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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呆愣愣地立了半晌,突觉骨软筋麻,一跤跌翻在地,四肢剧烈抽搐起来。
但他意识尚在,瞪大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沈长青。
“天哪!”有人尖叫,“他痉挛了!”
见到此情此景的人都吓坏了,纷纷掏出手机联系医院。
池小池对061说:“从现在起,在外人眼里,他真的是一个病人了。”
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你明明是健康的,但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你有病。
就像对沈长青来说,明明是生活在地狱之中,还要让所有人相信,自己正快乐地生活在天堂。
这黑白颠倒、有口难言的滋味儿,周开大可慢慢品尝。
而池小池为他选定的归宿是精神科,很适合他。
这样的状况已经有些超出sam的预想。他知道周开一定会闹,却不想会闹到连人都趴下的地步。
他有些头痛,只好将目光投向沈长青。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现任伴侣,“沈长青”疾步赶到周开面前,面对他可怕至极、恨不得吃人的眼神,视若无睹地安慰道:“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坚持一下。”
周开挣扎着,四肢挛缩,却无法起身。
他从喉咙里挤出可怕至极的低吼:“回家!”
“可是,医院”
“不去医院!哪儿都不去!”
离他们稍近的人,都听到了周开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敢送我去医院,我就杀了你。”
在场诸人:“”他们报警的心都有了。
沈长青似是被吓到了,整个人剧烈地一哆嗦,小声道:“好,好。我们回家。”
池小池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周开的后悔值动了。
沉寂多时、如同死了一样的数据,从0跳到了5。
这并不算什么可喜的进步,但已足够让池小池确定,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周开,已经被击开了一条裂隙。
那他何不推上一程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一章,新章正在写,12点前后能修改完
然后周六周日请两天端午假期!!
第37章 干掉那个大佬(十四)()
不顾众人的劝阻;沈长青含着眼泪把瘫软的周开抱上了车。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沈长青对周开的极度畏惧;但这又是别人的家事;沈长青不让他们插手;他们也是爱莫能助。
sam请其他宾客在宴会厅里暂候,跟着沈长青下楼。
他让工作人员将周开的车停到后门,以避开记者们的耳目。
车稳稳停下时,他帮沈长青将周开扶进副驾驶;替他系上安全带,并出言劝说道:“沈先生,我看周先生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还是先联系医院”
周开四肢都没了气力,只能用眼刀去剜sam。
沈长青流了满脸的泪;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sam先生;谢谢你。”
这就是婉拒的意思了。
但是,经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sam晓得沈长青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于是他放弃了劝说;但也讲了个事实:“刚下来时;我听到有人报警。一会儿可能会有警察到周宅问话。你不要紧张。”
沈长青说:“能调查到什么呢;一切都有伊宋应付。”
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中;沈长青轻轻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残泪,余光抛向窗外,盯准sam,眼中含泪,嘴角却挑起一丝冷笑。
sam一愣;旋即炸出了一身的冷汗。
车子绝尘而去,sam站在原地,脑中有点混乱。
他仔细思考了今夜发生的一切,只觉一切都环环相扣,似乎有人在牵着节奏,一步步引导着周开的情绪,把他诱进那个无底的深坑里去。
但那个带着节奏的人,却不是sam这个宴会的主办者。
自己用来泄愤的局,被那人轻而易举地化用了去,变成了他的局,就连自己的嫉妒和报复,也不过是一颗方便利用的棋子而已。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位被拘在一方小小天地里、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出门的沈先生,就是幕后的始作俑者。
现在sam唯一的疑惑是,如果这位沈先生真的如他所想这样可怕,那么他为什么会甘愿被周开凌虐整整三年?
离开光鲜亮丽的宴会,重新和周开独处,沈长青好像是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只顾着开车,一言不发。
周开的一条舌头最先缓过了劲儿来。
他歪着脑袋瞪着沈长青,冷笑道:“沈长青,你本事不小哇。”
沈长青没讲话。
“你和sam勾搭在一起有多久了?嗯?他难道能满足你那放荡的”
接下来,周开用生动又尖刻的言语,描述了沈长青腰部以下的器官,用词非常之地摊文学。
对此,沈长青的回应是:“您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他的口气谦恭又无奈,嘴角却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影。
这一笑立即激怒了周开:“有什么好笑的??姓沈的,你笑什么?”
沈长青:“我没笑。”
周开狰狞着面容,把疲乏无力的躯体往上拔了拔:“沈长青,你说实话,你想毁我,策划多久了?你从哪里找来的人算计我和lily?”
沈长青一否到底:“我没有。”
“你没有?你敢说你不恨我?”
沈长青握住方向盘的手有点抖,连带着声音也在发抖:“我不敢,不敢恨。”
“不敢?”周开满怀恶意道,“沈长青,是我小瞧你了啊。你什么不敢做?是我这段时间太给你脸了,你就不懂得要脸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天生欠揍的贱皮子?”
沈长青好像彻底麻木了,红着眼圈虚声道:“我,我是。”
周开又挣出一点力量,把束缚着他动作的安全带解开,手颤抖着抬起,摸到驾驶座那边,揪住了沈长青的西服下摆。
这力量卡是以透支使用者接下来两个小时的体力为代价的,但并不是真正的瘫痪,一些动作还是做得出来的。
衣服一被扯紧,沈长青登时慌了神:“周先生,别,我在开车。”
周开一点点爬向他,就像一头游动的粗短的蟒蛇,阴冷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的脸,满是恶意道:“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是我的奴隶,我好吃好喝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有什么权利跟我说“别”?你身上有哪里还没被我打上奴隶的印记?这里?还是这里?!”
他摸上沈长青的胸腹、肋骨,攀着他的胳膊,手指一路向上。
当着那么多人颜面扫地,被人当做神经病、疯子、老年痴呆,以周开那强烈到变态的自尊心,怎么能忍受?
他眼里的血丝仿佛要炸裂开来。
他只想报复这个胆敢把自己当猴子一样戏耍的沈长青!
“对了,我忘记了,还有这里。”
他穷尽全身力气,掐住了沈长青的脖子。
沈长青失声唤出声来:“周先生!周——唔呃”
大概是为了躲避记者,沈长青挑的回家路,是一条少有车辆经过的远路。
被周开这样没轻没重地一扑,车辆立时失去控制,左右蛇行起来!
061见状不妙:“需要我帮忙吗?”
池小池努力在窒息间匀出说话的力量:“是不是还有一张体力增强卡?我要撞墙了,一会儿把卡用在我身上。不能再让沈长青受伤。”
061急道:“力量增强卡是以透支精神为代价的,对你自己有损害!”
池小池双手稳稳把住方向盘,在逼命的危机中,尽量镇静地在空旷的街道上开出蛇形的轨迹:“我得保护好沈长青。”
061没有说话,池小池就当他是默许了,不多赘言,选定了一处涂满涂鸦、看起来是某座废弃工厂的后院废墙,装作把油门当成了刹车,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直冲了过去。
做戏要做足全套。他甚至没有忘记在逼近墙面时,假装意识到踩错了,慌乱地转而去踩刹车。
“你保护沈长青好了。”在刺耳的刹车声中,061的声音突然响起,透着股坚定又温和的力量,“我保护你。”
池小池眼前一花,下一秒,0与1的代码在他眼前汇流聚合,聚成一个人形,把他温柔且妥帖地包裹在里面。
那是一个男人的怀抱。
宽大,暖和,贴上来的感觉有点陌生,不是演戏,也没有客套、应酬的目的,因此温暖得很纯净。
池小池很久没被人这么抱过了。
那人贴在他耳边,用气声道:“别怕,是我。”
061把自己当做第二重安全带,将池小池牢牢绑在了驾驶座上。
剧烈的碰撞发生时,池小池的后背甚至都没有离开驾驶座的靠背。
安全气囊迅速弹出,狠狠撞击在061的后背上,发出浑厚的闷响。
但061动也不动。
这条温暖的安全带单膝跪在他双腿之间,极有分寸,在成功保护过他后,一溃而散,化成星砂。
池小池本能地伸手去抓那消散的身影,但却握了个空。
他蓦地有点心慌:“061?六老师?”
上次,他没能抓住
061的声音依旧温和有力,在他脑中给出回答:“小池。我在。”
池小池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周开掐着沈长青脖子时已穷尽了全部力气,哪儿还有空去想危险不危险。
车子撞上墙壁的瞬间,主动将安全带解开的周开便不受控地跳起,朝前栽去,又被安全气囊迎面一击,正中胸口,狠狠拍回了座位,脸也因为反冲砸在了安全气囊上方,鼻血横流。
他甚至根本没看到驾驶座上刚刚多了个人,眼前一黑,一乱,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痛。
周开想挪挪身子,但身体哪哪儿都疼得要命,动一下耳边就嗡嗡乱叫,像是有苍蝇窝在他耳朵里炸了营。
池小池迅速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问061:“周开还活着吗?”
061给出参考数据:“高压110,低压69,心跳71,体温36。5度,尚未出现炎症反应。面部受创,右小腿骨骨裂,右侧肋骨被安全气囊击断,肝脏有轻微出血现象,尿道断裂,股骨头骨折,最严重的是后背椎骨有挫伤。”
池小池说:“简单点。会死吗?”
061:“并发症出现前,不会。”
池小池:“那就好。”
061:“你想做什么?”
池小池:“不做什么。完成他的指示而已。”
池小池试了试车,发现这车倒是一分钱一分货,引擎没有损坏,各项机能运转情况还算良好,尤其是池小池,就是左手手腕在剧烈撞击中扭了一下,其他安然无恙,连块油皮儿都没擦破。
唯一受损严重的是车里那个自己动手把安全带解开的衰货。
池小池指着他对061说:“看见没有,活生生的例子。以后开车要系好安全带。”
061忍不住笑出声。
周开像团破布一样窝在副驾驶座,和瘪掉的安全气囊搅在一起,脑袋抵在撞出裂纹的窗玻璃上,痛得眼前黑影乱飞,呻吟不止。
池小池将受损严重的车重新发动起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耽误您的时间了我马上送您回家。”
脑袋上的血汩汩流下来,模糊了周开的视线,他只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