差嘛,就是做做样子嘛,不然曹春一定会乱咬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桌上有纸笔,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冯三保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二位大人,这就都写?’。
樊文予没有言语,仲逸淡淡的说了一句:“写,你当然要写了,到时我们呈不呈的,你心里还没点数吗?到了京城,有冯公公在”。
冯三保连连点头,顺手就开始写起来。
此刻,在他的心里,看到的只有一马平川
夜色渐深,天空的月色正浓,四周安静了许多,昔日的大空寺可以说是人去寺空,没有了半点人气。
后院确实关着妇人的,不过她们皆已被带走,至于那处‘藏银子’的地方,已经被程默带人守的死死的。
若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程默便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多了一个‘说书’的素材:夜闯大空寺、揪出假和尚、找出藏银地、带走冤屈女。
至少,到时可以润色润色,稍稍改变一下便是。
“你们好大的胆子,救命啊到了京城,有你们好看”。
良久之后,传来这么一阵撕心裂肺,冯三保哀求中夹杂着不服的腔调划破原本平静的夜晚,让人听着格外不舒服。
都察院的差官得到樊文予准许,便将冯三保控制起来,如同之前被带走的曹知府等人,冯三保也是被众人押着出了大空寺。
‘仲老弟,你说这尊佛像,为何会说话呢?’。
众人离去后,樊文予还是难解心中的疑惑,不由问了仲逸一句,双目一直盯着神像在看,太不可思议了。
仲逸在樊文予肩上重重一拍,而后迈出门口,仰面朝天道:“我的樊大哥啊,这个大空寺都是假的、和尚也是假的,我们如何能见到真‘佛’呢?”。
樊文予立刻追上去问道:“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方才你也不是明明听见了吗?”。
仲逸继续目视上方,似笑非笑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知地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一个艰难的夜晚后,便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对外人而言,都没有半点察觉。
日子都得照常过,只是每个人的活法不同而已。
盐课提举司比往常安静许多,尽管负责巡视的差役们早早起床,但连走路的脚步声都轻了许多。
除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文博远外,仲逸和樊文予回衙门时辰更晚,如此,也无非就是想多留给他们一些休息的时间而已。
在大空寺负责守护查处藏银的,除都察院的差官外,还有盐课提举司的人,由程默带队,为安全起见,仲逸还特意暗中叮嘱多名一等衙役潜伏四周,以备不测。
当然,最可靠之人,莫过于身手比自己还要高许多的师姐——仲姝。
剩下的,就是要看文博远这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怎么处置了
“文大人好”。
迎面过来的盐课提举司衙役们向文博远打声招呼,他们对这位老御史的坚持不懈十分钦佩:无论睡的多晚,按时早起,之后便是练那一套经久不变的拳法。
文博远才收拾双拳,却见仲逸和樊文予赶了过来,他这便迎了上去。
昨晚发生的事儿已有人想他禀报,文博远对这个结果是颇为满意的。
“那尊佛像,真的开口说话了?这倒是闻所未闻”。
欣慰之余,文博远对这个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