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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上,我小时候跟我父亲在那儿呆过一段时间,他是做琥珀生意的,那儿离缅甸近。”陶白荷极力撇清的口吻几乎要逗笑万国侯,“是吗?那改天我能不能去府上拜访呢?我对琥珀很感兴趣。”
陶白荷一脸受宠若惊:“您太客气了!那等您方便的时候,一定要来唷。请一定提前告诉我。”
这时,南泽姣也吃不下了,她有气无力地揉了揉肚子,“妈妈,我好饱啊,有点困了。”
谢狂心冲她做了一个淘气的表情,“饱了困,饿了呆。”南泽姣也不生气,只是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看来是真的吃撑了。
万国侯见状,便体贴地说:“既然如此,我送二位回去吧。”
陶白荷连忙说:“不用,我开车出来的。”但万国侯还是坚持将两人送到了停车场。陶白荷看着自己的车,犹豫了一下,稍微有点忸怩:“侯爷,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请讲。”
“您能帮我倒车吗?”陶白荷将车钥匙递给万国侯,“我实在倒不好。”南泽姣顽皮地拉着母亲的手臂,“妈妈你的驾照拿了好几年了,怎么都学不会倒车呢?”
陶白荷装作没听见,只是对着万国侯抱歉地一笑。
万国侯在心里叹气,一个女人,究竟是被宠爱到了什么份儿上,才会拿到驾照多年,却连倒车都不肯学?他心里五味杂陈:倘若陶白荷过的不好,他心里会不是滋味;可陶白荷过的这样好,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轻轻地眨了眨眼,像是要把这些杂乱的念头都给抛掉,然后,他接过了车钥匙,“对美丽的女士,理应满足她的一切要求。”说完,他上了车。
而在停车场的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头顶油光发亮的半秃男人,举着相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
第九十三章 欲擒故纵()
游津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环视着画室里摆放整齐的画板架,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愉悦:她喜欢整洁。虽然她完全可以叫清洁工来收拾,但她呆在画室也无聊,就索性自己整理了一遍。
千枫学院在学业任务上比一般的高中要稍微轻一些,高一和高二的学生每周都有两节美术课。虽然美术课所教的仅是很简单的油画入门,但对大部分学生来说,仍然不失为一种放松。
学校已经放暑假了,可游津兰依旧经常到学校来,一是要关心正在拍校庆纪录片的高襄绮,二来是趁学生放假,抓紧时间在画室里练一下画画。尽管戴天没有对她提出掌握绘画技能的要求,但游津兰并不敢放轻松,因为她太害怕学生要她示范画法了。
她很喜欢千枫学院的风景,尤其是站在主教学楼的楼顶看天空。夕阳将那些多情的云彩都染成了粉嫩的红,而渐渐变得暗淡的天空则透出一种旖旎的浅紫蓝,这些色彩交错在一起,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调色盘,任凭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鸟儿恣意地飞翔其间。每当这时,她总会深深地吸一口气,好像自己真的是个浪漫又文艺的美术老师,没有平庸的婚姻,没有多病的儿子,更没有愧疚与复仇的执念。
想到这儿,游津兰拿起了画笔。她现在已经从书本上了解到画面的纵深感是通过色彩变化、明暗过渡来表现的,也大概掌握了点彩,所缺乏的就是实践了。
她试着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楼房轮廓,又画了一个小小的人影,然后是天空中挂着的一轮红日。打完线稿,她从颜料盒里取了一些颜料,在画布上大面积地涂抹起来。涂完了底色后,她又琢磨了一会儿,换了一支小一号的画笔,开始描绘细节。
这是她第一次试着抛开临摹,自己创作。她毫无把握,但还是尽可能地集中了精神,不让其他纷乱杂芜的思绪干扰自己。
不知道画了多久,一个温热的呼吸声忽然出现在她耳后,“兰兰,你画的是自己吗?”
游津兰被吓了一大跳,她惊骇地转过脸,看见高靳面带微笑地站在她身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游津兰惊魂甫定。
“有五六分钟了吧,我进来前敲门了,可能你太投入了,没听见,所以我就走到你背后看你作画了。”高靳看着她吃惊的表情,似乎有些兴奋,“看见我,你好像并不高兴?”
“没有,没有。”游津兰放下画笔,“今天襄襄没有戏,你怎么来了?”
“襄襄没有戏,我就不能来看你吗?”高靳拖过一张椅子,在游津兰身边坐下。“我今天是来帮襄襄跟剧组请假的,顺便看看你。”
“襄襄怎么了?”游津兰关心地问道。她在心里暗暗好笑:请假何须专程跑到学校来,高靳这是醉翁之意罢了。
“没什么,例行体检。”高靳的目光移到了画布上,“你画的是千枫学院的楼顶?画上的人是你自己吗?”
游津兰有些尴尬,“我还没画好。”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高靳敏感地发现了她的不悦,“是不是被我打扰了?那我现在就走。”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身体并没有动弹,脸上也看不出一丝一毫要走的意思。
游津兰摇摇头,“不必。”她苦笑了一下,“我最近状态不太好,画的时候感觉力不从心。”她暗自庆幸高靳是个外行,不然就很难解释了。
“那就先放下吧,过一段时间,等你有感觉了再画。”高靳安慰她说。
“油画不能画几笔就这样丢着不管的。时间长了,颜料会干掉,变得又硬又难画。”游津兰喃喃地说,“我再找时间试试吧。”
“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高靳的眼珠慢慢地转动着,“兰兰?”
“你说。”游津兰谨慎地说,“假如我能办到,我一定会尽力。”
高靳笑了起来,“别这么紧张,我的要求很简单。”他凝视着画布,“等你有状态了,完成这幅画了,能送给我吗?”
游津兰诧异地扬起眉毛,“我还没画完呢,没准等我画完了,你就不喜欢了。”
高靳深情脉脉地看着她,“虽然是草图,但我从这幅画里好像看到了一种寂寞,还有一种不甘心和不得已。这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尽管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寂寞。”他的表情十分认真,“我不懂画,但我喜欢这幅画给我的感觉。”
游津兰想了想,“好吧。我画完了,就送给你。”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是你不要告诉襄襄这是我画的。”
高靳眨眨眼,“为什么?”
“我上课时经常强调绘画要注重技法,但这幅画我是随意乱画的,并没有什么技法。”游津兰绞尽脑汁,总算想出了一个借口。她心里清楚,对于常年学画的高襄绮来说,只要一看到这幅画,就能看出是外行的作品。
“好的,我答应你。”高靳站起来,将椅子摆放回原处,再走回游津兰身边,“那么,为了答谢你送给我这幅画,我能不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呢?”
游津兰这才发现,高靳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他刮了胡子,穿着笔挺的衬衫,身上还飘散着若有若无的ysl鸦片香水的味道。她想起戴天发给她的邮件里的一句话“欲擒故纵,忽远忽近”,禁不住微笑了一下。
“看你的表情,我可以理解为是答应的意思吗?”高靳紧追不舍。
游津兰站起来,转身面对高靳,“抱歉,我想完成手上的这一幅画。”
高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拒绝,他有些狼狈地后退了两步。接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假如我坚持邀请你共进晚餐呢?”
游津兰不自觉地握紧了背在身后的手,“你一直是这么强势的吗?”
她的态度让高靳有些无奈,“你误会我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不是强迫。”高靳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游津兰松开了手,她用尽量平静的口吻说:“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我是值班老师,而且高中部只有我一个老师值班。”她抬起下巴,“你可以去查查。”
高靳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游津兰看着高靳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当高靳快要走出画室时,她忽然鼓足了勇气,“你是不是打算去找教务处,让他们重新安排值班表,好让我以后都不用再值班了?”
高靳停下了脚步,他慢慢转过身来,“这样做有用吗?”
游津兰朝着高靳一步步走过去,她能感觉到心里有一股小火苗在燃烧,虽然她暂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高先生,你并不是第一个想要请我吃饭的学生家长。”
她的短发随着她的步伐轻快地晃动着,在她的右耳旁边,有一小撮不听话的头发,不那么服帖地往外飞着。高靳不知怎么地很想帮她抚平,他看着这倔强的女人,有些欣赏,又有些莫名的心酸,“我懂了,告辞。”
高靳拉开了画室的门。“你就这样放弃了?你的耐性就这么少?”游津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她凭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不管不顾地说,“上次跟你在车里谈话,我还以为你是泡妞高手呢。”
高靳转过头来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我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我长这么大,就谈过一次恋爱,跟高手一点关系都没有。”
游津兰撇撇嘴,“你有那么纯情?我才不信呢。”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像是在撒娇,不由得红了脸。
高靳大笑,“我会让你相信的。”看游津兰有些害羞,他便体贴地将到嘴边的玩笑话给咽了回去,“我去楼下停车场等你,银色的柯尼塞格。”
令游津兰吃惊的是,高靳并没有就吃什么向她征询意见,而是直接将车开到了城西。
“兰兰,你是崇明岛人,一定喜欢吃鱼吧。”高靳停好车,冲她一笑。
游津兰看着窗外的“湖光船宴”,诧异地说:“我们要上船?”
高靳下了车,然后绕到右侧为她打开了车门,“请。”
“湖光船宴”其实是一个小型码头。高靳带着游津兰,坐上了停靠在岸边的一艘乌篷船。游津兰上船后,摸着船舱的内壁,感觉十分新鲜。
“在你的家乡,有这样的小船吗?”高靳问道。
游津兰摇摇头,“我们那都是机械船。”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腥味,这不是天然湖吧。”
高靳笑着说,“这样大的人工湖也算挺不错了,毕竟是在都市中。”
谈笑间,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湖中的一片仿古建筑物。高靳跳上岸后,向游津兰伸出手。游津兰穿的是连体长裤,本来是利于行动的,但无奈脚上穿的是高跟鞋,再加上船身也有些晃动,上岸就变得不方便。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高靳的手。那是一双温暖而又宽厚的大手,虎口和指腹都有厚厚的老茧,在游津兰的手被握住的那一刻,她感觉那些老茧仿佛都在诉说它们的主人曾历经风霜。
刚走完台阶,高靳便主动松开了游津兰的手,这让后者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她又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腰里塞着雪白手巾的服务生笑容可掬地将他们领到了由船改造而成的包厢面前。游津兰定睛一看,这艘船四面开窗,舱壁上雕刻着“松竹梅兰”的图案,船头挂着直垂到地的白色帐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