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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影一笑,探头去看他手里的游戏机:“怎么想到玩这个了?”
池小池说:“放松一下心情。”
娄影放下手头的活,看向他:“你紧张吗?为什么?”
池小池眼睛盯着屏幕,简明扼要地答道:“不紧张,就是想玩了。”
不过,他的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池小池晚饭吃得很少,只喝了一些羊骨熬出的汤,就推说身体不舒服,要进帐篷休息。
除了赵柔,在魏十六、单双的认知里,娄影是小队里战力最强的一个,因此娄影一直留到了最后,等安排好值夜轮班的时间,看着大家都睡下,并确认篝火火种全部熄灭后,他才转身钻入帐篷,去看看池小池是不是睡下了。
帐篷里的汽灯关着,睡袋拉链锁得死死,池小池整个人大团子似的蜷在睡袋里,连点气都不透。
娄影失笑。
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他将睡袋拉开,想让池小池透点气,谁想拉开拉链后,他指尖触到的,竟是一片浸满了冷汗、冰凉得叫人发慌的皮肤。
娄影一骇,重新点上汽灯,把池小池从睡袋里抱了出来。
他咬着一块白毛巾,把喘息和微微的呻吟都堵绝在口中,周身痉挛得厉害,小腿似乎抽筋了,绷成了铁硬的一团,他也没什么知觉的样子,只在挨上娄影的身体时,下意识捉住他的衣襟,发力拧紧,难受的表情直拧着娄影的心。
情急下,娄影抬手抵住了他的眉心,想动用他身为系统的权限,把他从异常状态中强制唤醒。
然而,当手指抵在他冷汗如泉涌的额头上,娄影竟是犹豫了。
他蹙眉细思片刻,咬了牙,把池小池抱入怀中,叫他枕着自己的胳膊,逼着自己,不要去干预池小池正在做的事情。
尽管他不知道池小池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他既然做了,就一定有道理。
娄影守在他的身侧,一语不发。
直到怀中人痉挛渐解,眼皮微动。
然后他就不动了,仿佛已经昏睡了过去。
真是深谙气人之道。
娄影沉声道:“你装多久的睡,我就抱你多久。”
池小池心道一声完蛋,睁了眼,嬉皮笑脸地从娄影怀里拱了出去:“哥,我怎么好意思占你这个便宜啊。”
娄影把足足换过三道的毛巾随手丢在地上,取了套干爽的衣服,为他穿上,又将他塞回睡袋,沉默地拉好拉链。
由他摆弄的池小池歪歪头,有点心慌:“哥?”
娄影看他一眼,没理他。
池小池撒娇:“哥。”
果然,娄影吃不住他这招,停下了动作,只等他一个解释。
池小池从睡袋里坐起身来,一边挽起睡衣袖口,一边道:“我去确认白安忆死前的回忆了。”
娄影唇角一抖:“浸入式的??”
“也没有别的视角了吧。”
池小池语气略有遗憾,道:“我在水下看了好几遍,那两个杀了白安忆的人是谁,真的看不见啊。”
娄影脸色一点点难看了起来。
怪不得。
池小池晚上只喝了流质食物,是怕呕吐物呛着自己。
咬毛巾,是怕他发出的声音被其他人听见,也是担心过度的痛苦会导致咬舌。
他所发出的抽筋、呜咽,都是他浸入体验白安忆被溺死过程的结果。
池小池还不知道自己触了怎样的雷区,只专心讲着自己的发现:“迄今为止出现的‘鲶鱼’,有异能不明的粉皮人;有一个能把身体机能降到最低、擅长装死的女人,还有两个,是在最后杀了白安忆的人。”
“我觉得,‘鲶鱼’的数量有点奇怪。”
“按理说,‘鲶鱼’数量绝不会多,因为能活到最后通关的只有三个人,如果我是主办方,肯定会把这三个名额全部留给‘鲶鱼’。中途‘鲶鱼’失手被杀不算,那是他们自己的造化问题,但主办方所希望的理想状态,应该还是要让听话的‘鲶鱼’活到最后,并拿到名额,而且‘鲶鱼’内部不能因为生存问题生争端、起内讧,不然,‘鲶鱼’的存在很容易被暴露。所以我认为,‘鲶鱼’的合理数量,就该等于最后的生存者数量,也就是三条。”
池小池揉着仍然抽痛着的小腿,沉吟道:“应该是三条,怎么会多出来一条呢。”
娄影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池小池,声音有点哑:“你下午打游戏,就是为了晚上做这件事?”
池小池抱着水杯,小口地补着水分:“嗯。调节一下心情。”
娄影:“那你有没有想过,稍微照顾一下我的心情?”
第224章 大逃杀:绝地求生(十四)()
池小池捧着杯子,心里明镜一样:“我没有那么脆弱;哥。”
娄影一针见血:“你是没有;还是习惯了?”
池小池拿杯子焐手心:“习惯了;就没有了。”
娄影不再说话;抬手照他的额头弹了一记。
疼倒不是很疼;但池小池始料未及;嘶了一声,刚要说点什么;娄影就动作麻利地把他的睡袋拉链拉上。
池小池陡然陷入黑暗,一时懵然;抬起手挠了挠睡袋:“哥,这是干什么?”
娄影在外面说:“关你禁闭。”
要不是知道气氛不对;池小池差点笑场。
为免再挨揍,池小池乖乖躺平,不再说话。
谁想,娄影一伸手;把整只睡袋抱进了怀里。
被裹成了只青团的池小池猝不及防;脑袋顺势靠在了娄影肩膀上。
挨到那片温暖;池小池心也静了不少;索性挑了个舒服的地方枕着。
他主动解释道:“我是为了尽早尽快解决任务对不起,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嗯,这个道歉,我可以接受。”睡袋厚实,池小池只能隐隐感觉到娄影温热的呼吸贴着自己的耳朵;若有若无地滑过,“然后呢?”
池小池:“唔?”
娄影抚上池小池刚才被弹疼的眉心,用指尖轻点了点:“对这个人的道歉,要怎么算?”
池小池心里一动,听着娄影理性与温柔兼存的低语。
“任务对你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对白安忆来说,都很重要。但这和你‘把这个人当消耗品来处理’这件事之间,没有逻辑关系。”
娄影本来就不很擅长生气。
他对人与事往往抱有极大的包容和理解力,除非触犯他的底线,否则,即使他个人不认同,也不会去肆意攻讦批判。
“‘死’这种事情,很消磨人的精神。我见过很多人死,也知道,‘死’经历得多了,就麻木了。”
娄影合上眼睛,表情沉静,回想着自己在池小池之前带过的两届宿主。
起先,做出脱离世界时的自杀行为后,他们怔忡过,崩溃过,但在经历过一次次死亡后,他们逐渐适应,不再把“死”当一回事,甚至会和娄影开玩笑,问这次应该怎么死比较有创意。
这种畸态的精神,不该存在在池小池身上。
哪怕只是想一想,娄影也觉得无法容忍。
然而,即使如此,娄影也没法对池小池太过严厉。
这好像也是个很坏的习惯了。
“我知道他是个很坚强的人,我也不要求他变得软弱,变得依靠我。但是,至少,我希望他在这件事上,为了我,也为了他自己,学会软弱,学会害怕。”
娄影隔着睡袋,反复摩挲着池小池的眉心,道:“总而言之,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可以对他好一点吗。”
池小池在他怀里耸动一下,像是点了头。
娄影叹了一声,护住他的脑袋,低头问他:“害怕吗。”
怀里的大团子抬了抬头,应该是在看他。
娄影举起手,用指尖在距离睡袋半厘米的地方,细细描摹着内里池小池的五官轮廓。
他补充说明:“在水里的时候,会害怕吗。”
睡袋里传来池小池闷闷的声音:“只要想着一睁眼就能看见你,就还好。”
闻言,娄影彻底心软了。
他捏住睡袋外部的拉链,轻轻拉开,动作细致得像是拆开一个礼物。
池小池早摘下了白安忆的金丝眼镜,微汗的黑发被濡湿了,贴在脸颊上,眼角还有从额头分流的汗,眼睛在暗光处,显得晶亮异常。
他面上带笑,望着娄影。
娄影竭力想显得严肃些:“笑什么?”
池小池:“我想到从前的事了。”
“我以前总跟你单方面闹翻,说再也不来你家了,可每次都是我又跑到你家门前求和好。”池小池话音中难掩新奇,“你这样发脾气,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不过这应该也不算生气吧。”
说着,池小池侧过身来,单手撑住脸颊:“哥,你认真跟我生个气看看,好不好。”
对于如此得寸进尺的行径,娄影深呼吸。
他说:“过来。我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生气的。”
池小池当真是深谙气人之道,仗着娄影识大体、知道此时尚在任务中、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裹着睡袋厚着脸皮就凑了过去。
娄影也不含糊,当着池小池的面建立了一个表格:“我都把你做过的事情记下了。”
池小池已经做好了被娄影用卡片拉出身体亲一口的准备,闻言不禁一怔:“哈?”
娄影说:“不计代价,伤害自己,量化考评先扣个二十分再说。”
池小池:“”被自己熟悉的招数反噬,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虚心请教道:“老师,万一考试不及格怎么办。”
“惩罚。”娄影道,“惩罚什么,我还没想好。等到你挂科后,我会通知你的。现在给你布置作业。做不好,也要扣分。”
“什么作业?”
娄影把敞开的睡袋又拉得紧了些,又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睡觉。”
池小池确实是累了,精神松弛下来后,眼皮很快就打起架来。
但他有些舍不得这么好的气氛,眯着眼睛还要跟娄影胡说八道:“睡不着。我用一张催眠卡吧。”
娄影按住他:“别对卡片太依赖。要不然要我做什么呢。”
池小池故意问:“要你做什么呢?”
池小池那点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娄影。
他拿出一本童话书,低头翻页,唇角含笑:“你希望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然而,娄影刚刚把池小池哄睡着,赵柔就瘸着腿闯了进来。
她头发蓬乱,神情恍惚,像是刚做了个噩梦。
娄影迅速起身,将她挡在距离池小池三步开外的地方。
赵柔双唇惨白,不发一言,像是怕谁听到一样,抓住娄影的袖子,在他袖口一笔一划地写:“有人过来了大约半小时之后”
娄影用口型示意她“别急”,正要拉着她出帐篷,就听身后一阵窸窣有声。
池小池从睡袋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道:“有客人来啦。”
赵柔见他这么没心没肺,心中更焦急,却又怕动作太大,惹起注意。
要知道,经过白天的一场搏杀,现在可有无数双隐形的眼睛,在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赵柔不敢详细讲述她在预知里看到的情境,一是怕有耳目,二是她甚至不敢去仔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