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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中,袁大头便冲仲逸笑道:“仲老弟,是这样的,再有几日这个月的当期都就到了,可哥哥这几天手气背的很,所以”。
仲逸为他倒了杯茶,他早就知道袁大头会这么说,若是贪上赌钱,莫说是一块玉石,就是一座玉山,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袁大哥说的什么话?不就是银子的事吗”,仲逸爽快的拍怕胸脯:“那就再延长一个月吧”。
袁大头将端到嘴边的茶杯放了回去,频频摇头道:“不不不,哥哥不是这个意思,莫说这一个月,就是十个月,恐怕也还不上了”。
仲逸笑道:“那袁大哥的意思是?”。
袁大头起身而立:“我想过了,这玉石不能吃不能穿,干脆不赎了,直接归你。只是这”。
哦?仲逸挥挥手,示意他坐下:“说嘛,有什么尽管开口,干嘛吞吞吐吐的?”。
咳咳咳,袁大头略显尴尬道:“你看,你们当铺的规矩,肯定是估价少了许多,倒手一卖就能挣一倍多,这块玉怎么也能赚个几百两”。
果真是个精明的主儿,如此一说,仲逸立刻明白过来了:“了解、了解,是不是缺银子花了?说吧,要多少?”。
“嗯?这个”,袁大头苦笑道:“哥哥知道你这也是生意,不管能赚多少那都是应该的,这是买卖的规矩嘛,可哥哥最近实在是手头紧,平时在牢房中顺些银子,或者给那囚犯买些酒菜赚个差价,那都是些牙缝里抠出来的,也经不住这赌”。
唠叨半天,袁大头终于伸出一把手:“五十两,就当哥哥借你的,手气好了就翻本,翻本就还你”。
这赌徒的话能信,母猪能上树,可既然想借着这位袁大头刑部的身份,还得与这小子搭上线,五十两银子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好说、好说,五十两就五十两,我这便给你,但这生意有生意的规矩,这东西可就归当铺了”,仲逸随手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一会你去柜台找老姜头办理,不要告诉这五十两的事就行了,他可是个较真的老头儿”。
“好好,理解,理解”袁大头满脸堆笑道,临出门时他突然抬头拍拍胸脯保证道:“刚才在门口看到几个闲人似乎是闹事的,这京城一般人可真不敢惹,谁知道后面是什么人呢,不过也有没有靠山的土鳖,以后若是遇到找事的,哥哥尽量给你摆平,好歹也是个刑部的嘛”。
仲逸满脸堆笑,心中却骂起这个袁大头来:真是个大头,鬼精鬼精的,知道京城的人不好惹,还来这么一句,若是没靠山的来找事,用你作甚?
这五十两,就当是底层的“摆平费”啦。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算盘,不过这聪明人也有聪明的人好处:如同蠡县的城门守卫刘三儿,若是用的恰到好处,那在关键时刻还真能帮上不小的忙。
聪明人嘛;只有对自己有利,同时又不会危害道自己的核心,那自然就会帮别人了。
袁大头很快在老姜头那里办好当物事宜,他向仲逸打声招呼便哼着小调走出门外,不用说他此刻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掷骰子的小院了。
柜台前,老姜头与罗英正谈的津津有味:这块羊脂玉终于到手了,几百两银子也就到手喽。
“小英子,要说咱们少东家可真了不得,照此下去,咱们若一当铺真的要发了”,老姜头随意这么一说,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手中的那块玉,对自己的估价之术颇为满意。
罗英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想当年,我仲大哥略施小计便将整个保定府,甚至直隶”。
“哎呦,你看看我,这茶又凉了,赶紧去对面的茶馆打壶开水来”,话到嘴边,罗英觉得说的有些多,这才急忙找个借口打水去了。
老姜头只顾着端详着手中的物件,那里管罗英说了些什么,这种忘我的精神,确实也只有他老姜头能做到了。
“姜伯,忙着呢”,袁若筠突然喊了这么一句,吓的老姜头一个冷颤:“原来是许公子啊,我们东家正在里屋呢,快去吧”。
“什么?他们果真把银子送来了?还五千多两?”,听完仲逸这么一说,袁若筠惊讶望着他:“师父,那照这么说,咱们可真发了,你出马一次就是五千两,这挣大钱的人原来是您啊”。
看见袁若筠这表情,仲逸就想笑,但人家既然叫了声师父,总得要摆起一点谱儿来,他立刻板着脸叮嘱道:“先声明啊,此事你不得插手,更不得使小性子,否则”。
“否则怎么样?快说”,袁若筠急切的问道:“你不会是?”。
仲逸脸上立刻露出一阵坏笑:“对,从今日起,但凡你有不听话,那教你轻功的事,就永远没门了”。
袁若筠急忙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仲逸的手,满脸哀求道:“别,别啊,谁说我不听话了?您放心吧,昨晚大顺赌场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说,什么也不管,这总行了吧?”。
“好,这就对了,徒儿既是这么听话,给师父泡杯新茶来,方才与那大头喝茶都变味了”,仲逸悠闲的坐了下来,终于抓住了这刁蛮入耳的“紧箍咒”,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啪”的一声,袁若筠将茶碗放到一旁,从桌下取出一只空杯,提起水壶便往进灌水,嘴里还客客气气道:“既然这茶都变味了,干脆就喝点白开水如何?”。
哎,真是有了紧箍咒,也拿不住孙猴子。
今日仲逸无心与袁若筠斗嘴,一大早瘦猴的事还未想明白,此刻他要好好琢磨琢磨。
见仲逸没了声音,袁若筠也闭上了嘴巴,她细细的盯着仲逸看:这师父确实厉害,文能对诗,武能飞马,如今才发现还竟然会这么出神入化的轻功。
果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啊
想归想,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再也忍不住了:“师父,一直以来你都说筠儿不忙正事,今儿个来呀,我还真是为了一件正事”。
仲逸望着她,刚要开口,谁知袁若筠却抢先道:“先声明啊,别表扬我,这都是我该做的”。
这是哪一出?仲逸不解道:“到底怎么回事?还未开始说呢,你就要表扬,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袁若筠只顾自己痛快:“那我直接告诉你,我要给阿姐作媒,给她找个好人家,她才貌双全,年纪待嫁,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终生大事?”。
啊?仲逸嘴巴张的老大:“这?就是你给我说的正事?还,还要表扬你?”。
“对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袁若筠笑道:“当然,本姑娘主要是未遇心仪之人,若是遇到,我马上就成婚”。
总算是有点自知之明,袁若筠替自己开脱几句后便继续道:“可阿姐的情况不一样,我介绍的这位啊,保证是要才有才,要相有相,而且家世显赫,前程不可限量”。
“哦,还有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事儿?”,仲逸笑道:“若真是有这么好的人,那你干嘛不去相亲呢?”。
袁若筠歪歪头笑道:“你就不问问,这个男子是谁吗?”。
仲逸叹口气,缓缓起身道:“那请问,袁大小姐,你口中这位世上难求的男子是谁啊?”。
咳咳,袁若筠也一本正经道:“师父你听好了,他就是我哥………袁若晗”。
仲逸:????
“这事就此打住,等把你自己嫁出去再说吧”,说完,仲逸便立刻溜出屋门,只留下一脸雾水的袁若筠。
“罗英,你去办一件事”,来到大厅后,仲逸掏出十两银子递给罗英,同时附耳几句。
片刻后,罗英脸上立刻露出笑意:“仲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事儿我给你办的妥妥的”。
第116章 始料未及()
夜幕下,街上行人依旧,晚饭后下了场小雨,很快便放晴了,气温却因此下降许多,偶有微风拂过,一种久违的凉爽之意,人们这才纷纷上街而来。
当铺打烊后,罗英就上街去了一家酒馆,这小子是个生来熟,来若一当铺没多久便与周围邻里聊的很开,这都是他得益于他在蠡县衙门时学的那“油腔滑调”。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罗英在蠡县可以说是熟人遍地,但来京城后除了仲逸与仲姝外,他几乎不再有熟悉之人,虽说樊文予与老姜头,甚至包括袁若筠都是熟面孔,但这些人要么是门槛太高,要么就是年纪相差甚远,总之要与他们经常见面总归是不适合的。
若一当铺左邻是一家布行,取名“锦绣布行”,店中伙计小亮子与罗英年纪差不多,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倒是符合裁剪衣衫、量体定做的活儿。
当铺右侧则是一家名叫“回春药铺”的门店,店里有个伙计刘小二也常来当铺玩儿,虽说他不谙医术,但望闻问切的基本功还是会一点,在他们几人间经常卖弄自己的这点本事。
当铺背靠高墙,若论起来,这当铺临街对面的“清泉茶馆”也算是四邻,茶铺的小伙计黑墩儿也是个能说会道小子,罗英平日里没少在他那儿打开水。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四人间年纪相仿,平日里一来二往的,又都是颇有眼力劲的主儿,能聚到一块儿倒也在情理之中,闲来无事之时,大家一块聚聚,说说笑笑也能解解闷,打发些无聊的日子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来到酒馆二楼时,小亮子、刘小二、黑墩儿已各自落座,就差他一人了,见罗英走了进来,三人立刻嚷嚷开来:“罗英兄弟,怎么回事?雨停后,我们几家店铺都关门,你如何拖到现在?回头找你们东家给你涨工钱啊”。
罗英笑着拍拍手,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看看桌上的酒菜,罗英爽快的说道:“再切二斤酱肉,加一坛好酒,今晚都算我的”。
“好,兄弟够意思,来先干一个”,听的此言,三人立刻一阵欢呼。
其实,罗英的心情是很不错的,那瘦猴价值五六千两的东西全归了若一当铺,就连多日以来梦寐以求的那块羊脂玉也如愿以偿,按老姜头说,这几样加到一块能赚几千两银子呢。
仲逸赚了银子,自然不会忘了他这个好兄弟,罗英手中有了几个闲钱,自然也就耐不住了:“这都是应该的,平日里没少麻烦兄弟们,这不?今日闲来无事,哥几个一起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夜色中,若一当铺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四邻右舍的店铺早已关门,街上空无一人。在此守夜居住的罗英还未归来,偌大一个包房里就显得格外的空旷。
不知何时,几个黑影匆匆窜出来,他们从街边小巷走走停停,四下张望一番,最后停在了若一当铺的门口。
为首的一名男子观察片刻,而后转身向身后的人比划起来。
若一当铺右侧的回春药铺靠大门上有一个台阶,通过这个台阶再往上便可翻到后院,后院绕道不远处便是若一当铺的后门。片刻的功夫后,这些身影悉数进了当铺。
“不行了,真不能喝啦,我还得要回当铺呢”,罗英看着一坛酒又见底儿了,急忙摆摆手,说什么也不能再喝了。
刘小二与小亮子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黑墩儿还算清醒,罗英只得拍拍的他的肩膀道:“黑哥银子结过了,兄弟先走一步,他俩就交给你了”。
黑墩儿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重重拍拍胸脯保证,却见罗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