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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对于前线作战的宋军将士,还是远在后方担惊受怕的宋人百姓来说,这都是一剂强心针!
“侯爷!”呼延庆满面激动的从远处奔来,手中握着一面染着鲜血的腰牌。
“是宫分军啊!宫分军!”
张叔夜神色也变的振奋起来,如果是宫分军,这个伤亡比例,大宋做梦都能笑醒!
“通报天下吧。”吕璟转过了身,眼中有柔和一闪而过。
。。。。。。
河东路太原府,历经无数沧桑之后,这座北地雄城如今风光依旧,作为大宋防备辽国和西夏的战略要点,对太原府的修筑一直没有停过。
尤其是当章楶率领着五万西军精锐赶赴到这里,厢军们更是在城外遍布据马,挖深护城河,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模样。
可如此多的精锐军卒,却在哲宗誓师北伐以后,一直呆在太原府未动一步,甚至辽国的奚王萧干都已经派兵占据了北面的程候山,西军还在努力经营太原城。
西路军大帐之中,以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吕惠卿、河东经略安抚使孙览、泾原路安抚使吕大忠三人为首,各帐将领正在争吵不休。
“说好的粮草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我看某些人肯定是收了辽国的重金贿赂!”
种师中脾气最爆,要不是兄长种师道在一旁拦着,就差没指着孙览的鼻子开骂了。
太原府是孙览的地盘,本来西路军出征,这里要承担五万军卒的前期耗费,结果到现在缺衣少食,军中已经怨言一片了。
“姓种的数你嘴巴大!”折克行也满身火气,折家和种家是姻亲,这时候也顾不上了,两人直接掐起来了。
王愍、王瞻很快也加入进来,姚雄强忍了一会,也受不了了,直接开口喝骂。
“某家麾下粮草再多,也是自己凭本事拿的,哪个不服,尽管来战!”
“看把你姚兕子厉害的,战就战,谁怕了你不成!”种师中直接撸起了袖子。
“某倒要看看谁敢欺负俺们!”折克行这会又和种师中站到一块了。
一对二,姚雄有些尴尬,身后却忽然响起了镇戎军将苗履的声援,这位也是家中数代为将,面对种家和折家丝毫不怵。
“走!倒要看看你手上功夫有没有嘴巴大!“姚雄见上首的孙览没有吭声,抬步就要往外走。
“兕子,舍弟言者无心,你别多想,咱们是来打辽国的,自己可不能先乱了套。”
种师道无奈起身拦住姚雄,又狠狠瞪了种师中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孙老大人,您来说个话?”
“无话可说,西北连年大战,我们河东军自己都没饭吃,谁不满意,尽管上折子就是了。”
孙览也没给好脸色,他是进士出身,虽然在西北为帅多年,但对于武夫的偏见依旧根深蒂固。
“吕安抚?”种师道只好向吕大忠投去求助的目光。
“传师兄尽力了,西北连番大战本来就没有存粮,枢密院两手一摊把任务扔给了太原府,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这样吧,老夫军中还有些余粮,就调出来分给大家吧。”
吕大忠言语完,一直没有开口的吕惠卿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何必如此费事?我等就在此按兵不动,不只是军粮,还要再发饷!”
“吕大人说的对,我等就在此候着,看看朝廷给不给发粮,大不了把辽国人。。。。。。”其余将领也兴奋起来,互相间窃窃私语不断。
种师道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叹息不断,西路军到现在驻足不前,真的是一个粮草不足就能解释?
目光缓缓掠过身边这些原本很是熟悉的西军将领,他们明知道官家御驾亲征就在雄州,明知道辽国人来势凶猛,却整天在这里吵闹个不断。
还不是为了趁机向朝廷索要好处!
“大官?”种师道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直冷笑不断的郝随身上。
作为官家派驻到西路军的监军,他完全可以一句话就让所有将领闭嘴,乖乖和辽国人开战。
“军国大事,老夫一介內侍哪里懂得,你们决定就好。”郝随微微一笑,他本来还想着如何拖住这些西军精锐,这下好了,他们自己各怀心思吵个不休,他正好作壁上观。
”你们。。。。。。“种师道环顾四周,就连往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兄弟,这时候脸上也泛着老谋深算的睿智。
西军在西北盘踞多年,将领和兵卒间早已经形成密不透风的利益网,党项人和西军有直接利益冲突,家家户户都身背血海深仇,所以打起西夏来自然人人用命。
但辽国?和他们有何关联?整个大宋如今就剩下他们这么一支精锐,不给足好处,谁肯出战?
“报!中路军大捷,冠军侯吕璟率赤泽骑大败辽国宫分军,斩敌八百余人,归义城、范阳一线已经光复!”
斥候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瞬间惊醒了整座西军大帐!
他们作为大宋最精锐的军卒还没有出手,怎么辽国人就败了?
“宫分军?满口胡言!”
“就是,怕不是杀良冒功吧!”诸将同时开口,目光里却尽是躲闪。
种师道彻底放弃了,起身就要向帐外而去,忽然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蹒跚着步子走了过来。
“章帅。。。。。。”
“好大年纪个人了,红着眼作什么,日后西军这胆子还得你挑起来,不过现在,老夫还没入土呢。”
章楶说话间又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两声,他本来已经告老怀乡,却因为哲宗一纸诏令又坚决率军出征。
但毕竟是快九十岁的人了,连年征战又留了一身的伤,行军走到半路就病倒了,这次也是得到中路军战报才被惊醒。
“三日,给老夫把那奚王萧干赶出河东路。”章楶颤颤巍巍的走入了帅帐。
“章帅,我们西军不熟悉北方地貌,又缺衣少粮。。。。。。”
有人还想开口言语,却被章楶一道目光瞪的直接闭嘴,后者在西军的威望,绝非如今的种师道可比。
“冠军侯如今还未满二十吧,麾下有多少精锐兵卒?可比得上我西军五万精锐?”
“宫分军啊,那可是辽国最精锐的骑兵!老夫要是再年轻个十年,还有那骑马提刀的本事,也恨不得这就去投了都护府算了!“
“老夫替你们害臊!”
章楶气的胡须直颤,眼前这些西军帅臣将领,绝大多数都是他亲手提拔培养起来的,如今除了种师道,却全部都让他失望!
“三日,将萧干赶出河东路,二十日之内,杀进辽国西京道!你们就是爬,就是饿死,也得死在燕云!”
整个大帐雅雀无声,诸位西军将帅互相对视之后,最终无奈的开口领命,开始准备出征事宜,郝随有心拦阻,却也不敢惹怒章楶虎须。
“吕大郎,这场大胜来的是时候,但老夫也只能为大宋做这么多了。。。。。。”
章楶在种师道的搀扶下慢慢离开,昏黄的目光望着天际尽头,好像看到了大宋火红色的旗帜在燕云飘扬。
燕云,燕云。。。。。。
“章帅!!!”种师道目中的泪已经夺眶而出。
第325章 老鼠出洞()
汴梁,东大街,位居于角门旁的西域报社今日再次引起轰动,一封关于北地的最新战报,先于朝廷邸报发出,最终震惊了所有开封百姓。
“杀光那些该死的契丹人!拿回燕云!”老郭头在角门附近开了个脚店,一向为人谦和。
然而今日的他却忍不住放声怒吼,手中握着的报纸已经褶皱的不像样子,他祖上是从北地逃难来的汉儿!
“该死的辽狗,就该和他们搏命!”
“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下我大宋的本事了!”
“冠军侯威武!”
呼喊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多得了消息的百姓自发聚集在了西域报社前,他们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示心中难以控制的情绪!
多少年了,眼看着契丹人在大宋各处耀武扬威,现在才知道,他们肩膀上扛着的脑袋,也是能取下来的!
“前线缺衣少粮,现在不过是一时运气,如何打得过契丹铁骑。”群情汹涌之中,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想起。
“打死这个胳膊肘向外拐的奸细!”
“我等虽然力薄,也要为大宋出力,总好过你在这里冷言冷语!”
聚拢的人群一下向前涌来,满眼的拳头和充耳的呼喊声让赵佶吓得连连退后,在侍卫们拼死护卫下才勉强逃走。
“这些人都疯了!本王不过说了句实话!”街巷之中,赵佶愤愤的怒骂,这些百姓们竟敢对他动手!
“王爷,这些人都已经被迷惑心智,那吕璟就是祸国殃民的妖人!不能再等了!”蔡京意味深长的开口,刚刚的场景也把他吓了一跳。
“可是。。。。。。”想起一向对自己甚为宽厚的兄长,赵佶脸上显现一抹痛苦。
“王爷,官家已经被吕璟迷惑心智,你这样做,正是要替列祖列宗保住我大宋百年基业啊!”
赵佶沉默,思绪间回想起近来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刚才百姓对他人人喊打的样子,更是触动深刻。
“长史,真的非要如此不可吗?”
“为大宋,为天下万民,王爷何惧他人闲言碎语!”蔡京继续开口蛊惑。
“那。。。。。。我们能赢吗?”
“只要王爷想,就能!”蔡京走上前去,在赵佶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好,就依此行事吧,等皇兄回来,我任他处置。”赵佶目光中显现出几分凌厉,挥了挥衣袖,直接带人向宫城奔去。
与此同时,蔡京将赵佶同意动手的消息传达后不久,在禁军将士助力下,宫城中各处沟渠忽然齐齐有了动静。
数不清的黑影自阴暗腥臭的沟渠里爬出,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鬼般,狞笑着向宫城各处杀去。
。。。。。。
东京城中徐府,作为大宋将门之一,徐家手中统率的金枪班可以说是如今宫城的主要守备力量。
为了确保太子赵茂和后宫妃嫔的安全,徐宁的父亲和叔伯这些时日甚少归家,一直在宫中驻守。
今日正好轮到徐宁前去换班,赫兰温柔的替他穿戴好甲胄,轻声叮咛了两声。
“娘子放心,官人我虽然不能像大郎他们和辽人作战,但只要我徐家在一日,谁也休想伤害小太子分毫!”将赫兰轻轻在怀中拥过,徐宁微微一笑,骑马向宫城中赶去。
沉重的宣德门牢牢关死,徐宁在下方呼喊了两声也无人应对,心下当时就是一颤!出事了!
“该死!”徐宁一抽座下马匹,迅速向东华门赶去,那里前段时间宫墙坍塌,可以直接到达紫宸殿。
马蹄奔腾,慌乱之际容不得徐宁再去想太多,敌人既然在宫城中发动叛乱,首要之事就是把太子赵茂保护下来!
不过半刻钟光景,徐宁成功从东华门附近进入宫城,刚行了没几步,一股血腥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宫里如何了!“徐宁找到了血腥味的来源,是一个不过十多岁的內侍,被人砍伤了腰腹,趴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龚王。。。。。。左相。。。。。。”內侍目中的最后一丝光亮散去,大股的血水自口中淌出。
徐宁替他闭合了双眼,抽出腰间佩剑,大步的向太子所在庆宁宫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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