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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汝才思衬一会儿说道:“俺觉着还是多遣探马查探清楚再说。若是竹山官军不多,俺们就往那边移营,等黄虎和官军打的差不多俺们再上去捡便宜!再就是派一千人守住通保康的路,要是官军有诈,俺们即刻退往保康与闯塌天汇合,黄虎是生是死俺们就顾不上了!”
老回回疑惑的道:“那现下不让闯塌天过来了?他手下还是挺能打的!要是他过来与俺们一同往竹山,胜算就更大一些!”
罗汝才瞅了他一眼道:“你个榆木脑瓜子!官军人少的话,俺们和黄虎就能吃得下,打完了那些盔甲兵刃物资俺们也能多抢一些!他要来了,俺们就少分不少物资!若是官军有诈,他在保康俺们还能有条后路!”
老回回讪讪的没有吱声,他心里明白,几人里面就他最笨,以后还是少说话为好。
蔺养成赞道:“中!就依曹操的!老贺,你带着人马守住通保康的路!把探马都撒出去!俺们这就备军,有了消息即刻移营!”
就在曹操等人加派了数只探马并准备往竹山移营时,位于房县以北三十余里的界山山坳的出口处,随着一声响亮的唿哨声响起,一只二十余骑的马队从一条狭窄的小路行了出来。
这是祖宽手下的一小队夜不收,由一个名叫崔三耀的队正带领,负责给后面的大队人马探路。
身材宽大壮实的崔三耀跳下马来,冲着方才吹响唿哨的一处树林喊道:“二愣子,叫李二,王成替你往前哨探,你回去报信,让将主带着大队放心出山便好!”
随着崔三耀的喊声,山坳外的一处树林里不一会跑出一匹战马,马脖子下面挂着四颗五官扭曲变形的人头。马上的骑士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看上去十分寻常,身材精瘦有力,背上斜挂着一张大弓,一柄四尺多长的铁锤插在战马一侧的兜囊中。
这名绰号叫二愣子的夜不收大名叫李宝,别看年纪不大,从军也只三年,但武艺却是少有人比。辽东猎户出身的李宝射的一手好箭,并且对于哨探埋伏颇有心得,所以被挑选进了夜不收,这次被遣与另外两人出前哨探敌情。
李宝催马奔到崔三耀身边后勒住战马,笑嘻嘻的说道:“头儿,俺宰了四个贼人探子!李二、王成一人宰了两个!”
崔三耀翻了翻白眼佯怒道:“速速给老子滚!一些土贼有啥子好夸的!有本事拿几颗建奴人头,老子就服你!”
李宝撇了撇嘴回道:“俺们十几万大军都待城里头,上哪去找建奴人头?要是遇见建奴,俺保管能射杀他几个!”
崔三耀瞪了他一眼斥道:“军中大事岂是你能多言?!快去通禀将主!”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大队官军陆陆续续从山坳中行出,祖宽的两千余马队走在了前面。
他和秦翼明的川军奉命担当大军的左翼。从郧县出发后,为了大军的行军路线不被流贼探知,所以选择先往东走,尽量贴着襄阳府一带往南行进,一直走了四天才到达了界山南面。
大军出山后继续向南进发,祖宽和秦翼明、高其勋等人在路旁查看舆图商议下一步的方略。
祖宽伸出棒槌粗的手指点着不远处的房县道:“贼人向来惯于流动不惯守城,俺们接的将令是将贼往保康方向赶,那边有湖广的官军包抄;秦总兵,你带部下从右面竹山到房县这一段抄过去,俺会派遣夜不收帮你探路,你部务使贼往南面逃遁;俺带着马队正北面过去,这中间俺会派人不断和你联络,一旦到达后发现贼营,俺们一并发起攻击!这些土贼不耐打,只是千万别让贼头走脱!”
秦翼明和高其勋点头应下。
祖宽和秦翼明虽然都加了左都督衔,但这回的升赏里,祖宽还有恩荫子侄的荣赏。这就看出朝廷对祖宽的重视来了,所以这次行动自然以祖宽为主。
房县的曹操等人探得往竹山一路确无官军后,便开始整队往竹山而去。
只是数天前往北派出的哨探一直没有回来,一向谨慎的罗汝才特意下令一定要注意北面的动向,一旦察觉有异,全军即刻回撤。
行进中的流贼队伍拖了好长的队列,万余人马延伸出去足有七八里之多。为防意外,罗汝才等人将部下分成每千人一队,前队行出两里,后队梯次跟进。这样做能最大程度的减少在路上的拥堵和混乱,但若是碰到优势兵力的官军时就太过单薄了。
还没等后队数千人从房县营地出发,最前面的千人队便与从北斜插过来的川军遭遇了。
说是遭遇,其实是有备打无备。
流贼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道路的前方,哨探也前出了几十里,这比起原先根本不注重探马的时候已经强出太多。
虽然对于自己的右侧,也就是北面,流贼也派了人手哨探,但这些哨探哪比得上官军精锐的夜不收。
也就数十息的冲突后,十余名流贼哨探被斩杀殆尽,官军的夜不收顺势往前,很轻易的就将流贼的动向探查的明明白白。
由于竹山与房县的官道两侧乱石灌木太多,不适合埋伏后冲杀,秦翼明当即遣高其勋带三千人从西面兜截,他则亲率三千人直插官道,将已经走过去的流贼前队从东西两侧拦腰截断后剿杀。
老回回带着一千人马作为前锋行在大队的最前面,快要接近罗英山时,几名哨探打马飞奔而回。老回回打马迎上前去,看到几名哨探手臂、肩膀都是被弓箭射中,虽性命无忧,但失血过多使得几人都是脸色苍白。
“前方有多少官军?距此多远?”老回回厉声喝问道。
这情形已经不用问前面是不是官军了,要问的是有多少人,然后再决定打还是逃。
“马爷!前方三里有数千官军拦路!小的们十几人哨探,只有俺们几人逃的回来!”
听到前面有数千官军拦路,老回回二话不说,立刻下令后队改前队往回撤,趁着官军还未追上来,跑路再说。
没想到还没等乱糟糟的队伍转过身来,两里之外的后队已有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传来。
第187章 冲阵()
在六千川军的前后夹击下,老回回亲率的流贼一千前锋,以及两里外的一千流贼后队,只抵抗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或死或逃。来不及逃命的则是跪地请降,但遭到了川军毫不留情的杀戮。
老回回见势不妙,赶紧跳下马来藏身于一处茂密的灌木从中,最终侥幸逃得一命。
秦翼明见突前的流贼已败,遂下令留下五百人搜寻官军伤亡士卒并打扫战场,至于逃跑的数百流贼则不去管他。
现在的情形下已经不用再分兵包抄,防止流贼往南逃窜了。流贼大队尚在后面不曾赶来,直接带人掩杀过去就成。简单商议过后,秦翼明和高其勋带着剩下的五千余人顺着官道继续向东,尾随着转身逃窜的后队贼军直奔房县而去。
留人打扫战场是为了搜捡贼身上的财物,至于流贼的兵刃官军根本不屑一顾。
虽然现在朝廷的饷银发放已经非常及时,但战场上的缴获归个人所有,这可是一笔很大的外财。
流贼们因为居无定所的缘故,习惯于将抢掠来的金银等贵重物品随身携带,不管是川军还是辽东军,近两年间与流贼数次激战下都是收获不小,这些外财也是维系士气的一个重要因素。
打扫战场搜集来的金银依律会全军平均分配,很少有人私下藏匿。川军基本都是以乡党为主组建的队伍,很多人之间都沾亲带故,没必要为这点小利惹得同村的人耻笑。
在前路川军对流贼发起进攻差不多同一时间,辽东马队到达了距离贼军大营五里之地。
在夜不收将流贼正在整队向竹山进发、尚有数千人还未离开营地的消息传回后,祖宽估摸着川军应该快要将流贼前军拦截住了,现在突击正是时候。于是他将两千余马队分成四队,五百余人一队,从侧翼插进流贼军中连续不断的冲击,透阵而过后直接往南去,稍做喘息之后由南往西再冲一次。
在蔺养成的安排下,罗汝才留在了后队压阵,他则率自己手下作为中军前后呼应。
前面七八里外老回回败阵的消息尚未传回,蔺养成带着部下刚出营门不远,忽然一阵闷雷般的声响从北面不远处传来,随即一道道尘土汇成的烟柱升了起来。
久经战阵的蔺养成蓦然色变,他知道这是大队骑兵冲锋的动静,这时候冲来的只有官军,流贼们没有大股的骑兵。
蔺养成只觉遍体生寒,他来不及细想,猛地一扯缰绳兜转马头,两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冲出人群向南跑去。身子伏低的蔺养成大吼道:“敌袭!往南跑!”
几名亲信见他突然往南逃窜,接着听到他的吼声后立刻调转战马跟着蔺养成向南跑去。
当蔺养成身边的流贼反应过来后,大部分都是下意识的选择了向营地内跑,正好与正在出营的流贼们撞到了一起,流贼们拥挤吵闹乱成了一团。
还没等大部分贼人弄明白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隆隆的马蹄声中,大股身穿黑色札甲,斗笠形的铁盔上镶着红色小团簪缨的官军马队突然出现在流贼的视野中,一柄柄的长柄眉间刀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祖宽手下的马队很少使用三眼铳。因为在颠簸的马背上燃放三眼铳既麻烦命中率又低,还不如使用冷兵器来的爽快。因而他的部下基本都用眉间刀、连枷、长柄铁锤、铁锏之类的的重型兵器,对付基本不着甲的流贼最是好用。
在流贼们绝望惊恐的叫喊声中,官军马队一头扎进了尚未散开的流贼阵中。随着残肢断臂四处乱飞,在一片惨叫哀嚎声中,第一波官军从流贼南面透阵而出,身后是满地的尸体和伤者。
透阵的官军在远处兜了圈子后转向东面的流贼营地,停下马来暂作喘息。
还没等流贼们缓过神来,第二波官军也已杀到,这波官军的目标是已经逃进营门里的流贼。
流贼们犹如岸边沙土堆积的城堡,在官军骑兵如同海浪般的连续冲击下瞬间崩塌,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战场上到处是争相逃命的贼人,祖宽亲领的第四波马队冲过来后才发现,眼前根本没有大群的贼人,流贼基本都已四散奔逃。
官道上被截断的西面的贼人眼见官军凶猛,只得拼命往西面的竹山方向逃窜,第一波冲阵的马队在祖千军的带领下,由南面的原野中冲上官道,直接向西杀去。
营地内的罗汝才在官军第一波冲锋到来时便察觉到不妙,他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中了官军的埋伏了。
他手下虽然有几千人,但对上官军步卒都撑不住,更别说来的是骑兵了。
罗汝才和蔺养成一样的打算,掉转马头冲出流贼队伍,直接奔着保康方向而去。至于谁见机得快能跟得上他,那就算谁的命大了。这时候根本来不及组织人马抵挡官军了,赶紧离开险境再说,人马过后再去收集就成,反正又不是跑了一回半回,早就有经验了。
人数众多的贼人以及骡马车辆拉着的物资,都成了阻挡官军追击的最佳障碍物,再加上祖宽制订的战术是以杀伤为主,官军冲阵后的目标指向了竹山方向的贼人,所以罗汝才轻轻松松的就逃了出去。
催马狂奔二十余里之后,罗汝才扭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