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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了,他以为他都忘记了。十六年来,他不曾寻求过情谊,不曾享受过温暖。他拒绝了一切软弱的东西,只为了将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来保护她的儿子。他努力了十六年。十六年来他将最柔软的东西深深埋藏,深到最高明的摄神取念都无法探及,深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忘却。是的,他几乎忘记了他也曾羡慕温暖,渴望阳光。他几乎忘记了,他踏上了这条没有归途的路,除了踽踽前行以外没有别的可以选择。他亲眼看见那么多的死亡,那么多的痛苦,他却没有拒绝的权力。他的身体蜷成一团跪在莉莉的手迹前,无声的流泪演变成几近绝望的嚎啕。为什么,为什么他注定要伤害他不愿伤害的人,为什么他就注定了要在孤独和寒冷中死去?他早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他无法眼见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充斥着他的噩梦,侵蚀他的骨血。
斯内普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准备赶回学校去——邓布利多还在等着他,可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封信带走,这毕竟是他能够保留的为数不多的莉莉的东西。最后他撕下有莉莉签名的第二页,把关于波特的那一页扔回到抽屉里。
“我没看错吧?现任校长大人出现在我的祖宅?”斯内普走到楼下,路过一间客房,一个懒洋洋的、戏谑的声音叫住了他。他微微吃了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因为那声音他很熟悉——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祖父,霍格沃兹的前任校长。
“菲尼亚斯。”他进到房间里去,简单地招呼道。
“你哭了?”他走近时菲尼亚斯带着一丝诧异问道。
“与你无关!”西弗勒斯恼怒地吼道。
菲尼亚斯耸耸肩。“我可从来不知道你对我的曾孙这么有情有义,校长大人,你可一直表现得——”
“闭嘴,菲尼亚斯,我有事问你。”西弗勒斯打断他,心中重新升起一丝希望。
“洗耳恭听,大人。”菲尼亚斯的语气表明他的愿望与这完全相反。
“布莱克的双面镜,你知道在哪儿吗?”
“双面镜?哦……我可想不起来这些琐事……”菲尼亚斯掏掏耳朵,可是僵了一下,“等等,确实有面镜子,我那曾孙经常拿出来看看,可是总是很失望地又放回怀里……”
西弗勒斯急切地追问,“它在哪儿?我知道有一面在波特手里,另一面在布莱克这儿,他死后镜子还在吗?在这里吗?”
菲尼亚斯给了他一个挑眉,好像他很无礼。过了一会。他才回答,“不在。蒙顿格斯那个可耻的贼,他洗劫了这里,包括那面镜子。”
斯内普一下子泄了气,该死的弗莱奇。“很好。那么没事了,谢谢你,布莱克校长。”他转身走开。
“真让人感动,斯内普校长,”身后菲尼亚斯有些困惑的说,“我从不知道你这么爱护学生。”
斯内普转身盯紧了那画像,灼热的目光几乎要把画布烧出一个洞。一秒钟后他挺直了身体,重新用柔滑的语调回答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菲尼亚斯,不过我肯定你知道校长的保密守则。”他成功地看到前校长像是噎住了,于是补充道,“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包括邓布利多。”
作者有话要说:快结局吧!快结局吧!
☆、格兰芬多之剑
九月份正式开学后,斯内普恢复了霍格沃兹的正常生活——上课,考试,魁地奇,霍格莫德,全都不少。要是你不去管教室里的尖叫声和天空上飘着的摄魂怪,你真的会以为霍格沃兹还像以前一样非常的和谐。为了加强监管,斯内普恢复了乌木里奇在的时候定的“三人以上的社团和团队必须递交申请才能成立”。他倒不奢望能够真正禁止DA的集会,不过这种举措倒是扼杀了不少其他的小团体,比如——纯血种俱乐部,那个二年级斯莱特林男孩发起的,那副高傲的嘴脸让西弗勒斯想起了卢修斯?马尔福。他不无恶意地在申请表上批复了“请先让你的魔药课成绩看上去像是一个纯血种应有的样子”,并驳回了申请。他当然知道DA还在活动,时不时出现在走廊墙上的“邓布利多军仍在招募新兵”说明了一切。但他并不指望DA能做出更有建设性的事情了,他们只是一群关在学校里的孩子,如果隆巴顿不是个纯血,他以为自己能肆无忌惮地反抗卡罗兄妹吗?真是笑话。但也许——邓布利多似乎说过类似的话,鼓舞人心之类的。
十一月份,魁地奇比赛,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斯内普坐在高台上看着天空,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最近的日子难得的清闲,波特闯进魔法部放走受审部员的风波已经过去,黑魔王最近也没有再找他,邓布利多尽管没有告诉自己波特去魔法部的真正原因,但他暗示了这是波特在完成自己的任务。看着赛场上飞着的球员们,他恍惚就回到了小的时候:那一年他第一次有了一件新袍子,他曾经也想打魁地奇。想到魁地奇他又想到了四人组,想到了波特。他想着一会再去校长室叫菲尼亚斯去他的另一幅画像上看看波特的情况——波特他们离开莫利格广场之后一直带着这幅画像。尽管因为格兰杰的防备,菲尼亚斯带来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至少他能知道他们还活着,这就足够了。想到这,他又一阵苦笑。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波特了。他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他在人群里搜寻着自己的那些“麻烦“——DA小组的新领袖们。不对,隆巴顿和韦斯莱不在,洛夫古德也不在,三个人都不在。连他们最爱的魁地奇都放弃了,一定出事了。他看看边上百无聊赖的卡罗兄妹和一直坐的像座碉堡一样、时不时留意他怕他对学生下手的麦格,脑子里迅速做了一个计划。
无视麦格狐疑的眼光,斯内普一路上抄了几条捷径赶回校长室。他不可能走进格兰芬多休息室或者拉文克劳的,也不可能在5分钟内把城堡搜个底朝天,但他可以去问阿不思,霍格沃茨的画像可以在校内拜访其他的画像,而且在画像中穿梭比在走廊里要快——他也许可以问问邓布利多三个孩子在计划什么,然后在他们被察觉之前不动声色地把卡罗兄妹支开。
他来到滴水怪兽面前说出口令“粪石”,等不及楼梯的旋转便大步迈上台阶,转动门把手。有人已经在里边了——DA三个新领袖现在正在他的办公室里,装格兰芬多宝剑的盒子已经被炸开了。还算及时。他心有余悸地想着。他一进门就给三个孩子一人一个石化咒。三个孩子现在并排站在他的面前愤怒的看着他,他也恼怒的看着三个孩子。骇人的沉默。“你知道的,校长先生,我提醒过他们。”菲尼亚斯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愚莽的格兰芬多,自以为是,企图来偷窃属于校长和霍格沃茨的财产……”“谢谢,布莱克校长。”西弗勒斯冷冷地答道。 “多么惊喜,三位曾多次向我表示过深恶痛疾的学生主动造访我的办公室。”西弗勒斯故意放慢语速,让他们充分感受自己的怒火。“而且还是如此迫不及待,甚至放弃了观看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最热衷野蛮的运动,嗯?他们都用仇恨而恐惧的目光看着他。“啧,”他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只是身体不能动而已,我的魔咒没有限制你们的喉咙。”他逼近了他们,目光从一个盯到另一个。“回答,我的,问题。”他一字一句地威胁道,看着恐惧清楚明白地写在韦斯莱女孩的眼睛里。“废话少说,斯内普,你尽管杀了我们。”隆巴顿开口了,斯内普简直觉得他没结巴是个奇迹,这男孩从没在他面前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我为什么要杀掉你们呢?”他温和地反问道,“校长是不允许杀害自己的学生的……你以为你们三个的小命比得上这个职位?”他嘲讽的语气引得隆巴顿血冲上了面颊,“还是你以为我会不弄清楚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就简单地把你们扔给卡罗教授惩罚?”西弗勒斯接着说道,“所以……回答我,你们怎么进来的,以及……”他掂了掂那把刚被拿出来掉在桌子上的宝剑,“为什么要偷走这个?”“粪石是个很好玩的口令,斯内普教授。”他猛的看向说话的洛夫古德女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一脸轻松的样子,“和您的身份很相符。”斯内普怒视她,但她似乎毫无察觉,语气随意得如同谈天气。“您一定很喜欢这个口令,教授,我听见您用这个口令超过了一周。”斯内普眼睛眯了起来。这么说他应该提高更换口令的频率了。“很好,至少洛夫古德小姐明智地回答了我的第一个问题……那么……”他转向还没说过话的韦斯莱,“波特的前女友有什么话要说吗?”“这么浅显的问题还要我们来回答您,校长先生?”韦斯莱冷笑道,“您油腻的头发吸走了您本来就贫瘠的脑子吗?”他为这女孩的勇气挑高了眉毛。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孩子是干吗来的,邓布利多一直不肯告诉自己为什么要在遗嘱里把一把不可能被继承的宝剑留给波特,也不肯告诉他为什么不让他尽快就把这宝剑带给波特。不过至少韦斯莱透露出他们也不知道这宝剑是干什么用的——这个信息尽管没用,但也够了。“礼貌,韦斯莱小姐。”他冷冷地说道,“你们三个每人为学院丢了五十分,”他宣布道,“而你们本人将会得到最——”
就在这时候,卡罗兄妹闯了进来。他们又跳又叫地向他报告说海格把禁林里的蜘蛛放了出来,半晌才注意到斯内普正在审问三个学生。“这三个人是怎么回事,斯内普?”“问的好。”斯内普瞥了一眼那三个人, “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学生,”他说道,“企图到我的办公室偷这把宝剑,就好像他们觉得这能够帮助那个逃走了的波特。”他举起宝剑放回到盒子里,“现在,你们就带他们三个去帮助海格把蜘蛛赶回禁林。而我将向黑魔王汇报这一事故。”他清楚明白的指示让卡罗兄妹明白自己应该毫无保留地服从,他们立刻就带了三个孩子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邓布利多出现在他的画像里了。“好险,西弗勒斯,我真高兴你及时赶回来了。”老头安静地说。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修复了盛放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