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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婉凝莞尔一笑,遮掩着内心的想念,“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才可以过上以前的日子?”她说的以前,是尚未入宫的时候。虽然受尽欺辱谩骂,却是潇洒快乐。
如今身在深宫,经历了宫廷政变的日子。她和君颢之间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悉数知晓心中所想。可是为什么,却总不如以前那么亲近了。君颢还在正阳殿,那份感觉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样的做着御前侍女,研磨在旁服侍着。看着灯火后的君颢,越发高大疏远。反倒是多年后的萧易寒,对于婉凝来说。却是这般亲和,她心中的萧郎。原来一直一直都在等着她。
“如果,”君颢不觉抚着她的小手,轻声询问着,“如果朕要你做东麓的皇后,你可愿?可愿与朕一起共享江山”这番话委实抬举了婉凝,她看着君颢的眼睛,有些恍惚和疑惑。
秋雨下了一夜,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窗户。梦境中的栀子安静恬然,熟悉的黄昏午后,点染着一春的季节。婉凝站在栀子花旁,笑靥如花。忽而电闪雷鸣,萧易寒遍体鳞伤。
“救命——”婉凝惊呼着坐直身子,才发现是一个噩梦。她抚着额上的冷汗,才慢慢平复下心境来。她下得床榻,才要洗一把脸的时候。却看到大殿上,仍然是灯火通明。
是了,君颢还在那里忙碌着。一旁的王连瑛静静地侍奉,因为自己的身子不好。所以君颢就让自己早些休息,夜里由王连瑛值班。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君颢深夜案牍,她总觉着好生难过。
以前她认为,君颢是一个帝王的强者。现在看来,却是一个需要照顾的普通男子。他一袭玄色衣袍,与夜色的深沉,形成融合的色彩。婉凝披了衣衫,轻轻的去了御膳房。
一碗米酒,承载着婉凝的几多关心。她不想君颢这么辛苦,米酒的一旁。是她将那块儿碎了的玉玺,一起呈了上去。那还是临走之前,纤云的殷殷嘱托。渴求着,放了她自己的夫君。
“你是来赎罪的吧,”君颢头也不抬,轻轻的说道,“才刚狱卒来报,说是端木康跑了你是为了赎罪,才会拿出玉玺的,对不对?”一切如君颢所言,端木康真的逃走了。
就在昨天晚上,纤云伤心离开的时候。端木康顶着夜色打昏狱卒,冒着冷雨往西边逃走了。他始终,念着纤云的好。想要带走纤云的心儿,也被纤云婉转拒绝了。
听了这些话,婉凝顿时唏嘘不已:“云儿好傻,她这样放虎归山,如何都逃不过一死的”难怪今天没有见到纤云,大约是躲到一边哭去了。君颢对自己的猜测,是以为自己和纤云一起做的呢。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婉凝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她只是轻轻指着米酒,说道:“皇上还是早些休息,莫要伤了身子。”“你这还在害我!”君颢冷冷的看着婉凝,狠狠说道。
婉凝茫然的看着君颢,一时不知所措。“你可知道,他若是联合萧易寒,后果会怎样?”君颢将声音提高了好几倍,“反正折损一员大将,换来东麓安康。也还划算的很”
折损一员大将?端木康联合萧易寒?此时萧易寒就在城郊呀!此时此刻,婉凝方才回过神来,她以为自己帮了纤云。却是无意之中,害了萧易寒!她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不,不会的。萧易寒如此精明,应该明白端木康的穷途末路。婉凝慌乱的摇头,却是忽然想到,端木蓉的夫君便是郑萧郎。这样的关系,怎么不让人担忧?怎么办,怎么办。
她紧张兮兮的握紧了拳头,将目光投向了君颢:“我错了,君颢我求你,求你派兵支援他,君颢”她委屈的苦苦哀求,却让君颢分外开心。他本想支开萧易寒的想法,无疑有了理由。
其实只要萧易寒离开婉凝,要他死了又何妨。眼下这个局面,倒是自己占了有力的一方。凄冷雨夜,是死是活,谁知道呢。他假意派兵前往,不时地安慰着婉凝。这一夜,相当漫长。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回 燕婉凝心存愧疚 楚君颢伤痛欲绝()
天气晴好,一缕秋日的暖阳,明晃晃的挂在空中。映衬着明朗的天空,辉映出好看的色彩来。此时东麓皇宫,一片喜庆色彩。渲染着空旷的皇宫。偶尔,还会传来几声喜乐。还未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婉凝就被一阵吵闹的喜乐声惊醒了。她揉着眼睛,转身问身旁的侍女,究竟是何事。侍女笑嘻嘻的告诉她,说是今儿皇帝陛下要昭告天下,重登帝号。
这话在婉凝听来,还不算是奇闻。倒是一晚上的功夫,便布置好了皇宫。楚君颢还真算是有本事,只是而今萧易寒尚未回宫。端木康仍然逍遥法外,纤云不知下落,如何这个时候登基?
她还在疑惑的时候,却被侍女催促着赶紧洗漱。外面的王连瑛已经开始等着了,婉凝一面心里念叨着,一面简单些装扮了一番。这才来至回廊上,果然看到那些飘着的红绸带。
“王公公可曾看见萧郎?”婉凝焦急的询问,渴望得到一点消息。因为她知道,君颢已经“派了兵马”前去救援的。怎么这么重要的场合,萧易寒应该在场的呀。
且先不说这个理由,就是如今城中人心惶惶。戎兵还有残余部队,怎可此时恢复帝号。当婉凝还要问下去的时候,却被王连瑛轻声“嘘——”的拦下了:“皇上自有他的道理,你又何苦多嘴?”
直到后来,婉凝才明白。那时在逃亡玉池的路途中,君颢已经身中流毒。索性一直靠着药物维持,加上“复国”的信念一直存着。所以硬是挺了过来,而今稍一松懈,流毒竟是复发了。
其实是君颢希望趁着身子还硬朗的时候,早登帝位,然后稳固东麓。打退戎兵,换的百姓安宁。关于这一点,婉凝如何一点都不知情呢。仔细想着那里时候,却一点都没有发觉。
想到这里,婉凝顿时觉着自己忽视了君颢。自己从复国回来后,一直惦念着纤云和萧易寒。从未真正关心过君颢,看来是她自己对不起君颢。她转身进了御膳房,想要给君颢一个惊喜。
记得初入正阳殿为御前侍女,她就开始做着米酒。从未停止过,后来辗转来到玉池后。因为双目失明,所以都没有亲手做过。现在眼睛看得见了,记忆也恢复得很好。
想着那段时间在玉池,都是君颢在照顾自己。不然自己的眼睛,怕是早就瞎了。文火慢炖,熬煮着那一碗充满温情的米酒。四散飘逸的酒香,充斥着整间御膳房。
“王公公,”婉凝探出脑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道,“劳烦你给我拿一些牛奶”她的话音刚落,顿觉头脑一阵晕眩。索性王连瑛及时扶住了她:“姑娘先休息,这里有老奴——”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睁大眼睛。只觉眼前有些发黑,从玉池回来一直好好的。如今怎么回事,她小心的安慰自己。然后方才慢慢站起,继续做着米酒。这是她对君颢的亏欠,不可以马虎的。
黄昏过后,温热尚存。夏末的芬芳还在,那些未凋零的叶子还在。只是随风摇摆,随时都准备归入泥土。御膳房中,婉凝熬煮好米酒之后。便用食盒提了过去,希望君颢可以理解。
长长的廊檐下,是婉凝瘦小的身躯。她的头有些沉,看着脚下的路。也开始变得有些恍惚起来,可是正阳殿就在眼前。她抓着廊檐上的栏杆,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着。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挪到正阳殿。绕过大插屏,便可看到君颢熟悉的身影了。她强撑着身子走过去,放下米酒笑着道:“皇上,一碗米酒,暖暖身子”可以看到君颢,婉凝很是满足。
其实与君颢在一起的日子,婉凝很是受用。她得到君颢的照顾,从未受到半点委屈。想着君颢吃醋的样子,婉凝不觉有些小小的欣慰。这碗米酒,就只当是报恩好了。
倘或不是进宫遇到君颢,怎会活到现在?只是可惜,没有亲眼看到君颢恢复帝号的场景。不过还好,君颢又成了东麓的国君。“听说你晕倒了,不然找个太医来看看?”君颢关心的问道。
“奴婢多谢皇上,”婉凝笑着摇头,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来,“果然要找太医,不如把元易斌召进宫来,奴婢只信他的医术”是的,一开始就是元易斌所治的眼睛呀。
谁知说道元易斌,君颢慢慢放下米酒。半晌才开口道:“汐月没了,元易斌早就扶棺南下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让婉凝听了。心里咯噔一跳,元汐月怎么没有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还未容得婉凝询问缘由。君颢上前轻抚婉凝的双肩。然后深深的凝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等到天下平定,朕会封你为后。”这是一个许诺,还是一个谎言。
其实封她为妃为后的话语,婉凝已经听了许多。只是她并不想着,做什么妃子皇后。她想着天下太平,就追随萧易寒一起离开京都。离开中原,去往草原自由自在。
“你曾说过,是他抛弃了你!”君颢费尽力气的说出这句话,末了还咳嗽了几声。是的,当初婉凝是这么认为的。后来见了萧易寒,方才明白一切都是误会。而且君颢这里,再无可留恋。
这会是婉凝的心里话么,君颢往后退了几步。手不觉触到了那碗米酒,一时气恼。将米酒狠劲儿摔碎在地:“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走!我不想要看到你!你走,你走——”
几声剧烈的咳嗽,让君颢越发的胸脯疼痛。看着君颢如此神色,婉凝一时心疼起来。她上前拍着他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却被君颢一把揽在怀里,那么紧那么紧:“你也曾,喜欢过我的”
不,不是曾经喜欢过。是一直都喜欢着君颢,甚至于不忍看着他受伤害。可是那是在认为,萧易寒远去的时候呀。萧易寒的出现,让婉凝几多惊喜。却又不忍辜负,这个朝夕相处的帝王。
她的额头发痛,心口流血。既然此生负了萧易寒,那就等到来生吧。她咬咬牙,决定终生追随君颢。再不离开,对于萧易寒的那份情谊。就让它深埋心底,作为念想好了。
天阴雨湿,处处散布着潮湿的气息。恍惚之间,还可以嗅得到枯萎的栀子花的味道。迷迷离离,君颢的脑海里。若隐若现出在玉池的时候,自己曾经送给婉凝一盆栀子。
也不知道,哪里的栀子开的如何。现在玉池,应该早就进入了秋季吧。记得在玉池的时候,十月天气就飘起了大雪。玉池地处西域,固然天气冷得早一些。还有他的那些朋友,不知过得可好。
记得那时初遇婉凝,是丹桂飘香的八月时节。她因为犯了宫规,而被押入司刑房接受杖刑。第一眼看到的婉凝,尽管浑身鲜血淋漓。却是咬着牙,硬是不肯出一声儿。
那个时候开始,君颢就认定了婉凝这个女子。在深宫中就是要懂得隐忍,利用她助自己稳固皇位。便是最好不过的。于是他便开始,有意无意关注婉凝。时不时地,还会试探一番。
须知道,若要在宫中活得长久。必须要做捂住眼睛和耳朵,嘴巴更是要紧闭。这更是一个细作,所需要的素质。婉凝正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顶撞自己,让君颢顿觉她的危险之处。
如果被抓住了把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