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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哥哥离开林家,事情岂不是又要往前世的方向发展?她嫁给赵一诚!赵一诚取得父亲的信任!赵一诚欺骗她!赵一诚陷害林家!她……难产而死!
不!
这一世决不能让悲剧重演!
不管怎样,哥哥绝对不能离开林家!
“妹妹,你怎么了?”林长儒说完话好一会儿也没见林碧凝开口,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着急地问道。
“我……我没事。”林碧凝回过神,努力调节好情绪,尽量使语气自然,“哥哥,从你刚才说的话中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因为学香枯燥乏味,进而不喜欢它,还想着不要学,对不对?”
林长儒用手挠挠脑袋,话是这般说没错,但为什么他总觉得怪怪的,愣神一会儿还是觉得没错,呆呆点头:“应该是吧。”
林碧凝脸上扬起蛊惑般的微笑,接着说:“可是哥哥,你觉得无聊是因为你之前学习的是书籍上的知识,都是些理论,所以乏味。但跟爹爹正式学香后,学习的是制香的手艺。你想我们把两种气味截然不同的香材和合成一种香,会得到全新的味道,这不是很奇妙很有意思的事吗?”
林长儒想了想,继续点头:“好像是诶。”
“本来就是很奇妙啊!”林碧凝狠狠点头,以增加可信度,“你说用香就不爷们这说法我不同意,爹爹去岁新制的雪梅香味道清冽,你也闻过的,没有半点脂粉味,你说是也不是?”
父亲新制的雪梅香他也有一盒,只用过一次就让他束之高楼了,回忆起闻到的味道,他没闻出什么梅花的清冽,只是觉没什么味道,那脂粉味确实也没有。
林长儒只好再点头:“是没有。”
林碧凝自信一笑:“还有你说用香是附庸风雅,却只是你的误解。且不说祖父研制的梦眠香有助人入眠、消除梦魇的功效,神医华佗还曾用丁香、百部等制成香囊预防肺痨,佛家的《楞严经》还记载有闻沉水香悟道的特殊参修法门……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哥哥你还能说焚香是附庸风雅呢?诗人黄庭坚在《香之十德》里称赞道‘感格鬼神,清净身心,能拂污秽,能觉睡眠,静中成友,尘里偷闲,多而不厌,寡而为足,久藏不朽,常用无碍’,我以为说得十分中肯。”
“小小一盒香,看不出来还有这么多用处啊!”林长儒摸摸脑袋,颇为不好意思,“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念那些正经书。”
林碧凝眼睛眨啊眨,大大的杏眼里满是促狭,调笑道:“知道知道,那四书五经什么的正经书搁我们林大少爷手中,只能用来当厕纸而已。”
“那不是年幼无知说的玩笑话嘛,你还记他作甚。”林长儒尴尬地用手抠抠脑门。
“好好好,不说笑了。”林碧凝收敛笑意,郑重地说,“哥哥,我们林家九代单传,如今只有你一根独苗。你是林家的子孙,受林家的教养,理应承担起林家的责任,将老祖宗的制香手艺传承下去。父亲那般器重哥哥,对哥哥寄予厚望,你难道忍心让父亲失望让父亲伤心吗?”
“妹妹你说的对,是我自私了,爹爹对我那么好,我不应该让他失望伤心的。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跟着父亲学。”仔细寻思林碧凝的一番话,林长儒觉得自己之前太自私了,亏他还是做哥哥的,却不如妹妹懂事。
“哥哥只是一时糊涂。”林碧凝怕林长儒以后还会有此念头,叮嘱道,“哥哥以后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和我说,特别是像今儿个这样的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办法。”
“放心,你是我妹妹,我什么事情瞒过你。”说完,林长儒看着林碧凝又加了句,“那你有事也得告诉我,不然我多吃亏。”
林碧凝低头抚了抚衣袖,避开他的眼睛,心想自己重新活过的事肯定不能告诉林长儒,有些心虚道:“我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哥哥的。”
林长儒经妹妹开解后神清气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突然想起他是偷偷跑出学堂的,忙道:“糟糕!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得赶紧回去。记住别和父亲说我逃学的事啊。”
林碧凝无奈道:“我说呢今儿个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你快走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林长儒对着她作揖笑嘻嘻道:“多谢妹妹,我走了。”然后一阵风地跑了。
如雾和似烟一直守在门外,见林长儒飞快地跑出来,心中纳闷,进屋里后不解地问:“小姐,少爷这是怎么了?”
林碧凝摇摇头,不打算多说什么,只道:“刚刚少爷说的话你们就当没听过,不过一时的胡话。另外少爷是逃学出来的,记住让丫鬟们不要声张,就当他没来过。”
似烟聪明了一回:“小姐放心,中午小姐一直在睡午觉,谁都没有来过。”
想起之前要送的礼物还没给,林碧凝对如雾说:“你等下走一趟临江轩,把之前找出来的湘妃竹qh波纹扇送去,算是祝贺少爷成为老爷徒弟的贺礼。然后再让青妙、青音他们平时多多留心,要是少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告诉我。”
虽然此时她是打消了林长儒不想学香的念头,但她心里始终不安,只能嘱咐林长儒身边的丫鬟多注意了。
希望一切只是她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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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准备()
“哥哥!哥哥!”
如雾在外间听到林碧凝惊慌地叫喊,赶紧进去掀开帷幔一看,发现她满头大汗,知道是梦魇了,连忙在她耳边着急喊道:“小姐醒醒!小姐醒醒!”
林碧凝浓长睫毛微颤,慢慢睁开眼,浑身汗涔涔,头昏沉沉难受的紧,想用手使劲按按,却发现虚脱般全身无力。
如雾转身去净房拿来帕子,轻柔地擦拭她额上的汗珠,担忧道:“小姐可是又做噩梦了?又是喊又是叫的,是不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
闻言林碧凝的身体一僵,做了什么梦脑袋昏沉记不清了,可别是喊了什么不该喊的,她状似随意般道:“那我都喊了什么?做的什么梦记不清了。”
如雾让丫鬟端了盆温水,正好把帕子投进去没有注意到林碧凝的异样,回道:“只听得小姐你哥哥哥哥的喊,莫不是梦见了少爷出了什么事?”
“可能吧,昨天他的话着实吓着我了,我都不知道他会有那样的念头。”林碧凝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喊赵一诚什么的。可能是昨天和林长儒的谈话引起心绪不宁,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防万一晚上还是点上梦眠香为妙。
如雾安慰道:“小姐也别过于忧心,不都说梦是反的嘛。况且少爷也只是一时糊涂,小姐不也说服少爷了吗?”
话虽如此,可林碧凝的心就是不安宁,她应该做两手准备,林长儒这边要注意,赵一诚那边也要做好准备,说到底赵一诚才是祸事的真正根源。
其实对赵一诚对林家的恨意和报复,她一直想不明白。
依情讲,赵氏是赵一诚的姑妈,也是他在世上剩下的唯一长辈,有什么理由不希望林家好;论理说,林家收留养育了他,又将他招为女婿委以重任,对他恩重如山,他为什么要恨林家。
难道林赵两家有世仇?不对,真有仇赵氏也不会嫁给林温良了。
真是有太多疑点了!
林碧凝摆了摆手,示意如雾不用擦了,吩咐道:“出了一身汗,也不用擦了,雨沫你去净房把热水备好,我要沐浴。”
打发走小丫头,林碧凝招手让如雾坐在床边,问道:“我记得你和似烟是不是有个哥哥?”
如雾只坐了小半个屁股,回道:“是似烟有个哥哥,我家只有个弟弟。”
“那他为人怎样、性情如何?可信得过?”这件事只能找个既老实可靠又机灵擅打听的,最好年纪大些。
“我远远瞧过一回,看着应该是个忠厚的。他一家原都是签了契做家奴的,是老爷心善,见似烟她哥勤快能干,让他到林家的香铺做学徒。似烟又是小姐的一等丫鬟,他们一家一直同落梅馆交好,想来是可靠的。怎么小姐有事让他办?”
“我是有件事想找人出趟远门。算了,现在也没有合适的时机。不过你平时帮我留意下,也打听打听店里有没有外出的差事。”林碧凝想派个人到赵一诚的家乡打听消息,这南下北上肯定要花上两三个月,怎么才能不会人怀疑,这可得好好筹划筹划。
“是,小姐。”如雾发现自林碧凝落水醒来后变得神神秘秘了,不过她相信小姐做事肯定自有深意,她做为丫鬟只要照办就好,反正以后肯定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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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刚刚透出几丝光亮,早起的鸟儿也还在好眠中,赵氏已经洗漱完毕,月白杭绸长袄加宝蓝银丝暗绣福字马面裙,梳着整整齐齐的盘桓髻,只插两对白玉簪,脸上淡淡施粉,显得格外端庄大方。
今日是四月初一,林温良把祭祖的事看得格外重视,再三嘱咐赵氏一定要准备妥当,不可出任何差错。
草草用过早饭,赵氏把万妈妈叫来,细细吩咐道:“你去厨房盯着,祭祀的供品出不得马虎,特别是昨天送来的新鲜水果,一定要细细再检查一遍,只挑那没有磕碰外形整齐的摆上。”
“是,太太。”
万妈妈应声后正准备走,赵氏又喊住她:“你且等等,让侍书和你一起去,天还未亮,多个人多双眼睛,也瞧得清楚些。”她怕万妈妈和厨房的婆子老眼昏花,侍书做事向来细致,让她跟着去才能放心。
等万妈妈带着侍书走后,赵氏也带着侍棋和其他丫鬟到祠堂来,祠堂外祭祖的桌子已经摆好,香烛也已经准备齐全,众人井井有条地忙着。
赵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开祠祭祖是大事,林碧雯也被林温良特许参加。想到这个女儿,赵氏一阵头疼。今日这般重要的时候,林碧雯可不能再出差错。赵氏怎么想怎么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玲珑阁走一趟,好好嘱咐一番。
这次冯妈妈得过吩咐并没有阻拦,赵氏一行人进去的时候林碧雯刚好梳妆完毕,见是自己母亲来了,开心地跑上前抱住赵氏的手,半是撒娇半是委屈地喊道:“娘你怎才来看我,女儿这些日子过得好苦啊!”
赵氏许久没见女儿本应该是高兴的,可看清林碧雯的装扮后,笑脸立马僵住,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沉下声音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衣服和头饰是谁给你选的?”
林碧雯不明白母亲为何变脸色,提起自己的装扮,眉毛飞扬,得意地转了一圈道:“我这一身是我自己选的,好看吧!翡翠之前给我选的衣服颜色我不喜欢,还是这一身好看。我这么久没有出门了,开祠祭祖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得好好打扮打扮,可不能让那个药罐子抢了风头去。本来想戴双凤簪的,没找到只好将就戴了这双蝶戏花簪……”
赵氏越听心火越大,大喝一声:“闭嘴!真是个蠢的,亏你还知道今天是祭祖的日子,你就穿成这样!又不是新娘子祭祖,你穿哪门子的红戴哪门子的花!”
然后对翡翠和珍珠吩咐道,“还不赶紧给小姐换上素净点的衣服,把那些花儿钗啊都拿掉,只准戴两支银簪。”
林碧雯第一次被赵氏骂,惊吓之余更多是委屈,小声地啜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