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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他不是冲着姣姣来的,是冲着我们来的。”说到这里,陶白荷哆嗦了一下,“爸,你还记得韩诺惟吧?”
陶无法听到这个名字,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但他没有说话。
“这种眼睛的人我反正只见过这两个,韩诺惟是死了,但谁知道这个老头和他有没有关系呢?而且,这个老头能混进千枫学院的后台,肯定多少有点本事。你说他要是为了钱,那为什么每次我们都没有经济损失?要不是为了钱,那除非是”陶白荷越想越觉得恐怖,她说不下去了。
“是什么?你说。”陶无法冷笑了一下,“你不敢说?”
“爸!”陶白荷显然有些不高兴,“你在想什么呢?这个人不管是谁,反正他对我们不利!我搞不懂,为什么小南不派人把他抓起来?”
“谁说小南没有派人?”陶无法瞪大了眼睛。虽然他什么也看不清,但他依旧用力鼓着眼球,以凸显出他的气势。“你平时只顾逛街、瞎买东西,你懂什么?”
“那是一直没抓到?”陶白荷的脸色变了,“有这么困难吗?”
“这事你别管了,好吧?跟你也没多大关系。”陶无法安慰着她,“你只要好好照顾姣姣就行了,这种事,我跟小南会处理好的。”
“怎么跟我没关系!”陶白荷急了,下意识地捏瘪了手里的烟盒。“当初你们叫我作伪证,还让我说”
陶无法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千枫校庆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吧,你为什么那时候不问?现在却不依不饶地问个没完?”
陶白荷抚平烟盒,拿出一根烟来叼在嘴上,“我以前没有想得那么复杂,我以为那个老头不过是看上了我们的钱。再说,我以前觉得你们可以解决这事的,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她点燃了香烟,“二叔的事情,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陶无法呆住了,“老二的事情,跟这有什么关系?”
“小南后来把遗书的复印件拿给我看了,我越看越觉得,是有人找过二叔了。二叔本来就有心病,这么一受刺激,才想不开的!”陶白荷愤愤地说,“要是你们早点抓到那个老头,说不定二叔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陶无法沉下了脸,“老二都不在了,你这样讲一个长辈是不是有点过分?”
陶白荷抽了两口烟,“爸,我不是乱猜的。”她看着自己指甲上有些残缺的桃红色指甲油,决定明天再去美甲店好好做一次指甲。
“快说,别吞吞吐吐的。”陶无法不耐烦地说。
“前几天,就是二叔出事的几天前,姣姣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是一个玩偶的礼物。”陶白荷吐出了烟柱,“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粉丝给她寄的,我还感叹,现在的粉丝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把东西寄到家里来。我问她也问不出什么来,就给她随便丢在一边了。但是后来我看那个玩偶实在太大了,想给她丢到地下室里。然后,我发现玩偶的脚那块儿,里边藏了一个小盒子。我拿出来一看,盒子上写着‘南泽雨收’。”
陶无法坐直了身体,“然后呢?”
“等我下。”陶白荷掐灭了烟,起身去了楼上。两分钟后,她回到了客厅,手里拿着一个比打火机小一些的东西。
陶无法看不见,只是凭声音判断陶白荷回来了。“你去干什么了?”
“盒子里装着这个东西。”陶白荷将小物件放到了陶无法的手上。
陶无法摸了一会儿,“这是什么?”
“是一个录音笔。”陶白荷说着,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按钮。
录音笔里立刻传出了一阵噪音,接着,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开始说话了。他说的是日语,录音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一分钟。
陶无法诧异地听着,越听脸色越难看。
“爸,他说的什么?”陶白荷着急地问道。
“这个人就是之前绑架姣姣的那个老头吗?”陶无法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不确定,我也没听那老头说过几句话。”陶白荷说,“不过,听这录音里边的声音,这人应该年纪很大了。”
“这个东西,你给别人看过或者听过吗?”
“没有。我本来想问问小南,但是看他最近那么忙,我也不想给他添麻烦,就忘记了。二叔出事以后,这几天又都忙着葬礼的事情,今天我才想起来这个东西。”
陶无法点点头,神情严肃。“这个东西,你给我吧。”
陶白荷紧张地说:“爸,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啊?是不是恐吓?”
陶无法握紧了录音笔,“你不要问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跟小南说一声吗?”陶白荷看着父亲那张皱纹如沟壑般纵横的脸孔,担心地问道。
“他现在事情很多,没必要再给他添乱,这件事,我能解决。”陶无法沉着地说。
“可是。”陶白荷狐疑地说,“我怎么听到了‘纳豆’之类的呢?”
陶无法朝女儿看了一眼,那一瞬间,陶白荷几乎要以为父亲的眼睛恢复正常了。
“你日式料理吃多了吧,别乱猜。”陶无法说着,将录音笔放进了衣服口袋,“扶我上楼吧,不早了,赶紧休息。”
陶白荷正要开口,陶无法又说道:“我知道你好奇心强,但是,这件事你真的不要再掺和了。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不然,又会跟02年一样。”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大智若愚()
1月6日,小寒。
游津兰看着打开的大衣柜,发起了呆。虽然衣柜是用上等的核桃木制成的,在角落里也摆放了小包的活性炭,但她还是闻到了淡淡的潮湿的霉味。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了自己许久未回的简陋的家,以及邻居窗外悬挂的仿佛永远也不会吹干的衣服。
游津兰很爱干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些衣服全部搬出来,再分类清洗。但她刚拿出两件衣服,就停了下来。
因为,现在,她不用再为衣服发霉而苦恼了。
高靳对她很大方,虽然她没有主动向高靳要过钱,但高靳还是给她办了一张副卡,随便她花。
想到这里,游津兰觉得胸口闷闷的,仿佛要喘不过气来。她并不想乱花高靳的钱,但在刷卡的时候,她又有种隐隐的快感:通过花高靳的钱来对高靳实行小小的报复。何况,这种报复还能给她换来开司米大衣、jimmy…choo的高跟鞋、限量版的唇膏、以及路人艳羡欣赏的目光。
窗外,忽然闪过一个惊雷。
游津兰吓了一跳,她走到窗边,拉开了纱帘。
窗外云深雾浓,几乎看不清对面街道的楼房了。厚重的水汽像是虚妄的幻影,飘飘荡荡,最终营造出了一个迷雾般的梦境。她只能从雾过云行的空隙里,隐隐地看见街上一闪而过的汽车。
不知怎地,游津兰忽然想起了自己背过的美术史,里面提到了中国当代画家偏好的一种意境:杏花,春雨,江南。仿佛仅这六个字就能勾勒出无数海外游子的乡愁,还有那份漂泊在异乡的复杂心事——欲说还休。
游津兰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她自小在崇明岛长大,对这些雨恨云愁的情思并没有什么感慨,反而觉得多雨的魔都令人心烦。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强迫自己背下了那些她并不认同的文字,因为戴天反复叮嘱过:一定要记一些理论,以备不时之需。
实际上,高靳确实经常和她谈论美术方面的东西,虽然高靳是外行,但却表现得对美术极其感兴趣。每当这时,游津兰总是会暗自庆幸自己背下了那些“无用”的文字理论。
下雨了。滔天的暴雨如同游津兰那突如其来的怒气一般,磅礴强硬地扑在玻璃窗上,演奏出一曲大江东去的铜琵琶曲。
游津兰住进高靳的家里已经快四个月了,但除了阁楼以外,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更遑论阁楼里的东西与叶颖君也没有什么关联。她不止一次想过,趁高靳睡着的时候,偷了他的钥匙去开书房桌子的抽屉,但她又没有勇气冒险,于是只好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游津兰检查了一遍窗台,确定窗户已经关严实之后,便离开了卧室。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三楼。
阁楼的门像往常那样紧闭着,游津兰呆呆地看了一阵,下意识地在密码锁上按下了“0430”。
一阵刺耳的“嘟嘟”报错声响起,游津兰吓得后退了两步。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能确定到底是自己输错了,还是高靳改了密码。她又战战兢兢地按下了0、4、3、0这4个数字,结果再一次听到了报错声。
游津兰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急急忙忙地回到卧室里,哆嗦着翻出了手机,给戴天发送了一封邮件。“他改了阁楼的密码,是不是发现我了?”
发完之后,她便清空了发件箱,然后握着手机,焦急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戴天的回复。
几分钟之后,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游津兰一看屏幕,顿时紧张得手足无措。
戴天没有回复她的邮件,高靳倒是打来了电话。
游津兰握着手机,像握着一块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恨不能赶紧扔掉才好。但她知道,这个电话不能不接。今天她没有课,加上有一点轻微的感冒,所以偷懒没去上班,这些高靳是知道的。假如她不接电话,那过后编造谎言就更麻烦了。
游津兰深吸了几口气,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按下了接听按钮。
“兰兰,你怎么啦?”高靳的声音传了出来,“是不是感冒加重了?”
“没有。”游津兰勉强地笑了一下,“我刚才在洗手间呢。”
“哦,没有加重就好。”高靳说,“我接襄襄出院了,我们给她庆祝一下,你看怎么样?”
“好啊。”游津兰努力表现出开心的样子,“我去买点菜,你们什么时候到家?”
“不用你做。”高靳笑着说,“我们出去吃,正好襄襄今天胃口不错,她昨天还说想吃点披萨呢。”
“那我们一起吃晚饭?”游津兰说着,瞟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正好是下午五点。
“对。”高靳爽朗地笑了起来,“兰兰,你怎么听起来跟受委屈了似的?”
“没有啦。”游津兰没有想到高靳会这样敏感,她赶紧掩饰性地笑了几声,然后撒娇地说,“我是在想穿什么漂亮衣服嘛。”
“我的兰兰穿什么都很漂亮。”高靳深情地说。
“讨厌。”游津兰娇嗔地说,“那我去找你们吗?”
“我让司机来接你吧,你准备一下。”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的门外。司机为游津兰拉开了车门,她矜持地走了出来。
52楼的sa是游津兰的目的地,她盯着电梯里的镜面墙壁,看着自己的装扮:肉蔻色的水貂皮长大衣,里面是珍珠白的细驼绒长裙,修长的手臂上挽着一个钴蓝色的小皮包。这包是高靳上个月才送给她的。
游津兰是第一次来sa吃饭。走出电梯后,服务生在前面为她带路,她则满怀新鲜地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的黄浦江夜景。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江边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华厦都亮起了灯,它们像是繁星点缀的精致玩具,映在游津兰的眼中,而这是她之前不曾见过的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