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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甄文怒叫,“就算他肯还给我,将来也会暗中打压报复我!”
“装得还挺像。”甄建咧嘴一笑,问道,“你那一万贯是送给了刑部的哪位大人?”
甄老三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挑眉道:“自然是刑部尚书柳大人了。”
甄建冷笑道:“据我所知,刑部尚书姓周,全名周泰,吏部尚书才姓柳,而且吏部尚书是此次会试的主考官。”
甄老三震惊地望着甄建,他搞不明白,甄建怎么会对朝中大官如此熟悉的,按理说不应该啊,甄建只不过是个酒楼掌柜而已,怎么可能涉足朝廷官员的圈子。
只听甄建又道:“四叔的处斩书是刑部尚书审批的,你说刑部尚书没空救四叔,那为何却有空审批他的处斩书,还定下了处斩日期。”
甄老三顿时面如土色,无言以对,倘若没有甄建在,以他的能力,忽悠三个文盲绰绰有余,毕竟他们对官场上那些事一窍不通,很好糊弄,但他万万没想到,甄建居然连官场上的事情也是门清。
甄老太双唇直颤,双眼含泪,颤声道:“老三,你老实说,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甄老三默不作言,任甄老太如何询问,他都不回答,这已经是默认了,甄老太的心碎了一地,身子轻晃,就要摔倒,还好甄老头一把扶住了他。
甄大力也上前急问:“娘,没事吧,你没事吧。”
“没事……”甄老太看起来有点虚弱,双目无神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这是个孽子,孽子呀……”两行眼泪奔涌而出。
“孽子!”甄老头猛一拍桌,倏然站起,瞪眼大喝,“我打死你!”他说罢转头四顾,看到身后供桌上的一口陶土香炉,随手操起,猛然向甄老三掷去,香炉未到,香灰已经飞洒得到处都是,甄老三本能地抬手挡住头,甄建拉着甄大力往后退。
“啪啦”一声响,整个堂屋香灰弥漫,好似下雾,什么都看不见,甄建用衣服捂住口鼻,不断用手在面前扇来扇去。
很快,香灰渐散,只见甄老三瘫坐在地,头上似乎有血流下,但因为满头都是香灰,香灰有止血作用,所以鲜血并不是很多。
“你这个孽子!”甄老头怒指甄老三,双眼瞪得好似铜铃,伸出右手,颤抖地指着甄老三,咬牙切齿道,“我让你读书,学道理,不仅仅是要你考功名,未成龙,先成人,你连人都不配做,你还指望成龙!”
甄老头虽然有心想让甄老三光耀门楣,但那是高级要求,基础要求是首先要成为一个正直的人,一个君子,他这一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做到这一点,老四已经让他失望了,主要是甄老太太过宠溺老四,所以没教好,但他对老三寄予了很厚的希望,他也一直认为老三不会让自己失望,但万万没想到,老三居然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来,他现在真的很想一刀捅死老三。
“我打死你!”甄老头抽过身旁的一条板凳,举在手中就向老三走去,他要大义灭亲。
甄大力见状赶忙上前一把拦住甄老头,急道:“爹,不可,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呵呵呵呵……”甄老三忽然呵呵呵地冷笑起来,甄大力和甄老头都愣住了,这家伙居然还敢笑。
只见甄老三踉跄起身,用怨毒的眼神望向甄大力,道:“二哥,现在来装好人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甄老太闻言哭泣大叫:“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成这样了?你怎么成这样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甄老三抬手摸了摸头部的伤口,发现满手都是血,他咧嘴一笑,配上满脸的香灰,显得格外狰狞,“甄大力,你真的很阴险,把我害成了这样,现在还假惺惺地劝阻救我,拿我当猴耍吗?”
“混账!”甄老头见他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怨恨起了甄大力,简直是死不悔改,不禁怒火直冲天灵盖,一把推开甄大力,一板凳就往甄老三身上砸落。
甄大力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赶忙又上前,用双臂硬生生地挡住了板凳,没有像电视剧里板凳折断的场面,而是甄大力直接被打得惨叫一声倒地,那一下实在太重了,估计打在甄老三身上,甄老三真的有可能会翘辫子。
甄老头愣住了,甄建和甄老太赶忙上前扶甄大力,甄大力咬牙强忍痛楚,在他们的搀扶下慢慢起身。
“大力!你这是做什么呀!”甄老头愤怒咆哮。
甄大力满头都是汗,汗水冲开脸上的香灰,形成了一条条沟壑,他缓缓道:“爹,你若是打死了他,要吃官司的。”
这时,被他们关进了房间里的甄怀仁跑了出来,满面泪水地抱住甄老三,哇哇一顿哭,嘴里还说着什么,好像是说什么:“别打我爹”。
甄老头鼻间长呼了一口气,瞪视甄老三,冷声道:“要不是大力拦着,我今天定要打死你!”
甄老三惨然一笑,走到大门前,拉开门闩,冷冷道:“要打就趁现在,以后你再也没机会了。”
“你!”甄老头闻言气得不行,刚想上前,但甄怀仁挡在了他面前。
甄老太没想到甄老三居然如此不懂事,害死了自己的弟弟,居然毫无悔意,还想离家出走,她伤心无比道:“你走吧,走了便再也别回来了,我和你爹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
“滚!”甄老头瞪眼怒吼。
“你们父子给我等着!”甄老三朝甄建投去了一个怨毒的眼神,拉着甄怀仁,打开门就走,路过的空气中留下了些许弥漫的香灰。
“孽子!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孽子啊!家门不幸啊!”甄老头愤怒而又悲哀的叫声从家里传来,周旁的邻居纷纷闻声过来,尽都窃窃私语地猜想他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108章:入职太医院()
堂屋中一片安静,甄老头和甄老太此刻的心情很糟糕,悲愤交加的甄老太有点心力憔悴,近乎虚脱,甄大力在甄老太身旁劝着。
感觉到气氛太过压抑,甄建不想待在这里,开口道:“我出走走。”说罢开门走了出去,一出门便看到院门外面围了好多村民。
看到甄建出来,村民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甄建的身上,但又没人敢上去问,毕竟现在甄建是有钱的大商人了,要是上去讨了个没趣,多丢人啊。
没想到甄建倒是主动开口了,道:“各位,家常拌嘴而已,没什么热闹好瞧的,都回去吧。”
甄建年纪虽小,但却没人敢轻视他,众人闻言纷纷散去,离开的时候还在议论猜测。
甄建不知道甄大力是怎么劝慰甄老头和甄老太的,反正总算是把他们二老给安慰住了,毕竟这次的事情,让他们二老产生的最大负面情绪是愤怒和悲哀,怒气这个东西,来得快散得也快。
甄大力想要接父母去京城,好奉养他们,但他们拒绝了,就算是年轻人,从小村子去城里还要一段时间适应,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如何适应繁华的京城,更何况,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了,舍不得离开这里。
甄大力还想坚持,甄建劝他不要强人所难,在外漂泊的人年纪大了还想落叶归根,回到故土,二老年纪这么大了,让他们离开故土,这怎么可能呢。
甄大力也觉得甄建说的有道理,终于不再坚持,给二老买了一头牛,一头驴还有一匹驽马,然后又留了一些钱给他们,这才离去,虽然曾经一段时间,他对自己的父母有过怨言,但现在,看到自己父母如此悲惨境遇,真的什么恨意都消了。
甄建则一直像个没事人似的,淡定地看着这一切,无喜无悲,感觉就像看着邻居家的事,完全跟他无关,他心里倒是有点感慨,第一个感慨…“活该”。
确实是活该,甄老三和甄老四的德行,都是他们的父母给惯出来的,想要害一个孩子,使劲惯着就对了。
第二个感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甄老头和咱老太当初做过的那些过分事情,甄建无法忘记,虽然现在他们幡然悔悟,但已经晚了,因为甄建已经长大了,而且飞黄腾达了,不再需要他们任何的疼爱和关照了。
甄建和甄大力终于离开了杨树村回京城,随行的还有李咸鱼,回京城后,第一件事便是去酒楼看一看,毕竟这是甄建目前最大的生意。
现在是申时四刻(下午四点),距离晚饭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所以现在店里的生意有点淡,一般这个时候,其他酒楼都不会有客人的,但甄建的酒楼即便生意最淡的时候都不会出现没有客人的状况,现在一楼大厅有三桌客人。
甄建刚走进去,柜台里的范贤抬头看到甄建他们,顿时惊喜叫起来:“老大你可回来啦,咸鱼你也来啦!”他说着激动地冲出柜台。
“小点声,别吵到客人。”甄建淡笑说了句,随口便问,“我不在的时候,店里情况还好吧?”
“一切正常。”范贤点头,忽然又道,“不过,皇上送来了赏赐。”
“什么?”甄建闻言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回平昌的前一天还跟祁王商量着向皇上讨赏呢,没想到一去半个多月,他赶忙问,“赏赐在哪呢?”
“在后院,蔬菜库房旁边的空房里,是一块牌匾,还有个太医院的任职文书、名牌和官服行头。”
甄建闻言双眼一亮,没想到祁王还真的把自己像要的赏赐都弄到了。
“我去看看。”甄建风也似地跑到后院。
后院现在分隔出了三个大区,分别是主院区,宿舍区还有仓储区,甄建来到仓储区的蔬菜库房,有个小房间,这房间不大,是看守人员住的,但由于是夏天,酒楼每天都用菜园送来的新鲜蔬菜,蔬菜库房是空的,所以也没有看守人员,房间自然空了出来。
门上有锁,甄建掏出自己腰间的一大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柄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顿时只见桌上放着一只长长的牌匾,六尺长,一尺多宽,上面龙飞凤舞几个金灿灿的大字“天下第一美味”,真的是金字招牌,落款是楚云,这是皇帝的名字,下面还有皇帝的私印。
“这是?”甄大力一脸懵逼地望着牌匾。
甄建嘴角轻扬,开心道:“这是皇上亲自题字的金字招牌,以后咱们店就是正宗的天下第一美味了!”
“啊!”甄大力和李咸鱼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桌上除了金字招牌,还有一个檀木托盘,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折叠好的衣物,虽然不是绸缎,但在布料之中也是上等了,衣物上面有一个信封,信上压着一块木制的小令牌,拿起一看,令牌的正面刻着他的名字,背面是太医院官署的刻字还有“御医”二字。
接着,甄建拿起书信,拆开信封,打开看了看,果然是太医院发的任职信,他出任的职位是正七品“御医”,隶属头疾科,御医和太医的概念是不一样的,太医是统称,在太医院,最大的是院使,只设一人,下属两个院判,再下面是御医、吏目、医士、医生,而在太医院中,能为皇帝诊病的,只有御医,御医以下的太医是没有资格为皇帝诊病的,一个太医院大概有十几个到二十几个御医。
御医在太医院的职位算是很高了,毕竟仅次于院使和院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