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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这样吹,”白逸示范地吹了一口,火折子蹿起一簇火苗,洞里一下子亮堂起来,“鼓足气,快速地吹。”
林碧凝点点头,伸着手道:“我好像会了,让我试一试。”
白逸笑着避开她的手,道:“这火折子用了许久,怕是撑不了多久,我们还是先点火要紧,下次再让你来吹。”
“哦,那好吧。”林碧凝缩回手,也不敢再提让她点火堆的话,怕再次丢人现眼。
白逸将少量枯藤另放成一堆,底下留着空隙,呈三角的模样,把火折子伸到下面,枯藤开始冒烟,不一会便整个都烧着了。他把火折子的竹筒盖重新盖好,顺手便塞回自己身上,对林碧凝笑道:“现在你可以再添些枯藤了,不过一次不要加太多。”
“嗯。”林碧凝轻轻点头,她早就跃跃欲试了。
白逸低低地笑了笑,坐回到岩石上,凝视着如同孩子般的林碧凝。红橙橙的火焰,不耀眼不夺目,却很温暖,柔和了林碧凝的眉眼,心跳和着枯藤燃烧的轻微噼啪声,静谧美好,他只盼着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现在可以再添……”
林碧凝侧着头,视线撞进白逸深邃的目光里,像是乘着一叶孤舟在海上飘荡,被突如其来的漩涡卷了进去,忘记了言语,忘记了动作,甚至于忘记了自我,只能呆呆地望着白逸。
白逸同样静静地望着她,觉得此刻氛围很好。就在此刻,就在此时,他迫不及待地想向林碧凝倾吐心中深藏已久的情意。
一眼不差地望着她,他缓步来到她面前,手抚上她被火烤得温暖的脸,轻声开口道:“长儒,我思……”
“白公子!林公子!你们在哪里?”
一声呼喊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白逸的话,也惊醒了林碧凝。
她伸手推了一把白逸,慌乱地站起来,背对着他,抓住心跳得失常的胸口,努力保持镇定道:“他们找来了,我出去看看。”说着,逃似的奔了出去。
白逸被林碧凝一把推坐在地上,懊恼地捶了下地,只差那么一点!
林碧凝跑到洞外,背贴着山壁,借着石头的凉意降温,寻找他们的人越来越近,她用手狠狠搓了搓脸,感觉已经恢复差不多,便一面朝外走,一面回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简平听到这话,忙让大勇放下自己,扶着他的手往山谷里跑去。知道他们还活着,镇长喜极而泣,一抹眼泪,也跟着小跑起来。
终于找到白逸,见他受了伤,简平砰地一下跪在地上,请罪道:“属下没有保护好主子,罪该万死,请爷责罚。”
“我还没死呢,先起来吧。”白逸淡淡道,心中恼怒对方坏了自己的计划,却也知道保护自己是他的使命,又不好责怪什么,反倒自个儿生了闷气。
惜云的迷药也不知放了多少年,恐怕早就失效了吧,早知道他就该重新弄迷药来。
那边镇长头一次见到如此大人物,平复了好一会,告诫自己不可丢了劳古镇的脸,一定要在忠亲王世子面前留个好印象。他激动地上前一步,差点没摔个狗吃屎,还好站在一边的大勇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他整了整衣冠,一面跪下身就要行大礼,一面恭恭敬敬道:“下官劳古镇镇长,参见……”
话说了一半,白逸赶紧扶起他,看了一眼林碧凝,笑着道:“快请起,镇长不必行此大礼,家父退出官场久矣,云闲愧不敢受。”
“啊?”镇长闻言怔了怔。
简平瞅了眼林碧凝,偷偷拉了下镇长,对他重重咳嗽一声。镇长想起之前简侍卫说世子是微服出来的,不愿让人知晓身份,便改口道:“对对,我这一着急都忘记了。白公子受了伤,我们还是赶快出去,请大夫看看。”
“嗯。”白逸点头道。
林碧凝一直注意着他们,简平的小动作和镇长的紧张激动都没逃过她的眼,白逸和她明明仅隔了几个人的位置,她却觉得自己离对方好远好远,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和闵国公的三公子是朋友,能和宫里的太监总管搭上话,能让人一而再地派人射杀,能到镇长一见面就行跪礼……
白云闲,你究竟是谁?
见林碧凝低头沉思着,白逸走过去轻扯一下她的袖子,笑容一如往日,道:“走了。”
“嗯。”林碧凝回神,张望一番,没见着长戈,“简平,长戈没和你一起?”
“他中了迷药,在客栈里躺着。”简平回道,“若不是他被人迷倒,我恐怕都不知道你们出事了。”
“你没中迷药?”白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简平不好意思说自己当时去蹲茅房了,“我当时不在房间,这才逃过一劫。”
白逸心里暗骂一声,惜云你个不靠谱的,怎么不看清人再下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 注定难眠的夜()
回到镇上,帮忙的百姓各自散去,镇长百般相劝,请白逸到他家安置,白逸并不想去,但一想到回去要和林碧凝一间屋,今晚可不好再找借口去睡马车,便答应下来。
忠亲王世子要去他家住,可把镇长激动坏了,一会儿忙着回去将最好的房间整理出来,一会儿忙着给白逸请大夫,一会儿忙着让厨房准备吃食,既兴奋又唯恐招待不周,真真把他忙得像个陀螺。
白逸嫌他在旁边转来转去烦人,打发他先回去,镇长将衙役留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长儒,你同我一道去镇长家住吧?”白逸道。
“不了,长戈还在客栈,我得回去看看。”林碧凝摇着头拒绝,“镇长已经请了大夫,你快去吧。”
“那好吧,我让简平送你回客栈。”白逸还要查弓箭手的事,也就没多强留,“你自己夜里小心些。”
“我知道。”说完,林碧凝就和简平往客栈走去。
大勇先他们回到客栈,连比带划地和掌柜讲着,掌柜听了拍着手道:“我的乖乖,没想到那位客官还是个大人物,看来帮他们是帮对了。”
“是呢!”大勇夸张道,“掌柜你没看到,那镇长老爷一见那位姓白的客官就跪下去了呢……”
正说着,掌柜见林碧凝和简平回来,忙咳嗽一声打断大勇的话,殷勤地笑着迎上去:“客官,你们回来了?”
林碧凝点点头,问道:“我的小厮现在怎么样了?”
“请大夫看过,说是中了迷药,要睡上几天。”掌柜笑着回道,“客官还没有吃饭吧,我让大勇给你们煮些吃的。”
林碧凝没有心思吃饭,想着简平还要回白逸那边,便摇了摇头:“多谢掌柜的好意,不过不用了。”然后侧头对简平说,“你家主子的衣裳该换了,你架马车过去吧,他应该用不习惯镇长家的东西。”
简平想了想,点头道:“还是林公子想得周到。”
等简平驾车走了,林碧凝就回了房间,大晚上的通铺间应该有人在睡觉,她不便前去看长戈。洗漱完毕,栓好门闩,她今晚可以脱鞋子上床了。明明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白逸发现她的秘密,她却如何都睡不着,翻身朝外,看着床头那条没被拿走的被子,久久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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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给白逸重新包好伤,简平架着马车回来,拿着衣物和洗漱用具到白逸所在的房间,白逸见到这些赞了一句:“不错,你如今也心思细腻起来了。”
简平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爷莫要取笑属下,属下一个粗人哪想得到这些,是林公子让我把马车驾过来,说爷应该用得上这些。”
白逸笑笑,女子的心思就是比男子要细腻。
镇长送走大夫,见房里没有其他人,便恭敬地行了顿首礼,正式拜见世子,道:“下官见过忠亲王世子。”
白逸抬了抬手道:“起来吧,此番本世子是微服出行,我的身份你一人知晓便是。”
镇长擦了擦汗,又跪了下去,惶恐不安道:“世子恕罪,之前一直找不到世子,下官怕……便着人快马加鞭去端常县报信,知县大人应该明早便能过来。”
劳古镇虽位于上都边缘,却是隶属于端常县,忠亲王世子在镇上出事,一直找不到人,镇长便让人去向端常知县报信,他小小的镇长可处理不了这般大的事。
“你!”白逸噌地起身,瞪了镇长一眼。知县知道了,那王府肯定很快也会得到消息,林碧凝还在这里,他真怕对方会察觉到他的身份。
镇长见他动怒,忙磕头请罪:“世子恕罪!世子恕罪!”
“罢了,你下去吧。”白逸沉默好一阵,才摆摆手道。
镇长依旧惶惶不安,不知道该下去还是继续请罪,偷瞄了简平一眼,见他对自己摆手,便行了礼退下。
镇长下去了,白逸抬头对着房顶说了一句:“出来吧。”
简平见一个红衣男子从天而降,他都没发现有人在偷听,忙站到白逸面前,摆出迎战的姿势。
白逸拍了拍他的肩,道:“无需紧张,他是我朋友。”
简平闻言收了手势,站到一边,心中暗暗奇怪世子爷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怎么都不知道。
惜云径自找了位置坐下,看着白逸啧啧两声,道:“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忠亲王世子,倒是不负街头巷尾对你容貌的赞美。”
白逸好笑地摇着头:“莫要玩笑了。说正经的,我掉下崖后,那些弓箭手?”
“死了。”惜云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慢慢转着,“我打伤他们,他们便一齐咬破事前准备的毒囊自杀了。这些人应该都是死士,一旦被人抓住就会自行了断的死士。”
“嗯,”白逸屈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你同他们交过手,可看得出他们身上的武功出自哪里?”
“他们的身法诡异,我不曾见过这样的功法。”惜云皱了皱眉,“近些年我倒是听人提起,说江湖上新出了个仁心堂,别看名字起得宅心仁厚,像是个医馆药铺,却专干取人性命的勾当。号称只要你出得起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传闻中仁心堂里的人身法就很诡异,但这些是不是仁心堂的人却也难说。”
白逸沉思一会,问简平道:“那些人的尸体和断箭,你可曾带下山来?”
“回爷,当时属下急着找您,不曾带下来。”简平回道。
“用箭射杀我,之前也遇到一次,那些人很是谨慎,尸体和断箭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山上。”白逸轻叹一声,“简平,你现在带人去山上把尸体和断箭带下来。”
简平应是,行了礼退下。
惜云从衣袖里掏出两截断箭扔在桌上,嫌弃道:“尸体我可懒得碰,箭倒是帮你拿回一支。”
白逸捡起箭仔细观察一番,又和上次一样,只是普通的箭,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等白逸用过饭,换过衣服,简平从山上回来,那些尸体已经不见了,断箭倒是还在。
这在白逸的意料之中,行刺的事暂时不会有什么进展,白逸担心的还是明天林碧凝若是见到此事招来了知县,他该作何解释。
白逸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难眠,一会遗憾在洞里未曾向林碧凝表完真心,一会又纠结该不该向她道明身份。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各自回去()
次日一早,林碧凝将甄婉馨给的能解任何迷药的解药交给掌柜,让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