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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一惊,他接过曹诺怡手上的画细细观看,曹诺怡动力不足,还只能画出最简单的花草树木,但即使是如此,神奇的薄纸画还是让这个花草动了起来。
洛奇发现自己的手有点颤抖,“这。。这。。”作为当代名家,他自然知道薄纸画是真的,只是他没想到,曹诺怡会亲自去尝试。
“老师,我昨晚按照书上的做了。”曹诺怡虽然一脸病象,但却笑嘻嘻的说,“还真是呢,这薄纸画可真神奇。”
这么多年了,洛奇一直把曹诺怡当成自己孙女对待,她虽然任性,但这正是少女可爱的一面,曹诺怡也一直很尊敬洛奇,但现在,曹诺怡突然告诉他,自己用心血画了薄纸画,这样洛奇怎么接受?
心血就是精血,用这种东西作画,那可是要折寿的。
“老师老师。”曹诺怡抓住洛奇的手求道,“快多教教我其他的,我想赶快画出能动的人耶。”
洛奇慈祥的摸了摸曹诺怡的头,他笑道,“傻丫头,你怎么用自己的心血画呢?老师刚准备帮你画呢。”
曹诺怡听到洛奇的话赶紧摇头,“不行不行,老师你身体不好,不能用心血作画的。”
“呵呵,你被骗了丫头。”洛奇笑眯眯的说,“其实不用心血也可以画薄纸画,不过比较麻烦罢了。”
正处十八岁花季的姑娘,温室里的花朵,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思,她惊喜的问道,“真的吗老师。”
“是啊。”洛奇点点头,“那是另一本书的内容了。”
曹诺怡瞪大双眼说,“另一本书?老师,能让我看看吗?”
洛奇摇摇头,“丫头,那本书在几年前就被烧毁了,我也只是看到过。”
“那,那。。”曹诺怡显得有点失落。
洛奇说,“没事,老师正好记得哪些内容,就让老师画了给你吧。”
“真的吗老师!”
“恩。”洛奇认真的说,“给老师一年时间,老师一定给你惊艳大明的薄纸画。
两年前。
洛奇无力的躺在床上,他年幼离家求学,作画半生,一直没有成家,到了快要去世的时候,竟然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可幸的是,在他晚年,遇见了这个丫头,曹诺怡,虽然西安城的人对她的评价不好,但洛奇却在她身上找到了亲人般的温暖。
“呜呜呜呜。”曹诺怡趴在床边,痛苦的抹着眼泪,“老师,你骗我,我恨你。”
洛奇勉强笑了笑说,“老师身上本来就有病,这样做,也算是完成了你一个心愿。”
曹诺怡使劲摇头道,“不要。。诺怡不要完成心愿。。老师。。呜呜。”
洛奇将身边的一堆薄纸画拿起放到曹诺怡前面,“这是我这一年所作的薄纸画,上面有西安城这几十年的变迁,我相信,这将是世间第一画。”
“我不要,我不要。”曹诺怡擦拭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洛奇平和的说,“丫头,你还年轻,我能理解你以前的心思,咳咳,等我去世之后,你就拿着薄纸画出去,世人都会认可你的,或者献给皇家,也能求得无边的荣华富贵。”
“不要,不要。”曹诺怡摇着头,“我不会把薄纸画交给世人看的,老师,你多休息,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洛奇有气无力的看着屋檐,“我这一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事情,就是年少时抛弃了家人出来求学,但我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收了你做徒弟。”
曹诺怡拉住洛奇的手,“老师。。不,爷爷,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你别说话了,多休息。”
洛奇欣慰的笑了笑,“诺怡,记住,人要为自己活着,被世事牵绊是永远不会成功的,切记,切记。”
曹诺怡低着头哭泣,今天早晨,她来到洛家小院时,发现洛奇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当曹诺怡看到那薄纸画时,才明白了一切。
可笑的是,她还一直以为洛奇真的不需要心血就可以作薄纸画。
曹诺怡感觉到洛奇的手一松,她猛地抬起头,发现洛奇已经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洛奇,这个名动西安,甚至大明的画家,死在了自己家的小院里,他一生没有妻子子嗣,洛奇生前唯一一个亲人,或许就是曹诺怡吧。
“爷爷。。爷爷!”曹诺怡站起身,她看着已经没有呼吸的洛奇,失声痛哭,“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洛奇对曹诺怡的爱护,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亲人的爱,父亲在朝做官,弟弟每天混迹风月场所,只有洛奇,真正的关心她。
后来,曹诺怡将洛奇安葬,看着那洛奇用生命作出来的薄纸画,她的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功名?评价?原来曹诺怡所看重的一切,现在似乎都不重要了,她收起薄纸画,最后把它放在了玉阁最高层。
洛奇的死,让西安城的人们对于曹诺怡的指责更甚,在他们眼里,洛奇就是被曹诺怡害死的,不过曹诺怡对于这些都无所谓了,她每天跟着自己弟弟吃喝玩乐,全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在曹步春调来西安后,曹诺怡更是变本加厉,逐渐变成了西安城的小魔女。
曹诺怡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作过画,这是她无法言说的痛苦,虽然看起来是洛奇自愿为她画的薄纸画,但曹诺怡很自责,不是自己的话,洛奇也不会死。
这件事,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人们遗忘,到最后,已经成为了一个坊间传闻,无人知道真假。
第二百九十六章:大火()
朱允文沉吟道,“也就是说,这个洛奇老先生是为了曹诺怡而死的,但曹诺怡其实并不希望洛奇那样做。”
“当然。”秋姐笑着摆摆手,“这都是坊间传说,没人知道真假的。”
朱允文摇摇头,“传说?我倒有种感觉,这就是真的。”
这样看来,曹诺怡也并非无情无义,她拿着洛奇老先生的薄纸画,本可以用这世间绝品换取荣华富贵,但她却没有这样做。
朱允文问道,“这洛奇老先生真的无儿无女吗?”
秋姐神色一滞叹道,“虽然都说洛老先生没有妻子儿女,但其实他是有一个孙女的,也就是说他原来也有过一个家,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孙女得病去世,洛老先生也变成一个人了。”
朱允文有点唏嘘,洛老先生这颠沛与传奇的一生,最后都在曹诺怡的哭泣中结束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朱允文听完秋姐的故事后,也对朱炳做了别,离开了隐王府。
夜晚漫步在街上,西安城没有宵禁,但人却很少,可以说是基本没有,朱允文很享受这种一个人的感觉。
走着走着,朱允文停下脚步,“大晚上你们不睡觉的吗?”
“皇上。”不知何时,顾晓已经到了朱允文身后,“您不睡觉,我们自然也不会睡。”
朱允文无语的说,“那我是不是还该表扬你们一下?”
顾晓认真的说,“皇上,这是我们的本分,不用表扬的。”
“。。。”
顾晓被朱允文的表情逗笑了,他连忙低下头说,“皇上,您是什么时候来西安的,怎么连安庆公主殿下都没告诉?”要知道,朱秀儿找到顾晓时,是非常惊慌的。
“这个啊。”朱允文打了个哈哈,“无聊就来了呗。”
顾晓看出朱允文的尴尬,他也不多问,而是默默的跟在朱允文身后。
“那个。。顾大人,你走在街上能不能把佩刀收起来。”朱允文无奈的说,“这街上本来人就不多,你在带把刀,还有人敢靠近咱们吗?”
顾晓失笑,他感觉朱允文来到西安后,这人情味重了很多,顾晓一个起身,消失在了街上,他还是在暗中保护朱允文比较好。
“快快快!”
“快去救火!”
朱允文穿过一条街,他明显感觉到人变多了,而且这些人口中说着的话,好像有哪里起火了?
朱允文眯着眼睛向远处望去,只见那本来黑暗的天空被火光照亮了。
朱允文心里一惊,这到底是哪里着火才会有这么大的火势?
看着街上偶尔跑过去的士兵,他抓住一个问道,“到底哪里着火了?”
士兵挣开朱允文的手吼道,“曹府!曹指挥使的府邸着火了!”
曹步春的府邸?他不会想不开要自杀吧?
“皇上,要不要去看看?”顾晓赶忙现身问道。
朱允文点点头,“快,去曹府看看。”
曹步春作为西安卫都指挥使,他的府邸那可是相当有牌面,也只有他的府邸,才能有这般冲天的火光。
曹府里。
西安卫都指挥使司的数百士兵都开始端起木桶灭火,但这火势极大,根本止不住。
事实上,并不是曹步春想不开要自焚,他都这个年龄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不至于因为一件事就去自杀。
这次点火的是曹诺怡,她回到曹府后,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对不起洛奇的付出,这二十年来,争强好胜的事情她做了不少,但真正对家人有作用的事倒没有一个。
最后,曹诺怡将蜡烛扔到了床上,对于这失败的一生,她想到的只有死。
火并没有蔓延曹府,只是在曹诺怡的屋子周围燃烧,但饶是这样,火势还是压不下去。
“诺怡,诺怡!”曹步春红着眼喊道,他现在心里那个悔啊,怎么刚才自己就吼了女儿呢。
曹铭华也慌了,“姐,姐!快出来,快出来!”
但没有人回应他们,士兵们无力的看着这一切,曹诺怡,这个任性的大小姐,今晚就要香消玉殒了。
曹诺怡平静的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周围已经全是大火,但曹府优秀的建筑结构让屋子没有在第一时间倒塌。
端起一杯已经被烫热的茶,曹诺怡一口饮尽,她自嘲般的笑了笑,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薄纸画已经安放完毕,自己也没有将薄纸画送给皇家,曹诺怡轻呼一口气,这也算是对得起洛奇的作品了吧。
曹诺怡看着眼前摆在桌子上那张即将融化的薄纸画发神,这是她的第一个作品,也是最后一个,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画过薄纸画。
整个曹府慌作一团,没有人是超人,他们没有办法冲进这么大的火里将曹诺怡救出来。
“逃避现实的废物!”
曹步春突然听到有人这么喊了一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他身边闪了过去,然后纵身跃入大火。
顾晓呆了,他没想到朱允文会直接冲进大火里,这该如何是好?
顾晓也想跟着朱允文进去,但朱允文的命令还在耳畔,“守在这里,这是命令!”
曹步春不知道那个跃进大火的人是谁,但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家女儿生存的希望。
那些端着木桶的士兵们也愣了,在场两三百人,只有那个人敢去救曹诺怡。
“曹指挥使,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见面。”顾晓抱着佩刀,一脸凛然的站在了曹步春的身边。
曹步春一惊,“顾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曹府这么大的火,你觉得我能不来看一眼吗?”顾晓扫了一眼曹步春,“而且你应该知道刚才跳进火海里的人是谁了吧?”
“什么!”曹步春压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