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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给了沈飞一碗茶水,沈飞咕隆咕隆的喝了下去,才感觉好了一点,十分幽怨的看着陈瑀和房小梅。
陈瑀用筷子挑开一道口子,悠然自得的吸溜起来,待里面汤汁吸完,便醮了一点醋,方才一口吞下,他吃的很是细腻雅观,店铺老板看后才道:“公子怕是读书人,只有你们读书人才能吃出这种味道。”
“沈飞味道?”沈飞好奇的问道。
“盖云雾缭、口琼脂?、鼻香欲醉、美皮儿薄、罗荤素齐。”陈瑀和店家老板异口同声的道。
店家望着陈瑀笑道:“公子也是江南之人吧?”
“杭州钱塘人。”陈瑀答道,“店家这汤包好吃的紧。”
“谢过公子了,您慢吃。”说完便自顾忙了去。
“吃个包子哪里那么多讲究!”沈飞狠狠的瞪着陈瑀,仿佛是为了报复他。
虽然点的不多,但是三人也吃的很饱,沈飞也夸赞了一番,“本以为不够吃,想不到这东西不但可口,还易饱。”
“相比北直隶如何?”
“北边人哪里有江南人会吃?那边吃东西不讲究味道是否鲜美,只要够大够量就行!但看形体也知晓一二,北方人各个人高马大,带着一股子豪放气息,而江南多是婉约斯文之人。”
二人正热火聊天的聊着,房小梅指着不远处道:“看,那是谁?”
陈瑀和沈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男一女走了过来,男子正是徐延功,他手执折扇,一脸倨傲的走在前方。
身后杨若兮身穿秀红罗裙,外皮淡蓝薄衫,头上挽了一个髻,插着银簪,脸上涂抹了淡淡的水粉,双颊淡红,安静恬然的走在徐延功的身后,偶尔四周打探一番,看到喜爱的东西也不驻足,只是美目中流露出爱慕。
“陈大人,踏破铁鞋无觅处,你机会来了!”房小梅泛着笑容对陈瑀道。
“咳咳……沈飞啊,本公子可都是为了你啊!”陈瑀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沈飞的肩膀,“以后要泡到……哦,日后若能喜结连理,本公子可是你的恩人啊!”
沈飞点点头,“大人,看你的了,不管成与否,你都是我的恩人。”
“嗯!一会若是摸了个手什么的,你不会生气吧?”陈瑀道。
“不会!”
“亲嘴呢?”
“不……会!”沈飞牙齿已经在作响。
“放心!本公子是正经人!”陈瑀将衣袍朝后一撩,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这一切都很帅,要不是脚前一块石头将他绊了一个趔趄的话。
“咦?这不是徐公爷嘛?这是作何而去?”陈瑀走到了徐延功的身前,一双眼睛却略过了徐延功,直指杨若兮。
“管你何事?让开!”徐延功脸色不善,若是在以前的话,他还会忌惮着陈愣头,可是现在陈瑀已经没有官身,又怎么怕他?
徐延功年岁不大,看样子和陈瑀差不了多少,他身材高挑,只是说话却有气无力,看样子是被声色犬马掏空了身子,他今日穿一席白衣,头发干练的扎了起来,细看还是挺耐看的,尤其胸前折扇轻摇,十足像个浪荡才子。
“杨小姐这是去哪?日后若是见到令尊,带我像他问好。”陈瑀不理会徐延功,直接和他身后杨若兮道。
杨若兮看了一眼陈瑀,眼中满是疑惑,她知晓陈瑀的出生,按理说他不应该是这么孟浪之人,哪有人直接和别家女眷招呼的道理,这样子只会让男主人心生不快和猜疑。
可是毕竟陈瑀和杨一清关系在,她只好点点头,但是却并没有说话,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徐延功虽为国公嫡长子,日后也会袭定国公爵位,可是他心中十分的狭隘,这些杨若兮都是知晓的。
果真,徐延功脸上顿时生出不快,他对陈瑀道:“陈廷玉,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公爷不知晓行礼么?枉还做过礼部左侍郎!”
“正是因为做过礼部左侍郎,才不愿给小公爷行礼,请问,我现在是否还是进士之身?”
“是又怎样?”
陈瑀虽然被罢了官,但是却没有被革了功名,他现在依旧是进士之身。
“我还问你,你是有功名呢?还是说你在南直隶为官?亦或者你爹死了?”
“陈瑀!你大逆不道,你爹才死了!”徐延功当即就愤怒了。
“这不就是了,你爹又没死,你现在还没有爵位,你让我给你行礼?我这礼若是行了下去,你就不怕巡查御史弹劾么?!究竟谁大逆不道?”
官场上这些门门道道,岂是徐延功这个雏能整明白的?
“小公爷,学社的公子们都等着您呢,莫要和不想干的人耽搁了时辰。”他旁边有个老胖子,穿着一席土财主的衣服,在他耳边道。
“哼!”徐延功摆了摆衣袖,不理会陈瑀,便匆匆的离开了,走了没多远,回过头怒道:“你还不走?莫不是想跟着陈廷玉不成?”
杨若兮抱歉的看了一眼陈瑀,然后紧随徐延功而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房小梅佩服的看了一眼陈瑀,然后拉着他紧随徐延功而去。
一路上,房小梅佩服道:“想不到你当得了高官,也驾驭得了流氓啊!”
“什么流氓?”陈瑀不悦的道,“还不是为了沈飞,本公子的委屈和谁说?”
“很明显,适才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在他心中有了点影响。”房小梅笑道,“适才听到什么学社的公子,之类的,说不得是去做学问了,这个你拿手,我们且去看看。”
…………
琼仙楼,去丹徒县县治二里,位于县城最繁华地段,紧临县学孔庙。
琼仙楼高三层九米,算的上丹徒较为有名的建筑,酒楼有几十年的历史,据说是景泰年间一进士家族所建造。
门前以四柱支架,额枋上雕刻祥瑞猛禽,每层阁楼两边皆以斗拱相连,两角燕檐朝外伸展,极具明朝特色的老建筑。
四具大门敞开,两旁以赵题题对,右曰:“五洲宾客竞来,同品尝五香美馔”,右边曰:“一样酒肴捧上,却别有一番风情。”
“倒是个大雅的地方。”陈瑀感慨了一句,便准备入内,可谁知却被店家拦在门外,店家说今日酒楼被包,道了句道歉。
“完了,进不去了。”陈瑀双手摊开,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现在委实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入内,三人只能干瞪眼,正准备转身折返,却见一头带方巾,手执折扇的公子走了过来,那公子见到房小梅后,双眼顿时泛光。
本以为见不到这女子了,想不到天可怜见,知晓我牛儒鸿单身孤寂,这是上天给的机会,他双拳紧握,一定要把握!
“小姐,慢走,留步。”
听这龌蹉的声音,颇有一种师太留步,厢房一叙的感觉。
三人转了身,却见那日在牛家庄亭子内的学子牛鸿儒,房小梅疑惑的看了一眼他,道:“牛大才子这是?”
显然还是被本公子那日不显山不漏水的才学折服了,这句赏心悦目的牛大才子,差一点让他飞上了天。
他赶紧收拾收拾那如火山喷发的炙热情感,一派正经的道:“小姐要去用餐?”
房小梅点了点头,一副遗憾的样子道:“可惜被人包了。”
“无关,我爹包的,随我进去吧!”牛公子折扇猛地摇开,转身便走,自以为帅飞了,只是可惜被门板绊了一下,要不是小二眼疾手快,怕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的接吻。
他窘迫的起身,然后指着身后道:“这几位是我的朋友,快去请他们进来!”
“是是!”店小二忙不迭的点头。
嗯,这小二还是有点上道的,不知道那小姐见本公子这般,有没有心仪,定然是有了,瞧他们三个都感激的笑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勾引二()
在牛儒鸿的带领下,三人一同到了三楼,阁楼上嘈杂的很,频繁可听到之乎者也之类的感叹词,满阁楼的醋酸。
三楼的布局,相比于一楼和二楼要精致很多,也宽敞了很多,这里不像是酒楼,更像是文人聚会之地,随处可见案几,案几上摆放着各种玉器、青瓷,多是以景泰和成化年间居多。
四周也随处可见半人高的盆栽,都是经过精心修剪,呈现出各种状态来,栩栩如生。
由于人多,所以也并没有人发现陈瑀三人混了进来,到了三楼后,那牛儒鸿便开始和各学子寒暄,一口一个兄台不绝于耳。
陈瑀没有兴致听牛儒鸿吹牛逼,四下在找寻杨若兮,越过人群,发现她正独自坐在案几上品茗,百无聊赖。
而那徐延功则是被众学子包围在了中央,由于人太多,所以陈瑀并没有看到徐延功的身影,只是凭身影知晓他在那里罢了。
陈瑀冲着沈飞和房小梅点点头,然后自顾朝杨若兮走了过去。
杨若兮见陈瑀过来很是惊讶,不过到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笑着寒暄两句,然后给陈瑀倒了一杯茶。
“杨小姐今日所为何而来?”陈瑀没话找话的道。
杨若兮仿佛没有听到陈瑀的话一般,一双美目时不时的朝沈飞看去。
陈瑀沿着她的眼神,发现沈飞那厮也正和她眉来眼去。
尼玛的!老子到底这是干什么来了?龟公还是月老?不是说好让哥来勾引杨小姐的么?!
陈瑀又问了几句,杨若兮才反应过来,然后愣神道:“陈公子说什么了?”
“我说你今日为何而来!”陈瑀无奈的道。
“哦,相公过来赴会,非要邀着我一同前来,所以就来了。”杨若兮淡淡的道。
想必她应该也知道,徐延功带着她,不过是充点脸面罢了,不然不会在来这以后,就对她不管不问。
看样子她也浑不在意,所以才会在这里怡然自得的喝起了茶水。
陈瑀抬眼看了看那一群指点江山的学子,然后笑了笑道:“你家相公学问挺高的,你看,众星捧月呢。”
“陈公子这是在挖苦人了,谁不晓得你是弘治十八年的状元,我家相公的学问岂能和你相提并论?”
不远处,沈飞将她和陈瑀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每当杨若兮唤徐延功相公的时候,他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我也是借古人之作罢了。”
陈瑀这话亦真亦假,他也不是没羞没臊的人,许多诗词都是抄的,这点他承认,可是八股文章、破题之类的,他在唐伯虎的调教下,确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不过这话被杨若兮听去就换了意思,她道:“当下谁不是承平古人遗产?本朝科举也是承接着前朝文化遗产。”
好吧,看来杨若兮以为自己在谦虚。陈瑀也不在这上面纠结,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饶有兴致的问道:“对了,牛家庄那快田地都是徐家的?”
如果说杨若兮对陈瑀没有戒备之心那是不可能的,他不知道陈瑀接近她的目的,现在她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赋役太过繁重,许多人家都投献给了徐家,还有一部分被徐家以各种手段夺了来。”
当她还没有出嫁之前,杨一清就常常在她面前说道土地兼并给大明带来的弊端,所以她也十分痛恨土地兼并,可是嫁入徐家之后,这些事她经常能见,却也不能说什么。
“徐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