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清田的事儿,不会让共和军的大兵来办吧?如果是那样,大户们可就惨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农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一群人正走过来,为首的是个穿着丝绸儒服,带着东坡巾的老者,胯下是一头驴子,身边还有几个家丁仆役模样的人护照。
这老者正是张王村的大地主张重德张老秀才。老秀才的眉头拧着,显得心事重重。
老秀才的大地主很可能要干不下去了!
这个可怕的消息来自老秀才在静安县衙当押司的儿子张安。
河北的进士向来比较少,所以地方上官户也少。一个特奏名出身的老学究就是了不得的存在了!张老秀才虽然为特奏名奋斗了终身,但是连发解试都没有过一次,也就没有机会了。
不过还有另外一条路子可以维持张家的大户地位,就是让子弟出任静安县的胥吏。
宋朝的胥吏是可以世袭的,张家是静安大户,自然世世代代都有许多子弟充当押司、捕快之类的胥吏。
另外,张王村的保正,那么多年来都是张老秀才在当着。
所以张家就是静安县的地头蛇,是知县、县尉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既然是地头蛇,自然就要在田税、户税上做点手脚了。张家虽然是形势户,但是在纳税的时候从来不是重点!因为收税的根本就是他家的人。
至于手中的土地,更是大半隐瞒,小半则用白契——也就是买田不过户,仍然把田税加在卖了田地变成张家佃户的农民身上。
当然了,这种做法在大宋也不算什么,各地都是这样的。
隐田、白契、高利贷和垄断地方商业本就是地头蛇们敛财的四大手段嘛。
在大周共和国占领深州后,老秀才一度有点紧张,因为大周共和国一开始要地主们去“换契”,要把宋朝的田契换成大周的。
而且不是随便换,还要纳粮一斗,还要有过去一年的完税凭据,还得有大宋的官府所发的田契。
要求那么高,地方上有势力的大户都不怎么愿意换契。一方面不舍得一斗粮食;一方面他们也没纳税的凭据和合法的田契。人家也不给换啊!
因此只有一些没什么倚仗的中农、富农老老实实换了契
而等到共和0年秋后纳粮的时候,依法换契的中富农们就都觉着自己吃亏了。
因为静安县衙只收他们的税,而不向隐瞒田产的大户们征税——这可真是糊涂到了极点!
哪怕在宋朝的时候,这样也是不行的……一县土地九成不登记,不纳税,就一成在交税,而且也没有多交,这朝廷的收入岂不是要锐减?
大周共和国也太好说话了吧?
不过张大户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噩耗就传来了!
大周共和国执政府决定全面清查河北、京东、京畿、京西北等新附土地的田亩状况。
凡是没有大周共和国换发的合法田契的土地,一律没收归公!
一律没收啊!
张老秀才一转眼就得倾家荡产!
不过老秀才一开始也不慌张,因为他家那么多人在县衙做事,要清田还不是自己人来清?
可是更可怕的噩耗随即传来了,这次清田将由驻扎静安县的一营共和军负责,地方官府胥吏不得与闻。
这是要明抢啊!怪不得大宋朝廷称大周共和国是东贼,原来他们真是贼啊……
张老秀才一听到这消息,马上就坐不住了,今儿一大早就带着家丁和礼物去静安城找门路了。
现在的知深州事陈遘可是留用的前朝官员,进士出身的文官,不能那么不讲道理吧?
一个清田就把九成的民田清成官田了,天下间的苛政没有更凶猛的了。
这是苛政猛于虎啊!
……
陈遘的州衙外面,这个时候挤满了来找门路的各县大户,都是消息灵通人士,也都快从大地主进步成贫下中农了,都快急死了……
陈遘自己也快急死了,倒不是他有多少土地,而是这事儿真的太过了。这是要官逼民反啊!
怪不得大周共和国打完了仗也不解散军队,而是在深州这个根本没有敌人能够得着的地方驻兵一旅——这就是要准备血腥镇压啊!
这个周国太狠了,真正的虎狼之国啊!自己怎么就瞎了眼,弃明投暗了呢?不行,这官不能再当下去了,要不然非遗臭万年不可。还是赶紧弃官而走,去关中或者江南另头明主吧……
正琢磨要跑路的时候,陈遘就听见自己的一个幕僚来报告:“太守,有不少深州的父老已经入了州衙,正向您这里来呢!”
“谁放他们进来的?不是叫挡着不见吗?”陈遘埋怨了两句,心里面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州衙的胥吏在作怪。
这群胥吏都是各大家族的人,现在事情危急,顾不得知州的命令,直接把父老放进来了。
可是陈遘的知州是空的,深州在军管之中,他能有什么办法?周国也没重文轻武,驻军的军官根本不把陈知州当回事儿啊!
第1402章 这不是造反()
“陈太守,陈青天啊,您可要为深州父老做主啊!”
“陈太守,您可要为深州数十万黎民百姓做主啊!”
“青天在上……”
陈遘陈青天还是让人堵在衙门的公厅之内,堵着他叫天屈的都是深州一等一的大地主,要搁后世土地革命的年份里,个个都是成色十足的大恶霸。
但是现在,深州的地主恶霸遇上了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着鲜血和肮脏东西的资本主义。
所以恶霸也被人欺负了!这还有没有天理?
陈青天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恶霸们他是封建官僚嘛!封建官僚和地主恶霸当然是惺惺相惜的。而天津的资本家们,在陈青天看来无疑是邪恶和狡猾的。
无商不奸,用在大周共和政权的行事风格上再合适不过了。
譬如这次他们在对待河东、河北、京东、京西、京畿等新附之地的士绅百姓时,就少了一种坦坦荡荡的王道,而用上了许多奸商式的狡诈伎俩。
为了蒙骗上述地方的士绅民众归附,天津的共和执政府先是在河东打出了科举牌。宣称要在河东举行发解试,还会在大周共和十一年举行礼部试!
虽然天津当局只在河东归附各州(河东并没有全部归附)宣布了举行发解试和礼部试的时间表,但是河北、京东、京西、京畿等地的士绅,也都想当然的认为会有参加科举考试的机会不是有礼部会试吗?既然有会试,那就不应该只让河东一路的士子参加,要不然怎么说是会试?干脆改成河东“路试”得了。
可是现在河东各州府已经在举行发解试了,河北、京东、京西、京畿等地的州府却根本没有要开科举的意思。
前一阵子陈青天还专门移文周国执政府礼部询问,得到的回答则让人震惊!科举只在河东自治省举行,是河东自治行省的特殊制度。而河北、京东、京西、京畿等地皆为直辖区域,因此不会实行科举制。除非共和国元老院修改相关的法律……
因为不大明白礼部答复的意思(关于元老院修法什么的),陈青天还专门咨询了住深州军中的军法官(共和军的军法官都是律学出身,对周国的法律非常了解)。从而得知了大周共和国的文官任免所依据的是《选举罢免法》和《公吏法》。
前者用于任免中高级文官,也就是所谓的“政务任命官”。后则用于任命低级事务官,类似于宋国公吏之流。
而河东实行科举选官的法律依据,就啊《选举罢免法》中关于自治领地的政务官任免的规定。其中有一条就是“经过元老院批准的任免方式”。
就是说,元老院批准了河东自治行省以科举的方式选出各级政务官!
而河北、京东、京西、京畿等地因为是直辖区域,因此政务官的任免权由元老院和公民选举而出的地方议会掌握。
也就不存在科举取士的空间了!
当然了,河北、京东、京西、京畿等地目前还没有正式建立行省,治权也没有移交给文官政府,而是由军队军管。各级官员的任免权力都由大周共和国兵部掌握。
因此被留用的陈遘并不是正式的大周文官,而是大周共和军的临时武官大周共和军的武官居然也有“临时”和“正式”之分。
前者是“动员武官”,通常是征召的预备役武官重新进入现役,就是“临时官”,动员结束后是要复员的。除非得到了新的“正式武官”任命。
另外,兵部也可以根据战争的需要,授予公民、平民,甚至非本国人以动员武官的职位和军衔。
陈遘就是兵部授予的“平民动员武官”,就是个“三等官”、“四等官”,也难怪周国正经的现役武官看不起他了。
这可真是让陈遘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了!
他堂堂一个文官,现在居然成了大周的“临时武官”,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除了用科举欺骗河北、京东、京西、京畿等地的士绅,用“临时武官”骗了陈遘这样的官员,周国还在土地问题是狠狠的耍了除河东以外新附各地的地主一把。
明明说好保护私田和不抑私田兼并的,可转眼就用“换契”和“秋税”给地主们设了个圈套。一下子将河北、京东、京西、京畿等地九成以上的私田变成了官地!
这手段虽然完全符合大周共和国的法律,但实际上就是在明抢啊!
“怎么办?怎么办?”
面对一群地主恶霸的提问。陈遘对周国的怨气也汹涌起来了,似乎要寻找一个发泄点。
“周军的所作所为,乃是在圈占民田!”陈遘咬着道,“是不给小民活路!深州民变在即了!”
“什么?民变?”
“可是周军既多又强!”
“是啊,有四五千人呐!凶神恶煞一样的……打不过啊!”
陈遘扫了一眼这帮地主老财,哼了一声:“谁要你们去硬打?你们要硬打就是送人头!”
“不来硬的,还有什么招?”
“你们不会发动百姓去天津请愿吗?根据周国的法律,平民也有请愿申诉之权,一直可以申诉到元老院!你们想想,一州几千几万的百姓去元老院控诉,负责军管的旅长、营长还能好得了?只要能扳倒几个旅长、营长,清查田亩的事情还能进行得下去?”
“高!实在是高啊!”
“陈青天真不愧是东华门外唱名的好男儿!就是高明……”
“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回去发动乡民,北上天津!”
陈遘吐了口气,这场风波,总算被他应付过去了。
这可不是造反。根据大周共和国的法律,平民不仅可以请愿,而且还可以民告官!
当然了,陈遘身为兵部任命的临时政务官,煽动平民对抗执政府的政策,肯定会被解除职务的……理论上的惩罚,也就到此为止。
杀头、坐监什么的……理论上是不会的。因为大周共和国的司法审判不受执政府控制,而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体系。
执政府只能起诉陈遘,而不能一道命令把他拉出去砍脑壳。
不过陈遘也不会傻乎乎等着人家罗织罪名来陷害,还是早点弃官而去吧!
去长安,去江南,去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