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官营丝织作坊难以维持,纷纷关门歇业,又造成了许多失业。
纪忆这么干当然也是有理由的,因为宋朝官营作坊效率很低,在五州丝绸行的冲击下早就没有盈利能力,年年亏损。在朝廷面临极大财政压力的情况下,早点关门,同时扶植可以收到大量赋税的五州丝绸行才是比较理性的选择。
至于开封人民的就业问题,并不在纪奸相的考虑范围之内……
干了那么多不得人心的事情,纪忆在开封府当然是人见人恶的奸相,有个把恶徒想要杀他也不奇怪。
但是用床子弩射杀就奇怪了!不仅奇怪,而且非常可怕!
床子弩是军械,管理极其严格,只有禁军和新军才有,厢军是没有的。而用床子弩进行远距离狙杀的手法,则是典型的军队狙杀敌方大将的战术。
所以纪忆很可能是被开封禁军,甚至是新军的将士刺杀的。
不,不可能是禁军,只可能是新军所为!
禁军武夫被文官操弄了一百几十年,早就跪习惯了,怎么敢当街狙杀宰执?这种事情,也只有向来不怎么顺从的新军军官才干得出来啊!
这是新军当街刺杀宰相啊!
“可抓到凶徒了?”赵佶颤抖着问。
“陛下,”岳和同样是满脸惊恐,“没有抓到凶徒……”
他如何不知道凶徒是新军军官?而且下手的地点在万胜门内,那里可是他的防区!
说不定是岳飞那小子派人做的!
这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过啊……
“可是新军的人做的?”赵佶语气忽地变得严厉了起来。
“这个……臣不知。”
“哼!”赵佶咬牙切齿,“反了,反了……都反了!”
他的话刚刚说完,一个小黄门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陛下,大事不好……”
又不好了?
赵佶一哆嗦,看着那小黄门,小黄门道:“方才守万胜门岳飞派人来报,发现大队新军出现在万胜门以西十数里外,人数约有三万,还带着大炮!”
人数三万,还带着大炮?
赵佶眼前一黑,眼看就要晕菜,周围御药院的宦官一拥而上,就要抢救,却被赵佶一把推开,“蔡攸,蔡攸何在?”
蔡攸是知枢密院事,打仗的事情该他去管。之前他奉命去调兵,却在万胜门外被堵了回来,和岳和一起入宫回禀,然后就去枢密院找属下商量对策了。
赵佶叫他的时候,他正在枢密院的一间净室内见客,见中书舍人兼侍讲何栗!
“何中书,你说什么?”蔡攸声音颤抖,一脸惊恐地看着何栗。
因为他刚刚从何栗口中听到两个非常可怕的字儿——内禅!
内禅的意思,就是皇帝下台,让位给儿子……
何栗看着蔡攸,幽幽地说:“国家的前途,就在学士一言之间,一言而兴邦,一言而丧邦啊!学士一定要想清楚,想清楚了,太宰的位子就非学士莫属了。如果想不清楚,学士现在是枢密,就请调城外的新军来平乱吧!”
蔡攸有点痛苦地看着何栗,“何中书!我朝素来是天子与士大夫治之,国家兴废,什么时候轮到武夫的刀把子来定了?官家如果现在禅位,立下首功的不是你我,而是牟驼岗的五万新军啊,祖宗家法也将因此尽毁!”
“国家存亡要紧?还是祖宗家法要紧?”何栗问,“百万东贼就在黄河以北……祖宗家法救不了大宋,能救大宋的,只有复古变法!”
“还有维新变法!”蔡攸正说到这里,门外一个小吏慌慌张张冲了进来,看见蔡攸就嚷道,“枢密相公大事不好,纪相公遇害了!”
“遇害?”蔡攸一惊,“怎么回事儿?”
“纪相公在万胜门内大街上被乱民围堵,又遭到床子弩的射杀……”
“床子弩?”蔡攸猛地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床子弩是军器啊!”
他猛的扭头看着何栗,声音都颤抖起来了,“何中书,你们,你们……”
何栗语气阴沉,“蔡学士,现在新军已经失控了,如果再不实行内禅,只怕还会有刺杀两府宰执的事情发生啊!”
还要杀?东府已经杀过了,下一个是不是要杀西府了?
蔡攸吓得魂都快出窍了。
大宋的宰执,怎么也到了要拿命去拼的地步了?
……
蔡攸、苏迟、余深、王黼、李邦彦、白时中等几个宰执,在大宋宣和六年二月二十三日深夜的时候,再一次被全体召集到了琼林宫的崇政殿内。
从一早上到现在都处于极度的恐惧、愤怒、焦虑中的赵佶看上去已经垮掉了一般,只是瘫坐在御座上,目光呆滞地看着一般垂头丧气的重臣。
重臣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个都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都快让人透不过气儿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蔡攸叹了一声,开口道:“陛下,如今之计,只有以退为进了。”
“以退为进?”赵佶看了一眼蔡攸,“朕不想退吗?可是开封城内的暴民,城外的新军都在逼朕,不让朕退啊!”
“其实陛下可以,可以内禅……”
“内什么?”赵佶仿佛没有听明白蔡攸的话。
“内禅。”蔡攸道,“陛下一旦内禅,就是太上皇了……太上皇要走,开封军民是不会阻拦的。”
赵佶愣愣地看着蔡攸,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陛下,蔡攸所言甚善,”苏迟这时也开腔了,“开封已如危卵,东贼百万将渡黄河,现在又起内变。若不果断内禅,陛下就要被困在开封了。一旦东贼大至……再走就来不及了!”
“这这这……”
和纪忆一起位列六贼的尚书右丞王黼此时提醒赵佶道:“若官家之后开封被困,太上皇也是可以复位的……”
是啊!
赵佶这才恍然大悟!
现在最要紧的是逃跑!
只要能逃去襄阳府,还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开封府的乱局自己都摆不平,太子又有什么办法?他就算当了官家,也逃不了被俘的命。等他当了武三郎的俘虏,自己就能在襄阳重新登基了。
如果不跑,落在武义久手中,那就是天津养老了!
“对,对!”赵佶重重点头,“朕得离开……快,快拟诏!”他咬咬牙,“传位太子!
另外,宣岳和觐见!”
要逃跑,当然得有人护驾。赵佶想来想去,也只有岳和还比较可靠了。而且手头也只有岳和的几千新军有护驾的能力了。
岳和也忙了一天,他本来就有病,现在更显得虚弱,是让自己的儿子岳仁搀扶着来到崇政殿的。
赵佶也不等他行揖拜大礼,张口就问:“开封第五将能出动吗?”
“马上出动?”岳和一愣,“出做什么?”
“护着朕去襄阳府!”
“第五将倒是随时都能走……”岳和的心脏呯呯直跳,他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岳家长久的荣华富贵,就在此一举了!
“只是城外的新军可能会阻拦,”岳和说,“末将只有6000人,只怕打不过他们啊……”
“无妨!”赵佶说,“朕将内禅,便是上皇了,他们留朕在开封府还有何用?”
成了!
岳和那个高兴啊!
岳飞押宝押着了……拥立之功啊!自古拥立之功最大,这下自家的富贵稳了。
心里高兴,面孔上则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只是愣愣地看着赵佶。
赵佶接着说:“朕现在就封你做节度使,做南京兵马都统制!岳飞和岳翻都当刺使,做正将!你们马上调集兵马,护驾出城!”
他现在还是官家,还能给岳和父子三人诺大的好处!那就赶紧给好处收买人心吧!
“臣,臣领旨!”这个价位太让人满意了,岳和连忙大礼揖拜,“臣谢陛下隆恩!”
岳和在谢恩,在场的宰执重臣们,却是眉头大皱。因为他们知道,现在不是岳和靠着赵佶的恩宠做官,而是赵佶靠着岳和的几千人马出逃。
到了襄阳,要想复辟或是当个体面的太上皇,还得依靠岳家的6000兵马!
同样的,赵桓之所以可以当上皇帝,也是靠着牟驼岗的几万新军拥戴。
从现在开始,大宋就不再是与士大夫治天下,而是与武夫治天下了。
五代乱世,将要重临天下了!
https:
请记住本书:。。阅读网址:
第1379章 宋魂已逝()
苏迟阴着脸走进垂拱殿中。垂拱殿是举行常参的大殿。在神宗改制后规定在京文臣自通直郎到开府仪同三司,武臣自修武郎到太尉,为升朝官。其中侍从官以上官员每天(不包括举行六参、朔参礼的日子)赴垂拱殿朝见;朝廷的各司朝官以上,每五天一次赴紫宸殿朝见,称为“六参”(每月六次);另外还有一种望朔大参(初一、十五),也在紫宸殿举行,在京朝官以上都要参加。
不过赵佶在大观以后就逐渐怠政,常参和六参已经多年没有举行。只有朔参偶尔还会举行,也不是每月两次,而是一年几次,意思一下就是了。
所以新君即位后,每天都一大老早举行常参,都让上了年纪,习惯睡懒觉的苏迟有点不习惯了。
可是再不习惯,也得在一大清早出门,冒着春寒去上朝参见。
而更让人痛苦的是不仅朝臣们不习惯那么早出门,连开封府的小商小贩们一下子也没调整过来。大清早的御街两侧,并没有多少人在号称“千步长廊”的地方摆早饭摊儿——在颇为勤政的神宗、哲宗当朝时,千步长廊的早饭餐点可谓琳琅满目,想吃什么都有。
可是现在,在京的朝臣们只能一大老早在家宅里胡乱搜罗一点吃食就去上朝,而且还那么老早,还真是辛苦啊!
不过真正让苏迟情绪低落的并不是上早朝的辛苦,而是眼下风雨飘摇的局势。
苏迟心里非常清楚,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无比骄傲的以文御武,与士大夫治天下,家法胜于以往历朝历代的惶惶大宋,已经不存在了!
虽然大宋的招牌还在,替代太上皇赵佶坐在垂拱殿的御座上接受群臣朝拜的那位官家也仍然姓赵,还是太上皇的嫡长子,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可是大宋的魂和大宋的精神,已经不复存在了!
当太宰纪忆被新军武士用床子弩刺杀的时候,当牟驼岗的数万新军被一群营将和队正擅自调动,开到万胜门外的时候,大宋的魂就丢了,大宋的精神也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大宋,已经沦落为了唐朝这种朝廷受制于藩镇,皇帝受制于武夫的朝代了。
想到新军武夫,苏迟心中就沉沉一叹。其实他早就知道这批人不好控制!
以往大宋的以文御武所倚仗的不仅仅是官家的意志,还有文士精英在学问和素质上对武夫的碾压——大宋一国的精英都在学文,文人的素质和学问当然高过武士一头。
而这种在学问和素质上的碾压,又让文士精英垄断了真理。
对与错,好与坏,都在清流文士的言语之间!
可是当实证派、理性派在学问上兴起,开始用新学挑战传统儒学后,文士精英对真理垄断就被打破。
而属于理性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