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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翰林放在地面的右脚有节奏的轻点地面,这间密室中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片刻之后,卢翰林终于开口了。他抬头看向朱重八,就说了三个字。
“我信你。”
朱重八笑了,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若是卢翰林依旧不信的话,他这次不仅得不到卢氏的信任,还有可能永远失去卢氏的友谊,大大的得不偿失。不过还好,卢翰林信了。
卢翰卿和卢瀚文也都笑了,卢翰卿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去告诉我们的父亲?”
卢瀚文也看向卢翰林,等待他的意见。
卢翰林却摇了摇头,“父亲与两位叔叔处事一向谨慎,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卢连成心怀不轨,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会相信。”
卢翰林目光深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三兄弟了。”
“既然卢连成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了。”
第二十四章 狭路偶相逢()
范阳城笼罩在一层喜庆的红幕下,卢老太爷寿诞将近,持贴来到范阳城的客人也越来越尊贵。范阳外城,那些个银贴客人与铜贴客人在茶余饭后最爱讨论的话题,就是今天又有哪位尊贵的大人来了范阳城。
辽阳行省周边几个行省的丞相陆陆续续都到了范阳,东厢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今日天刚亮,东厢的官员们就炸了锅。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老爷们破天荒的在天还没亮时便醒了过来,齐齐聚在东厢院内,合计着天一亮便要去范阳城们迎接右丞相脱脱大人与左丞相牧仁格达坦大人的联袂驾到。
左右丞相两位大人不和的消息在官场上也算是不公开的秘密了,这回二位丞相联袂而至,着实是让各位官老爷们惊奇不已。
四川行省的左丞相答失八都鲁是右丞相脱脱的人,但由于皇帝下令四川行省调兵江北讨伐叛逆,答失八都鲁亲自带兵上阵,所以并没有来到范阳城,而是以其子孛罗帖木儿代父赴宴。脱脱驾临,孛罗帖木儿自然不能怠慢,随着迎驾大队一齐站在东厢的院子内等待着。
孛罗帖木儿,六尺高的汉子,善弓善骑,武艺超群。平日里与这些大人们一向也没有交集,在大人们三两成群聚在一起热闹的讨论着的时候,孛罗帖木儿就只能静静地一个人站在一边。
“天快亮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吧。”
“是啊是啊,晚了怕是要惹得两位丞相不开心了。”
一群在各自辖地中土皇帝一般的人物,殷勤的齐齐往范阳城们处赶去。孛罗帖木儿自嘲般的笑着摇摇头,也迈动脚步也跟在一群大人物身后,迎接贵人去了。
。。。。。。
范阳城外,距城门还有不短的距离。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前行,经过一个路口时,士兵们骤然停下了脚步。
锵~
士兵们齐齐的抽出武器,明晃晃的白光刺的士兵们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凶狠至极。
“怎么回事?”
马车被迫停了下来,车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回大人,前方有一队人马挡住了前路。”车外,有人高声回答。
“哦?何人如此大胆!”
马车里的人掀开了车帘,伸出半个头往外瞅了一眼。果然,在他们的队伍前,同样一队人马也抽出了兵器与他们的人对峙着,互不相让。在对面一队人的保护下,一辆华贵的不成样子的马车静静的停在马路中央。马车四乘,四匹神俊的骏马套着缰绳拉着马车。车顶下垂下来珍珠车帘,在清晨柔和的日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相比之下,他们的马车虽然同样华贵,但却差了不止一筹。
伸出半个头探查的男人眼中流出厌恶的神光,随意的摆了摆手,“赶走了便是,脱脱大人正在车内与本相下棋,惊扰了我不打紧,若是败了脱脱大人的棋兴,看本相不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冷哼一声,将半个头缩回了马车内。
一阵风吹了过来,四乘马车上的珍珠车帘被吹得摇摆不定,碰撞除了悦耳的声音。剑拔弩张的两队人马静静地对立着,肃杀的气氛布满了这条普通的小道。
珍珠车帘突然被掀了开来,愉悦的大笑声在这个肃杀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左丞相大人当真好大的威风啊。”
一个臃肿的身影掀开珍珠车帘,占领了半个车门。守在马车外的下人见主人要下车,机灵的赶紧将备好的小凳子搬了出来,臃肿的身影借着小凳子垫了下脚,才艰难的下了马车。他拍了拍衣服下摆被扬起的灰尘沾上的地方,皱着眉头,脸色很不愉悦。
“所以说老爷我这么不爱出远门,这该死的马车,上车下车都这么艰难。”
臃肿的身影提了提趔在肚子下的腰带,满肚子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的抖了抖。他迈开笨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朝着剑拔弩张的队伍前列走去。走到丞相卫兵身前时,一群士兵调转剑尖指向了他。
臃肿的身影向后摆了摆手,制止他的人的动作。他的脸上堆满了微笑,缓慢的推开一个士兵几乎贴在他脖子上的剑尖。
“别这么凶嘛。去跟你们家丞相讲,”他提高了声调,“老朋友相见,这样刀兵相见,总归是不太好的吧。”
牧仁格达坦听见了马车外的声音,极不耐烦的一把掀开车帘,正打算呵斥手下快快将挡路者赶走。下一刻,一个巨大的人影映入他的眼帘,牧仁格达坦的瞳孔微缩,失声喊道:“沈万三!怎么是你。”
沈万三堆满肥肉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朝牧仁格达坦挥挥手,“左丞相大人,多年未见,怎么,不认识老朋友了?”
牧仁格达坦脸上再不复先前的不耐烦,跳下马车,快步赶向沈万三站着的地方。他转头怒视身后的卫兵们,喝道:“干什么干什么,这位是本相的好友,吴兴沈氏家主沈万三,你们竟敢将剑尖对着沈家主,是不想要这条狗命了吗?”
牧仁格达坦粗暴的推开士兵们的剑尖,指着离沈万三最近的一个士兵,狰狞道:“来啊,将这个不识相的家伙给本相拖走,斩了。”
话音刚落,快步走来几名士兵将那个倒霉的家伙拉了下去,准备找个寂静的角落执行左丞相大人的命令。
牧仁格达坦转身,热情的一把握住沈万三的手,“沈家主,你我也是多年未见了吧,沈家主身体依旧这样健硕,着实让人羡慕啊。”
沈万三不着痕迹的抽出被握着的手,淡淡的笑着,“哪里哪里,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多年不见,老夫还当左丞相大人不认识我这老朋友了。”
牧仁格达坦像是不知道沈万三在说什么,“怎么会,吴兴沈氏富甲天下,沈家主更是威名远扬,能够与沈家主交朋友,实为本相之幸啊。”
沈万三的目光越过牧仁格达坦看向身后的马车,“怎么?脱脱大人也有很久没见到老夫了吧,今日偶然碰见了,就不肯下车来见见我这把老骨头?”
牧仁格达坦打了个哈哈,“沈家主说的是哪里话,本相方才在于脱脱大人下棋,刚落下一子好棋,沈家主就出现了。我们的马车隔音不错,脱脱大人恐怕还在苦苦思索破棋之法,浑然不知沈家主正在车外呢。”
牧仁格达坦朝后使了个眼色,马车外候着的下人见状,赶紧上前敲了敲车门,向车内的脱脱禀告车外之事。
车帘又被掀开了,车内的脱脱坐在棋盘后面,抬眼望见沈万三远远地看着他微笑,不禁挑了挑美貌,一抹礼貌的友好笑容浮现在他脸上。
沈万三也看着脱脱,目光深邃,远远地朝他拱手一笑,“多年未见了,脱脱大人。”
第二十五章 令范阳卢氏闻风丧胆的沈万三()
牧仁格达坦是当朝左丞相,代表的是朝廷的权威。沈万三是世家之主,代表的是吴兴沈氏。两人之间并无太多的直接利害关系,按理来说作为左丞相的牧仁格达坦是不该这样近乎谄媚的讨好沈万三。但牧仁格达坦能坐上如今高位,有一大半是靠着范阳卢氏的支持。为官多年,他有太多把柄落在卢氏手中。而吴兴沈氏与范阳卢氏一向交好,所以沈万三的这个面子,牧仁格达坦必须要给,而且要把姿态放的很低的给,这样才能让范阳卢氏看到他牧仁格达坦依旧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但位极人臣的脱脱就完全没必要像牧仁格达坦一般,以他的身份,面对沈万三,他可以很从容的平等相待。
“原来是沈家主,”脱脱没有急着下马车,端坐在车内笑着说:“确实多年未见了。”
脱脱缓缓起身,在下人的簇拥下走下了马车,走到了沈万三面前,“沈家主此行,怕也是去给卢老太爷贺寿的吧。”
沈万三握住脱脱伸出的右手,淡笑道:“卢老太爷是长辈,我这个做晚辈的,理应前来给老太爷贺寿。”
脱脱大笑一声,“既然如此,那边同行就好了。先前只是场小误会,下人们不懂事,得罪之处还请沈家主多多包涵。”
沈万三抽回手,脸上堆笑,“老夫也活了几十年了,还不至于小心眼到要与下人们计较。”
沈万三脸上的肥肉将眼睛挤得很小,仿佛有凌厉的光芒闪现,“只是,下人们不懂事犯了错能够原谅,脱脱大人身居高位,时时刻刻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大人,一点小错很容易就被人抓住把柄。脱脱大人,行事还是谨慎为妙啊。”
脱脱微微一怔,笑道:“沈家主多虑了,本相不才,承蒙皇上厚爱,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人敢在本相身上做手脚吧。”
牧仁格达坦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
沈万三哈哈一笑,连连点头,“脱脱大人说的是,当今世上除了陛下之外,恐怕还没有谁能让大人吃大亏。”
脱脱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眼珠,深邃的目光与沈万三对视了一眼,声音低沉,“多谢沈家主的提醒,本相自会小心。只是陛下一向对本相爱护有加,沈家主担心的事情恐怕轻易不会发生。,”
太阳缓缓地上升,清晨的微风将众人的衣摆吹得晃动。沈万三和脱脱之间的对话,现场能听懂的人只有三个。气氛忽的微妙起来,安静的让人压抑。牧仁格达坦适时插话,笑道:“二位,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吧。”
沈万三展颜一笑,微微点头。脱脱也面色稍缓,露出笑意,“沈家主到访,卢老太爷见了定会开怀。已经耽误一会儿了,不好让东道主久等。”
“嗯,出发吧。”沈万三朝脱脱与牧仁格达坦微微躬身致意,脱脱点头回礼,牧仁格达坦则是同样躬身。
三人回道各自的马车,两队人马汇集成一对,一道往范阳城方向继续前进。
。。。。。。
范阳城门,迎接丞相大人的队列列了两队,不整齐的随意分散在城门两侧。在一众官员前,卢氏三位老爷,也就是翰字辈三兄弟的父亲,三人站成一排,望着不远处缓缓靠近的车队。
“老二,丞相大人的车队守卫穿着怎的如此驳杂?”卢翰林的父亲卢青山极目远眺,问道。
卢瀚文的父亲,卢氏二老爷卢青云讽道:“大哥怕是还没睡醒吧,这显然是两支车队汇集的人马。恐怕是两位丞相在路上碰见了其他宾客,一同到来了吧。”
卢青山偏头怒视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