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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色同,玉砌宫闱中,”君颢拿着她的诗,细细的念着,“谁人不识君,自是相思重。”“奴婢写的不好,”婉凝说着,头都快低到地缝里了。谁知君颢却是默默地念叨着:“最后两句,朕看着还好。”
果然是真的?婉凝听了,立刻抬起头来,眼眸里透露着喜悦:“这两句真的写的好么?皇上可没有骗我?”看着婉凝这么清澈的眸子,丝毫不掺杂任何的理由。君颢甚是欢喜,却也只是淡淡的:“不过,你还是需要练练的。”
得到了君颢的赞赏,对于婉凝而言,简直是比吃了蜜糖还要开心。她拿着自己写的诗,兴奋的跑去要告诉纤云。却是在水廊上,遇见了多日不见的君琰。只见他仍旧一袭白衣,面容消瘦了不少。
“王爷?”婉凝立刻站住了脚步,轻声唤着。君琰缓缓看向婉凝,眼眸间充满了欢喜:“小凝?”她慢慢走到他跟前,见他愁眉紧锁,便问道:“王爷着急进宫,可是有了什么难处?”
君琰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过是念着丽妃,想要来看看她而已这几天,你过的可好?”婉凝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纸页:“这是我写的诗,皇上说写的很好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纸页递了过去。君琰慢慢看着,随后笑着道:“小凝原来,也会写诗了。真好,以后有空。我可要向你学习了”一番话,说得婉凝笑的甚是开心。
不过婉凝看得出来,君琰是有心事的。原来他听闻,丽妃自从诞下小公主。就变得甚是沉默,常常是以泪洗面。君琰在府里思虑了许久,才决定进宫的。“小凝,你要帮我,”君琰满怀希望的,看着婉凝。
这个,婉凝是知道的。王侯没有皇上的允许,是不能进宫的。婉凝便带着君琰,绕过正道,顺着羊肠小径前往莲香苑。远远地,君琰就已经感觉得到。莲香苑里,传来的隐隐泪光。
“王爷进去吧,”婉凝也不便进去,便站在外头,“奴婢替王爷看着,王爷有什么话,赶紧对丽妃说就是了。”谁知君琰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你要亲手,交给丽妃”
婉凝见了君琰如此,不觉疑惑:“王爷为何,不亲自进去?丽妃娘娘很想见王爷的,王爷怎么,狠心不去呢?”“我只要她平安便可,”君琰走到门口,还是没有进去。
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早已是过去。哪怕再挂念对方,也只是过往。他不可能,再向以前一样对待丽妃了。这份心思,只能够深埋心底。哪怕将来,拿出来细细回味。君琰的心里,一样的不好受。
睡榻上,丽妃睡得正熟。婉凝不忍心打扰,便将信笺放在一旁。谁知丽妃并未睡着,而是微微闭着眼睛而已。她听了婉凝说的话,便缓缓说道:“他还是,不肯来见我”
“娘娘,”婉凝在旁安慰,“其实王爷的心里,是有娘娘的。不然,王爷也不会给娘娘写信的。”信中所写如何,婉凝不知道。可是婉凝看得出来,丽妃的眼角,残存着未干的泪痕。
停了会子,丽妃从枕下拿出一样旧丝帕。递到婉凝手中:“你把这条丝帕,交给王爷。他看了就会知道的,辛苦你了。”丝帕的确很旧,似乎还有浅浅的泪痕。想来,那必然是丽妃的泪渍了。
丝帕上的字迹,写得很是伤感: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是朝朝暮暮。这句话的的含义,婉凝也是多年以后才晓得。不管怎样,丽妃对君琰的感情,从未变过。就是最后大火焚身,也丝毫不改变。
婉凝起身,看着这屋子如雪洞一般。并无其他装饰,遂说道:“等明日奴婢奏明了皇上,给娘娘添置一些古董器具才好。”“那倒不用了,”丽妃想起上次,君琰关心婉凝的神情,心里又有些添堵。
“我累了,”不知为何,丽妃对婉凝并无多大的好感。她也不明白,为何君琰总是让她来看自己。婉凝不觉宽慰道:“娘娘这里,应该多添一只暖炉的。”她看着屋子,感觉甚是清冷。
一旁的侍女说道:“娘娘身子不好,暖炉的气焰很冲的。”原是这样,难怪丽妃这里感觉有阵阵寒意。婉凝听了侍女的话,便对丽妃说道:“府库里的小银炭最是取暖,不如奴婢这就取了来”
“本宫累了,”丽妃第一次,对婉凝说出自己的谦称来,让婉凝觉着分外陌生。她看着丽妃倦怠的样子,不觉缓缓行礼:“娘娘好生休息,闲了奴婢自会来看娘娘的”
辞了丽妃,婉凝只觉着心里似乎压着的石头,终是落了地。看着君琰在外徘徊等待,她便走过来,说道:“王爷大可放心,娘娘的精神,看着比前几日好了很多。”
有了这句话,君琰便放了心。他笑着对婉凝道:“小凝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但凡我能够做到的!”“王爷以为,我帮你是有回报的么?”婉凝看着君琰微笑的眼眸,似乎看出了什么。
“我只是觉着,是我亏欠了你,”君琰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看着婉凝清澈的眸子。像是有几分,丽妃的样子来。婉凝扑哧一笑:“王爷也太小看了奴婢,奴婢那里就是那种贪财之人?”
君琰听了,也微微一笑:“我就是觉着,你应该最需要的是自由。”自由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可是对于婉凝而言。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她要拿到卖身契,才可完全那获取自由。
“我真是不明白,”君琰好奇的看着婉凝,“难道,你甘愿一辈子做侍女?还是,你另有别的目的”“奴婢不过是,想要安身立命而已,”婉凝起初以为,君琰是在为她的命而不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七回 演戏间婉凝识破 风雪处探萍贵人()
淡雪纷扬,薄暮暝暝。枯枝虬干,老鸦盘旋。一夜北风紧,寒凉压芳林。小径幽深几重重,独闻暗香几片片。后宫上下,此时都在做着立冬的准备。做馄饨,包饺子,熬参汤,忙的不亦乐乎。
倚窗而望,是一片粉妆玉砌的世界。今年的雪,来的分外早。未至初冬,已是白雪皑皑。各宫苑处,都在忙着扫雪。很快,就留出了一条隐约的路径。远远望去,像是冬日里的绿枝,延伸至远方。
婉凝去往重华宫,准备要一些小银炭来。因为正阳殿的炭火太过浓重,而且时常呛得人咳嗽。本来婉凝是要去换的,可是王连瑛不允许。说是那些小银炭,准备着冬至太后回来时再用。
“真是可笑,”婉凝冷笑着,“难道太后不回宫,咱们就不用么?”她也不顾王连瑛的劝阻,便前往重华宫去。此时皇后正吩咐着宫女,打扫着屋里的边边角角。用以迎接立冬的到来。
看着众人这般忙碌,婉凝不觉行礼道:“奴婢想要一些小银炭,不知府库里可否有剩余?”“王公公难道没对你说?”皇后见婉凝这么问,淡然地回道,“小银炭是太后所用,本宫也曾用得上呢。”
皇后慢慢的品着茶水,随后对婉凝道:“你身为御前侍女,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么?王公公没对你说,纤云就没有提醒过你?”随后赶来的纤云,立刻跪在地上,恳求皇后的谅解。
婉凝却并不理会这些:“皇上的龙体要紧,何况来年春天。就是和亲的时候,娘娘难道不想我东麓强大么?”这番话,从婉凝口中说出来,皇后顿觉一惊。小小侍女,竟然会有这般胆识!
“皇上并未言明和亲一事,”皇后平复了一下心境,慢慢的说道,“是你想的多了些,还是尽早回去吧。皇上这会子,应该下朝了呢”谁知她这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皇上驾到!”传入耳内。
皇后忙笑着起身迎驾:“可真是巧了,才刚还说着皇上呢。怎么皇上就来了?”“凝儿说的没错,”君颢径自走到婉凝跟前,随后便对皇后说道,“明年开春,就是和亲的日子了。”
“皇上”皇后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因为胡族公主一旦嫁入东麓,那么对于皇后而言,潜在的危机,就会多了一层。如今才将薛梓若打压下去,皇后还未喘息一口气呢。
君颢慢慢踱着步子,说道:“和亲是必要的,胡族是东麓的边境线。皇后应该支持才对!”“嫔妾,这就着手,准备,”皇后说话的样子,很是迟钝。婉凝看得出来,皇后的心里定然是万分不乐意。
“皇上”王连瑛轻轻走到君颢跟前,对他悄悄耳语了几句。只见君颢的眉头越皱越紧,竟是看着皇后,狠狠地了一眼。这才拂袖而去,临了还对婉凝说道:“凝儿,随朕回正阳殿!”
这是怎么回事儿?前些日子,婉凝还看见皇后落轿呢。怎么才几天,君颢的心思变化的还真快。她便只好,紧紧地跟随在他身后。他走得好快,害得婉凝小跑着,这才勉强跟了过去。
暮色斜阳,君颢正在闭目养神。婉凝轻轻走过去,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肩头。这才悄悄退了出去,纤云这才低声道:“才打听了,是尺素来过的无疑。”果然不假,今儿上午的人,正是尺素。
看来婉凝猜测的不错,如果尺素是来汇报消息的。那么皇后落轿,就应该是君颢向皇后问明情况的。“皇上看起来,总是一言不发,”婉凝沉思道,“却没看出来,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
只是不知,尺素这次所报消息,会是什么。婉凝忽然想起了君琰,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会不会,是他哪里又有什么动静?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只希望君琰哪里平安无事。
“姑娘快看,是尺素!”纤云隔着纱窗,指着殿堂外说道。婉凝立刻起身去追,纤云也跟在身后。只见尺素一袭黄色宫装,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站在一株枯柳下。婉凝立刻上前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尺素站住了脚步,没有说话。婉凝伸出手来,淡然道:“拿出来。”只见尺素手背后,咬着唇连连摇头。纤云也跟着说道:“姑娘让你拿出来,你没听见么?”纤云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向她手里夺了。
谁知当婉凝拆开来看,却是和亲书!她立刻明白了过来:“是不是,皇后娘娘让你拿的?”其实婉凝心里知道,皇后必然对和亲吃了醋。这才要尺素拿走的,上午时,婉凝都听出了端倪。
也难怪,王连瑛对君颢所言。君颢会朝着皇后发怒,一切都是这么容易解释的。尺素唬的跪在地上:“姑娘饶命!都是皇后让我做的。我,我”看着尺素不停的叩头,婉凝也心软了起来。
不想纤云却是拦下:“姑娘不知道,她说是皇后指使。可她到底是长春宫的人!姑娘难道就不怕”“你走吧,”婉凝对着尺素,平静道,“今晚这事儿,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的。”
尺素吃了一惊,疑惑的看着婉凝。纤云怒了:“你看什么?还不快走!”“姑娘救命之恩,奴婢定当记在心间,”尺素说得郑重其事,这才起身离开。看着尺素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
纤云却是有些不解:“她若回去,没有拿到和亲书,皇后会不会”“不会,”婉凝淡淡的说道,“她是皇上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背叛皇上?”听了婉凝的话,纤云更加糊涂了。
“皇后固然恼恨和亲,可她到底,还是顾念着大局。也不愿,引起东麓与胡族的战争,”婉凝慢慢的说道,“所以这和亲书,是皇上故意让尺素拿走的。并且,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