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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飐听到胖子的话微微一愣,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走到胖子身边,“为什么要去河套?”
胖子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二子和媢媢都要去河套,我不想和他们分开”。
“没有别的了?”
胖子眼神飘忽,犹豫半天,抬头,“我想去外面闯闯”。
韩飐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走,“跟我来”。
胖子跟在韩飐身后,心中忐忑不安,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进院落,来到大宅最深处,一座气势恢宏又历经沧桑的小屋安静的矗立在平地之上,胖子看到这间小屋心中一颤,这是韩家的祖祠,一般只有决定家族命运的事发生或者要执行家法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小屋中昏暗,韩飐自顾自的点燃两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照映一个个灵位,像是一双双眼睛看着胖子。
韩飐将三炷香递给胖子,胖子恭恭敬敬行礼上香。
“跪下”韩飐话中不带任何语气。
胖子垂下脑袋,恭恭敬敬的跪在排位前,等待家法。
韩飐看到胖子跪下,“韩家自打铁至今,一共多少年了?”
“百八五十六年,历经二十七代”,每一个韩家人对此都烂熟于心。
韩飐点点头,“百八五十六年,韩家一共铸造出二十九件百兵”,语气中激动又遗憾,荣耀与痛苦纠结。
“噗通”,韩飐跪在胖子身边,胖子惊呼,“阿爸”。
韩飐重重的磕了九个头,等到磕完,眼中已经满含泪水,“后代韩飐不孝,恬为韩家第二十七代家主,已过壮年却至今未能打造出百兵,愧对列祖列宗”。
一个个灵位像是在审视着什么,无形的沉重与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韩飐看着胖子,“我已经过了巅峰岁数,精力和身体都在走下坡路,已经没有可能打造出百兵了”。
胖子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每一代韩家人都以打造百兵为荣,这已经深入到他们的血脉和灵魂中,承认自己无法打造出百兵,无异于扼杀了自己的灵魂和在铸造一路上的信心。
“韩家幼子韩勇,天资聪颖,有风雨砥砺之心,即将离家远游,还望列宗列宗保佑,助他一臂之力,光大我韩家”,说完韩飐又重重的磕了九个头。
韩飐站起来,从灵位之下拉出一个又一个箱子,足足十多个大箱子,扭开锁,满满一箱都是图纸,上面画满各式机括和铸造之法,“这是我韩家八百多年来的铸造心得,也是我汉家数千年来铸造精华,最顶尖的铸造方法”,韩飐看着胖子,郑重道,“你就是死也不能把里面的内容泄露给番邦异族”。
“走的时候挑二十个人带着吧,到了河套不会那么难”,韩飐长叹一口气。
胖子急忙道,“少了二十人,铺子怎么办,军方还有一些大家族的订单,完成不了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韩飐摆摆手,“这个不用你操心”,韩飐拍拍胖子肩膀,“既然出去闯了,就要闯出个明堂,好男儿志在四方,但是如果有一天在外面累了,就回来”。
第七十四章 相送()
辰时未到,大同笼罩在一片浓雾中,街道清冷,行人寥寥,两旁店铺若隐若现。一队车马从浓雾中缓缓驶出,十多辆马车里坐满家眷,二十多人骑马提刀分列两侧,领先一人,年不过十六七岁,英姿勃发,一身墨蛟甲,倒提社剑,正是小二子。在经过了几天的准备后,终于还是要离开大同了。
“哎”,小二子叹息一声。
“你叹息什么?”,媢媢策马上前与小二子并排。
小二子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叹个气都被媢媢听到了,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里想着咱怎么也算个脸面人物,还以为还会有人送行的,没想到一个都没有。
媢媢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啊”。
小二子被媢媢怼得无话可说,只能尴尬笑笑。
“马上到城门了”,斩红花提醒道。
小二子点了点头,不多时车队便来到城门口,大同的城门每天辰时开亥时关,这时候城门刚开,门口还没人,守门的将士看到小二子,单手捶胸行礼道,“伯爵爷,一路走好”。
小二子善意的笑笑,没想到还是有人记得自己的,“谢谢了,借你吉言,记得我的人可是不多了”。
几个守门将士相视一笑,也不解释,让开了道路,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城门甬道中,小二子感觉不对劲,浓雾中隐约看到黑压压的人影站在城门两边,等到完全出了城门,城门两边安静的站满了人,一眼看去,望不到头。
“来了,伯爵爷来了”,顿时城门处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打着招呼。
“伯爵爷,去了河套,继续和漠人较劲,一定要赢啊”,这是爱国的。
“伯爵爷肯定会赢,回来了到我泮溪酒家喝酒,五折”,这是打广告的。
。。。。。。
打招呼的人太多,小二子根本回应不过来,翻身下马,一路向两边拱手,小二子身后众人纷纷翻身下马,身板都挺得笔直,眼中激动又自豪,人活一世就为了一张脸和一张嘴。
“伯爵爷,这是几个梨子,带在路上吃吧”,一个好心的大婶把梨子塞到小二子怀里,其他人有的塞橘子,有的塞红薯,有的塞鸡鸭鱼肉,都不是贵重东西,但都是一片心意,小二子不好推辞,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来,不一会儿身上就挂满了东西,那些人看小二子身上塞不下了,就往后面的人身上塞,等到走到尽头,每个人都是一身吃的。
“各位父老乡亲,若是我边声有幸在河套混出模样,一定让人骑黑马插红旗来给大家伙报信”,小二子深深鞠躬道谢。
顿时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喝彩,“等着伯爵爷的黑马红旗绝尘而来”。
小二子转身上马,揉了揉眼睛,“怎么,你还会哭啊?”,媢媢调笑。
小二子翻翻白眼,“沙子进眼了”。
媢媢笑笑,哪还能继续拆穿他呢。
小二子见媢媢一直在笑个不停,怒道,“你笑什么?”
媢媢指了指小二子脖子,小二子低头,左边挂着咸肉,右边挂着咸鱼,看起来颇为滑稽,小二子朝媢媢皱皱眉,“这是左青龙右白虎,知道不?”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梨子啃起来,汁水四溢,“哎,突然忘了,其实咱还真就是个人物啊”。
媢媢看着小二子嘚瑟的模样,翻翻白眼,都不搭理他,免得他蛇随杆走。
“边兄,几日不见,依旧安好啊”,周乾元穿着一身白犀甲,横坐马背,远远的朝着小二子拱手。
小二子看到周乾元颇为意外,斩红花等人紧张,纷纷戒备起来,小二子和周乾元的关系早就不死不休了。小二子扔掉啃完的梨子,示意众人放松,拍马上前,拱拱手道,“原来是周公子,周公子来这里不会是给我送行的吧”。
周乾元笑笑,拱手回礼,“正是给边兄送行的,你我恩怨虽然未了结,但是边兄这一去不知道哪一年才能相见,所以前来送行”。
小二子笑了笑,“多谢周公子,心意我领了,我看周兄这幅模样,也要离开大同了吧”。
周乾元轻勒马缰,“是啊,我要去东北边了,我说过要戍边二十年的”。
小二子策马跟上,“那我提前祝周兄马踏半岛,扬我国威”。
“那我祝边兄纵横沙场无对手,饮马北海话桑麻”。
两人相视一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清晨的风中,金色的朝阳挥洒在两人身上,让众人几欲睁不开,两人迎着朝阳一路随意说着话,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众人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两人。
许久,周乾元拱手,“边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不能耽误你上路,在这里告辞了”。
“珍重”,小二子拱手。
“驾”,周乾元拍马绝尘而去,“边兄,你先赢一城,下次你我再好好斗一场”,随风远去。
小二子笑了笑,周乾元还是不服。
“我们走”,小二子拨转马头,车队缓缓消失在古道尽头。
深秋的夜晚来得要早,要深,西城,当赌鬼失魂落魄的出了赌坊的门,酒鬼醉倒在路边瑟瑟发抖,最后一盏灯被熄灭,整个西城陷入沉睡中。
“吱呀”,一道小门被推开,一个人伸出脑袋鬼鬼祟祟的打量四周,看到四周无人后,向后面招了招手,小门后一行人蹿出,借着黑夜的掩护贴着墙根来到一个偏僻的胡同中。
领先一人掀开下水井,招呼着一行人赶紧下去,等到一行人都下去后,领先之人最后跳入到井中,井盖被从下面挪回原地,清冷的大街上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
“人到齐了吗”,下水道中接应的人紧张道。
“都到齐了”,最后下来的人回答。
“跟在我后面,不要走丢了,这下面走丢了没人能找到你”。
一行人在污水中快速向外奔去,水声“哗哗”作响,“停”,一行人紧张的定下来。
街道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噹噹”,更夫提着灯笼摇摇晃晃的沿着街道走过,走到下水井口边,顿时下面一行人紧张起来,隔着井盖都能看到更夫脸上的黑痣。
更夫打个嗝,解开裤袋,“刺啦”,一股骚臭弥漫开来,下面的人贴着边蹲倒,大气都不敢喘。
更夫扇了扇鼻子,自言自语,“最近火气比较大啊”,系好裤带,敲着梆子,“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摇摇晃晃的离开。
等到梆子声消失在街角,下水道中人才松了口气,要是被发现了,可是杀头的大罪,“走”,领先一人轻喝一声,带头走去。
第七十五章 出逃()
大同城外西边十里,一条无名小河蜿蜒而去,秋风吹过河面带起阵阵涟漪,消失在黑夜中。
周中提着歼星弩,在四周戒备着,偶尔回头,看到豹子坐在原地,大刀插在身旁,一言不发。周中扫视四周,像自己一样提着歼星弩的武者足有二十多个,到现在为止,周中不知道自己为谁效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豹子解开酒袋递给身边几个受伤的少年,“喝点暖暖身子”,几个少年抱着酒袋轮流抿着。
忽然远处有密集的马蹄声传来,众人顿时提起歼星弩小心戒备着。
“吁”,二十多辆马车停到众人跟前,豹子走上前,“怎么现在才过来,再迟一点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豹子对斩红花抱怨,斩红花翻身下马,“那边耽误了一点时间”。
豹子目光一凝,“没出事吧?”
斩红花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家眷太多,走的比较慢一点”,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簿子,开始翻阅起来,“五十户人家,四百六十七人,这要是被发现了,偷运这么多人,我们可是要被抄家杀头的”。
豹子也点点头,“风险的确大了一点,要我说把那些孩子带着就行了,不知道边声为什么坚持要把家眷都带着,说服他们可花了不少力气”。
“边声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你管那么多干嘛”,斩红花合上花名册,“等着吧,他们应该要出来了”。
“都打起精神”,豹子朝周围呼喝,顿时众人腰板挺了挺。
豹子转过身,“我感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