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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招子,老咯,不中用了,今日送来一匹好货,会儿给您送来,您拿回去玩玩?快快……上座。”
倒不是店家的眼力不好,实在是他从未想过这小害虫竟然能这么低调的跟在人群之中,加上店家的注意力都在陈瑀身上,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李武。
陈瑀身旁那少年身后的老奴听了店家这话后哼了一句:“招子确实不管用,都什么眼神!”
“是是……这位爷说的是!”那店家连忙附和道。
“我说……”那老奴还待说话,却被少年制止了。
至始至终,那老年人一直随在少年的身后,从未敢越前一步,这种规矩让陈瑀更加坚定了这少年定是身份不凡。
恐怕刚刚老奴的话指的是这少年吧?却被那店家误以为是李武了,也不怪,在钱塘县还有谁能大的了他李家?
李武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在上位坐了下来,李梓棋便紧挨着李武也坐了下来。
倒是陈瑀十分规矩,这第三的位置陈瑀是怎么也不肯做,便硬是让那少年坐了下去,自己则贴着少年下位坐了下。
李梓棋见那个少年坐在了自己身旁,哼了一声,便不去看他。
几人做好之后,店家便上了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呈送在几人的面前。
陈瑀很优雅的端起了还在冒着热气的紫砂杯,他轻轻的吹了吹飘在黄汤上的嫩芽,十分享受的的吸了一口飘着茶香的热气。
雨前龙井,在谷雨前采摘,是为命名。茶农有云:“早采三天是个宝,迟采三天变成草。”这个时候便是所谓的“一叶一芽”,而此茶中的芽又是极为细嫩,看得出来是龙井中的极品。
他慢慢的吸了紫砂壶中的茶水,水在他的嘴中发出溪水般的流水响声,片响之后吞入胃中,说不出的享受。
李梓棋见陈瑀这般做作不雅的姿态,忍不住哼道:“还读书人,恁的不讲文明,没有教养,没听过寝不言,食不语吗?”
陈瑀瞟了一眼李梓棋,那模样说不出的鄙视,他道:“好茶,雨前的极品,配上沸水温过的紫砂茶壶,真乃绝配,只是有一点不妙!”
店家微微一惊,想不到这陈瑀竟然也懂得品茶,比那老牛饮水的李武不知档次高了多少,陈瑀说的不错,为了映出雨前的香味,他特意选中了上好的紫砂茶壶,并且事先用温水侵泡过茶杯,以便更好的留下茶香。
“这位小娘子有所不知,这俗话说的确实不错,可是这饮茶可不能那般,要像陈老爷这般才能品位出茶的香味。”既然李梓棋能坐在李武的身旁,想必身份也不会差,于是店家说话十分的客气。
他转而好奇的问陈瑀道:“不知道还有那一点不妙,还望请教。”
“喝茶就喝茶,哪有这么多道道!”李梓棋气呼呼的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却忘了这茶却是热的,烫的一口又吐了出去,眼中布满了泪水,愤怒的看了陈瑀一眼。
谁知那陈瑀却耸耸肩,示意这不关我事。
“饮茶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所谓一茶一世界,一叶一人生,便是此理,这茶道先是出佛门,也正是应了此理。”陈瑀回道。
李梓棋听了陈瑀这话,心中那个气呀,偏还不知道如何反驳,这家伙拐着弯骂自己吵吵呢,好好好,陈瑀,你不是要给我买玉簪么,一会儿不狠狠的宰你一顿,姑奶奶跟你姓。
随即想想这说法不对,什么叫跟你姓?这一天可真把她气坏了!
“好了,我们是来买簪子的,今日你也毋需送我,这位陈爷要买簪子,你就给他找一个最好的罢了!”李武颇为不耐烦的道。
扯什么东西,老子一句听不懂,老子一刻也不想在这待着!
“是是,几位爷里面请。”这种店铺有个规矩,硬货通常都不会放在店面,于是店家便带着几人径直的进入了二进。
“什么爷不爷的?没看到还有你姑奶奶?”李梓棋心中憋着气也不知道怎么发泄,这店家便只好做了冤大头。
“对对,奶奶里面请。”
“你……”
二进的院子中轴线上铺着大理石小道,四周宽阔,方方正正,是典型的明朝布局,意喻做人正大明白,也是时下的主流布局。
店家引着几人来到了一间古朴的房内,甫一入内,便看到大堂中央挂着两行楷书,左曰:沧海月明珠有泪。右对:蓝田日暖玉生烟。落款晋昌唐寅。
真迹!陈瑀脑中的第一印象,这是唐寅的真迹,后世他曾研究过唐寅的书法,唐寅师出楷书四大家之一的赵孟睿翘埔淖种卸嘤执乓恢止掳梁头呤兰邓祝ゴ永钌桃恼饬骄涫斜憧梢钥揭欢�
店家见陈瑀盯着这幅字良久,于是笑道:“这便是半年前唐解元所做,与我换卖了点银两。”
哎,想不到鼎鼎有名的唐伯虎竟然已经沦落到卖字了,那一场科考舞弊案对他的打击真的太大了!
不过让陈瑀感到奇怪的是,这唐寅的字迹怎么隐隐的和自己的老师有点儿像相?想必是自己的老师也是学的赵体吧!
未过多久,店家的伙计便端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出来了。
“各位老爷、奶奶,请看!”他把盒子打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根精美的白玉簪子,簪子头部镶了一块金片,十分精美。
见众人的眼神,那店家得意的道:“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白玉如意簪。”
陈瑀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端倪,这老家伙还来这一套,上次坑了自己就罢了,这次竟然还故技重施,以次充好!
不过这品相做的那可真比天然蓝田玉好多了,也难怪很多人上当受骗,若不是专业的,十买九被坑。
“恩恩,不错不错,算你这老小子有点眼力,就这个了,多少钱?”李武问道。
“这个,不需要,送给几位爷了!”店家道。
“必须要钱,是这几位爷付钱,该多少多少!”李武道。
这意思要不是这几位爷付钱,那您就白拿了呗?
“这个……本要七两的,既然是陈老爷,那便……哎,给五两吧!”店家那表情很到位,像是割了肉一般。
就你这店内,什么东西是行货什么东西是次品,老子一眼就能看出来,还在这里和老子演戏,行,一会儿有你哭的!
陈瑀把玩着手中的一块月牙形的蓝田玉配道:“确实不贵,这么精美无瑕疵的东西,很合理!”
“陈老爷确实很识货!”店家紧张的看着陈瑀的手,深怕陈瑀一个不小心把手中的东西打破了。
陈瑀看着店家那表情,心中暗笑,一会儿让你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第六章 辨玉()
李梓棋狡黠的打量了一眼陈瑀,然后对店家道:“不可不可,您这些本也就是些微薄小利,陈大老爷怎会让你折本变卖?”
她转而笑嘻嘻的对陈瑀道:“是也不是呀,陈大书生?”
陈瑀很无语的看着李梓棋,这丫头这头脑,真怀疑被卖了还要给别人数钱,什么叫做微薄小利?五两银子卖了出去,除去加工费、店面成本费、人工费,若不赚个四两才怪哩。
李梓棋看着陈瑀这幅吃瘪的样子,误以为自己心中的小计谋得逞了,心情很是愉快,双目弯成了一道月牙儿,像是在嘲笑陈瑀,只是这姿态说不出的可爱。
“可以可以,七两对比这块美玉来说确实不算多!”陈瑀笑道。
店家听了心中暗笑,但是脸色立刻变成了无比尊敬,他道:“陈老爷当真慧眼如炬,确实,这块是从玉山中腰取出,其完美无瑕,美不胜收,乃是璞玉中难得极品,今日若不是李老爷、陈老爷在此,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拿出此玉呀!”
“哦?那这块依照您看当如何?”陈瑀话锋一转,扬起手中那块月牙儿状的吊坠问道。
“什么品位!”李梓棋不屑的瞥了一眼陈瑀,她说道:“你看看你手上这吊坠,上面这么多些个瑕疵,恐怕不是在哪里捡来的,怎能与这玉簪相提并论?”
店家装作无意的瞟了一眼陈瑀手上的吊坠,然后道:“对对,这位奶奶说的对,这玉是从玉山脚下无意捡的,我看做好玩就带回来了,不值钱!”
“那依照您估计,这块玉值一两么?”陈瑀洋装无知的问道。
“什么一两?就你这破玩意,五钱给姑奶奶都不要,你看看玉中那一块块的杂质,看了就不是好东西!”李梓棋见陈瑀这般模样,心中很是高兴,哼,呆子就是呆子,除去圣贤书还能懂什么?连好烂便都分不清楚。
这两个家伙不会是故意来坑自己的吧?这小子手上拿的可算是近期店里最好的茬了,之所以把东西这么随意的摆放在这露天且极易发现的地儿,就是怕李害虫这种人前来强买的,不过瞧陈瑀和那小姑娘的样子,确实又不像懂行的人,嗯,定是无意间发现这小玩意好玩罢了!
打定主意之后,店家不屑的看了一眼陈瑀手中的月牙状吊坠道:“这个破东西,就是老朽捡来送给孙儿玩的,无关乎钱不钱的!”
陈瑀心中暗笑,孙子都给搬出来了,今日老子若是要了,那岂不是和你孙子抢东西?这老家伙倒是精明的紧。
“我说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买好了快些走,陈廷玉,你三番五次在这周旋,莫不是嫌那个簪子贵了不愿意掏钱?”李武不耐烦的道。
陈瑀还没开口,那少年听了李武的话不乐意了,他道:“什么不愿意掏钱?我这便买下!刘公拿钱!”
那老头听了少年的话都不含糊,身手掏出两锭五两的小元宝递给了店家,道:“不用找了!”
败家玩意,陈瑀伸手将其中的五两元宝拽了回来,从怀中掏出一点碎银子递了过去,也十分霸气的道:“不用找了!”
店家:“……这不够哇。”
店内其余几人此刻都隐隐的在和陈瑀保持一点距离,这个脸……丢不起!
“哦……那啥,我这还有点,忘了给了!”陈瑀又从怀里掏了大约一两碎银子,然后道:“多余的给你孙儿买点好吃的,这块玉佩既不值钱,我就带走了!”
陈瑀说罢,一溜烟拉着那少年和李梓棋就跑了。
店家脸色陡变,追着陈瑀就跑,哭丧着脸吼道:“这……这个,那……那是给我孙儿的……哎哟,陈老爷……这钱我不要了,您留步……别跑……”
…………
“你给我放开!”李梓棋怒吼道。
陈瑀见自己还拉着两人的手,他义正言辞的道:“适才纯属紧急,在下并无冒犯之意!”
他话说完,然后大手又捏了捏李梓棋肉呼呼的小手,这才放开。
“你……你,斯文败类!”这家伙怎么这么无耻,适才还满口圣人之言,这行事竟这般的龌蹉,偏还不知道如何去说,你若是说他,他定会不承认,还装什么一脸清高的模样,还什么事出紧急?那模样和盗贼有何区别?无耻无耻!
“哎哟哟……主子爷,您慢点儿!”这个时候那刘姓老奴和李武也追了上来。
陈瑀看了看那少年,再看看自己,恩,有点惭愧,这小子看不出来体力蛮不错的,跑这么远竟然面不红耳不赤,呼吸也十分的顺畅。
再看看自己这几个人,喘的像哈巴狗一般,惭愧。
“陈……陈廷玉,咱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