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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也不惧父亲的嗔怪,嘻嘻一笑,可爱至极,“嫁不出去正好,妍儿一辈子都要陪在父亲身边。”
沈万三最受不了女儿这副娇俏的模样了,装出来的嗔怒在女儿的可爱攻势下瞬间破功,噗嗤一笑,满是肥肉的中指满怀宠溺的在女儿的鼻头上轻轻一刮,“好好好,我家妍儿知道心疼父亲,晓得父亲没有人疼,要陪着父亲了。”
吴兴沈氏的大小姐又哪里会真嫁不出去?无论是沈万三还是沈心妍都没有把这一句笑谈放在心上,沈万三让女儿离开自己的怀抱,笑着问道:“这个时间,你不在书堂温习晚课,跑来太湖园做甚?”
沈心妍嘟起小嘴,坐在父亲身旁的石凳上,端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小抿一口,“父亲还说,妍儿都在书堂里坐了一天了,趁着吃晚饭的时间好不容易从先生眼皮子底下跑出来。本来是想去找哥哥玩一会儿的,又找不到人,所以妍儿只好一个人来太湖园玩了啊。”
沈万三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你哥哥啊,我让他去大都办些事情,还没回来呢。”
沈心妍放下茶杯,瞪大了眼睛问:“是去见皇宫里那些人吗?”
沈万三眯着眼睛点点头。
沈心妍却满脸嫌弃的摇头说道:“皇宫里的那些人都不好玩,哥哥去那里做什么?”
沈万三哭笑不得,“你哥哥是男人,将来是要接管我们沈家诺大的家业的。他去大都是去办正事去了,又不是去玩的。”
这个话题对沈心妍来说索然无味,她起身坐到太湖亭边的栏杆上,摇晃着一双小腿,望着已经落到远处树顶的太阳一时出神。
“父亲,士诚哥哥是去哪儿了啊?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来找妍儿玩过。”
沈万三神色一动,看了看女儿出神的侧脸,叹了口气,“你士诚哥哥也是干大事的人,哪有时间天天陪你玩。”
沈心妍闻言先是委屈嘟嘴,随后便又换上一副莫名骄傲的模样,昂起瑧首,“那当然,士诚哥哥那么厉害,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沈万三看着女儿一脸迷恋的样子,心中叹息更甚。
沈心妍又问,“对了父亲,你说士诚哥哥现在正在哪儿干大事呢?”
“现在啊,应该是在颖州吧。”沈万三随口答道。
“哦。是江北行省的那个颖州吗?”
“对。”
沈万三脱口而出之后突然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心妍怔了怔,眼睛狡黠地转了转,哈哈一笑,“没什么没什么,女儿就是随口问问。”
沈万三面容严肃,训诫道:“你可不要想着偷偷溜出去找你士诚哥哥,那里很危险,士诚哥哥也保护不了你。”
沈心妍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然后跳下栏杆,拉着父亲的手摇晃撒娇,“父亲,你女儿这么乖,怎么会偷偷跑出去呢?”
沈万三瞬间软化,轻哼一声,“最好不会。”
这时,太湖园中正跑来一个家奴,气喘吁吁的跑到沈万三面前。
“家主大人,陇西李氏少家主来访,正在前堂会客厅等候。”
沈万三听后喃喃自语,“陇西李氏?这些不安好心的家伙这时候来吴兴是做什么?”
沈万三吩咐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告诉李家少家主稍安勿躁,老爷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家仆接到指令又匆匆赶了回去,沈万三转身看着女儿说:“玩的也差不多了,父亲还有客人要招待,你就先回书堂看书吧。”
说着,沈万三又瞪大了眼睛严厉道:“还有,不准偷偷溜出去玩。”
沈心妍低着头,手指把玩着裙角,应了声:“哦。”
沈家很大,吴兴更大,但却都装不下一位贪玩少女的玩心。沈心妍看起来乖巧懂事,内里其实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大女孩。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所以也不理解父亲想要保护她的苦心。她年轻稚嫩的心中装着一个伟岸的身影,而现在,她愿意克服一切困难,只为了见到那个身影。
第四章 幕后推手()
陇西李氏是中原望族,比起吴兴沈氏拥有更加悠久的历史与显赫的历史地位。从魏晋开始,李姓已经成为汉人大姓,唐高祖李渊更是直接出自陇西李氏。但再显赫的汉人家族也不可能在蒙古人的统治下毫无影响的发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论是陇西李氏或者是吴兴沈氏,毕竟都是汉人家族,在元朝的统治下被打压是必然的事情。在这个被打压的过程中,以商业为发展主轴心的吴兴沈氏显然适应的比其他历史比他们更悠久,地位比他们更显赫的其他汉人家族更好。现在的中原大地,吴兴沈氏已经逐渐追上其他名门望族,更隐隐有成为这些名门之首的趋势。
这一代陇西李氏的少家主李彦堂是个惊才艳艳的少年,年仅二十,遍已经开始逐渐打理家族大事,代表家族与各大家族博弈。对于这个与自己儿子同岁的少年,即便是沈万三也不敢有分毫的轻视,只因为他现在是代表着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在与他对话。
“贤侄突然到访,我这个做叔叔的招待不周,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换好衣服的沈万三哈哈大笑着走进会客厅,等待已久的李彦堂立即起身迎了上来,“沈叔叔说的是哪里话,小侄深夜来访,该是我抱歉打扰了叔叔休息才对。”
李彦堂风度翩翩,言辞得当,并不惊艳的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
沈万三经过李彦堂身边,拍了拍这个少年的肩膀,径直走向主位坐下,“贤侄请坐吧。”
李彦堂躬身致谢,而后施施然坐下。
“贤侄此时来访,怕不是只为了看望我这个叔叔来的吧。”沈万三脸上的肥肉随着眯起的眼睛抖了抖。
李彦堂笑了笑说:“看望叔叔自然是有的,只是除此之外,小侄也的确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与沈叔叔听。”
沈万三不出所料的点了点头,满带肥肉的脸上挤出一道诡异的笑意,“说吧。”
李彦堂不紧不慢的在这会客厅内四处巡视了片刻,有些为难。
沈万三知道他在顾忌什么,笑着道:“贤侄放心,这厅中之人皆是值得信任的,但说无妨。”
李彦堂却站起身来,面带歉意的鞠了个躬,“沈叔叔不要怪小侄多疑,实在是兹事体大,谨慎些总是好的。”
沈万三欣慰点头,显然对李彦堂的谨慎很是满意,吩咐侯在会客厅伺候的下人们退下。
“这回,贤侄总该放心说事了吧。”
李彦堂坐下,待厅中下人退尽之后朗声说道:“沈叔叔,在说事情之前,小侄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
李彦堂身体前倾,眼神直视着沈万三,“江北行省的张士诚,是沈叔叔的人吧。”
李彦堂的问题很犀利,并且问的毫不客气,但沈万三却不动神色。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贤侄。”
“沈叔叔请问吧。”
沈万三把满身的肥肉靠在身后的靠背椅上,幽幽的问道:“那个突然出现的陈友谅,是你们陇西李氏的人吧。”
李彦堂怔了怔,他不奇怪沈万三知道陈友谅是李氏的人这件事,但却意外于他会在自己提出张士诚的问题后直接用同样直接的方式反问自己。沈万三这一问,毫无疑问把他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先声夺人的气势给拉了回去。但李彦堂很快便冷静下来,脸上恢复了从容的微笑,大方的点头承认,“吴兴沈氏的情报果然灵通,不错,陈友谅那支起义军正是我陇西李氏扶持出来的队伍。”
没等沈万三说话,李彦堂又苦笑道:“不过,那个陈友谅可不是我们李氏的人。此人孤傲不逊,虽受我李氏扶持,但却并不听命于李氏啊。”
沈万三意外的笑了笑,“哦?那还是个刺头了?”
李彦堂苦笑不减,“谁说不是呢!”
“既然贤侄这样坦白,那老夫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沈万三说道:“我沈家对张士诚有恩,他那支起义军背后也有老夫的支持。至于张士诚那个小子,虽然不是我沈家的人,但老夫的话他还是会听几分的。”
会客厅里坐着的两个人都各自代表着中原大地的一座庞然大物,谈笑间,讨论的却是谋逆叛国的大逆不道之事。他们各自的家族能在蒙古人的统治下屹立不倒可不是因为蒙古人的手下留情,而是靠着千百年来沉淀出的雄厚底蕴,让元王朝的统治者虽然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却拿他们毫无办法。
虽然如此,但元王朝的统治者对他们的压榨可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依靠着深厚的底蕴,他们可以在蒙古人的铁骑下生存下来,但长此以往,终究有一天他们也会支撑不下去。他们在元王朝的统治者已失民心的今天,不约而同的选择各自亮剑,试图推翻元王朝的统治。
还是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有这个世界在汉人的统治下,他们的家族才有可能千秋万代。
代表着陇西李氏与吴兴沈氏的两个人相视一笑,李彦堂玩笑道:“果然不出所料,如此,那这次我陇西李氏可是给你们吴兴沈氏解了个不小的围呢。”
两方今天这一通气,也正说明了陇西李氏想与吴兴沈氏合作的意向。对于这一个合作,沈万三当然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要面对的是元王朝这头猛虎,单凭吴兴沈氏这一匹独狼是不可能战胜之的。张士诚攻下颍州城之后,若不是陈友谅适时出手阻止江北行省其他几州出手营救,恐怕还真得损失惨重。李氏这样做,也正是为了此次的合作意向递交了个分量不俗的投名状。
沈万三高兴大笑:“不错,我吴兴沈氏承了陇西李氏这份情,今后有机会一定相报。”
李彦堂收回了笑意,正色道:“两方今后互帮互助的机会还有很多,但即使如此,还是会有很多问题的啊。江北行省就这么大,我们两方都选择把这里当作突破口,那么一些归属问题,还是事先说清楚会比较好。”
李彦堂微微一笑,“这也是小侄今日到访的主要目的。”
第五章 小姐去江北了!()
沈万三朗声大笑,脸上肥肉不断颤抖着,“贤侄这话说的有毛病啊。江北行省大多疆域此刻可还在蒙古人的控制下,如何就谈到归属问题上来了。”
李彦堂满面尴尬,“沈叔叔就休与小侄开玩笑了,凭你我两家联手,区区一个江北行省还不就如探囊取物?”
沈万三不可置否,摆了摆手,“可无论你我,又有谁会只甘于这一省之地?”
李彦堂怔了怔,“沈叔叔此话何意?”
沈万三也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贤侄特意来访,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与你说几句真心话。”
“你李家,还有我沈家,包括其他还没有动作或者说还没暴露出动作的几大世家。我们不惜冒着被蒙古人抓住把柄的机会也要暗地里扶持起义军造反,是为了什么?”
李彦堂说:“当然是为了我们这些家族能够千秋万代的传承下去。”
“这是自然,可传承也有分好坏的啊。我们现在博弈的是天下的归属,输则身败名裂,甚至要将祖宗基业也给搭进去。可赢也可瓜分天下,千秋万代,输赢的赌注是对等的。”
李彦堂知道沈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