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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婉凝的身子也不好,眼睛也有些模糊。君颢颇为担忧,婉凝却是笑着道:“皇上都不顾自己的尊贵身份,与百姓一起。凝儿如何害怕?”她说着,便转身回了皇宫。
因为才刚刚复国,宫里的宫人并不算多。不过好在还都是旧日的宫人,大家都还乐意效劳。婉凝还让王连瑛从百姓中,招来了一些手工不错的绣娘。围坐在一起,夜以继日的制作冬衣。
才不过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就已经有一批冬衣赶制了出来。加上附近商贩的帮助,足够几十个人的衣服了。看着百姓们感激的笑着,婉凝感到很是满足。虽然累一些,确实很快乐。
十月中旬的时候,陈国的粮食源源不断的送来了。婉凝忙同君颢一起,支起大锅。为百姓们熬粥,御医也都纷纷加入其中。王连瑛负责在一旁维持秩序,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幸而这几天天气晴朗,就只是有些干冷。晚间更是如此,灯烛昏暗。婉凝服侍完君颢写字,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继续缝制冬衣,根本不顾已经发胀的脑袋。眼睛都有些发酸。
“凝儿还是早些休息要紧,”君颢看到屋子亮着灯,便赶了过来。看到婉凝正在低着头,一针一线的缝制着一件披风。看着看着,君颢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婉凝为萧易寒做的那件披风。
关于那件事,虽然过了很久。可是君颢总是不自觉的想起来,有的时候他倒真希望。萧易寒可以死在寿阳,那样婉凝就不会想着他了。而今这件披风,是不是又是为萧易寒所做?
“奴婢看着皇上这几天站在风口下,总是穿着一件单衣,”婉凝自语道,“以前就说着,要做一件披风的。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这一件不知合不合身不如穿上去试一试”
是做给自己的披风?君颢方才醒悟过来。他一把将披风披在身上,满意而又知足的点头。转而拉着婉凝的手,嘻嘻笑着:“是朕多心了,凝儿做的衣服,朕穿着甚好,甚好!”
看到君颢的笑意,婉凝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她伸出手来,轻轻抚着君颢的眉头。柔声道:“凝儿只希望,皇上的眉头不再紧促。”可是真心话,这几天的君颢就从未笑过。
能够听到婉凝这般说话,君颢的心里暖暖的。他一把将婉凝揽在怀里,低声耳语。让婉凝听了不觉脸红心跳,她为微闭着双眼。享受着甜美的味道,原来秋雨夜是这么温暖。
雨声细细密密,敲打着木格窗子。坐在屋子里,可以听得见落叶簌簌坠落的声音。转而飘零在湖面上,然后静静的沉入湖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纤云害怕雨夜的到来。
就是往后每年的秋雨时节,纤云总会守着那一盏孤灯。然后望着漆黑如墨的窗外,回想着与端木康的点点滴滴。心里就会宛如刀割,其实她是在担心,担心端木康的安危。
毕竟是在秋雨夜,端木康身在寿阳杳无下落。此时寒气越重,纤云的心儿越发纠结。她起身下床,想要倒口水来喝。却是觉着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秋风萧瑟,混合着秋雨的纠葛,氤氲着潮湿的秋季。似乎到处都可以,触手可及的霉气。那些青苔在梦中生长,逐渐生根发芽。开出绿色的花朵,然后编织着端木康的一双眼眸。
湿漉漉的道路上,是一个熟悉而又遥远的背影。他离自己很近,伸出手来。却是无法触及,纤云拼命喊着端木康的名字。那个背影反而越走越远,直到自己看不见了为止。
周围升腾起一片雾气,笼罩着纤云的回忆。“康哥——”她惊恐而又担忧的喊出了声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旁为自己沏茶的婉凝,纤云一时泪眼模糊。
还是婉凝不计较自己当初的离开,不计较自己和端木康的背叛。她正要起身时,却是被婉凝按住了身子:“慢一点儿,当心起猛了头昏”她说着,便扶着纤云靠在软榻上。
面对婉凝如此细心的照顾,纤云感激涕零:“姑娘不是还要在正阳殿么,这么晚了,也是时候休息了。”“不妨事儿,”婉凝一面给纤云递水,一面随口道,“何况你身子也不好呀”
自己怎么回身子不好?纤云没有继续问下去,反倒是抓着婉凝的手,焦急地问道:“我没事儿的,就只是康哥哪里,究竟有没有消息?”连着半个月了,纤云忧愁的都吃不下饭。
看着纤云眉头拧着,婉凝不觉想起了萧易寒。她又何曾不在担忧,只是道路阻塞。根本过不来消息,担心又有什么办法。而今之计,只是尽快修整道路。然后将粮草分发百姓,赶制冬衣。
婉凝轻轻拉着纤云的手,笑着道:“相信我,雨季就快要过去了。”她手指上的细小伤痕,被纤云所触及到。那是婉凝赶制冬衣的时候,不小心被绣花针所扎伤的。
“我要跟姑娘一起做冬衣!”纤云十分心疼婉凝,毕竟御前侍女是要常常起草诏书。到时候,会被楚君颢所责罚的。可是婉凝却是笑着:“你如今都有了身孕,还是好生养着吧”
这个消息,大约就是婉凝所说的“身子不好”。当纤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转而笑着摇头。起初假意有喜,是为骗取端木康的信任。而今,果然是有了身孕。
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纤云只觉着这几天,胃里反酸。想来就是这个缘故,这个孩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呢。那个时候的纤云,自然不会知道。她的孩子,也会走上一条与她一样的路途。
早晨的时候,秋阳高照。泛着五彩的光圈儿,辉映着世间大地。这个时候的婉凝和君颢,已经走上街头。为百姓分发粮食,送冬衣去了。屋子里只剩下纤云一人,很是孤独。
回想着昨夜与婉凝的交谈,纤云的心里安稳了一些。她没有任何选择,只好等待着前方的消息。还有就是,安心养着这个胎儿。至少在她养胎的几个月里,楚君颢是不会动她的。
或者说,也算是保住了端木康的命。毕竟孩子不可以没有父亲,这个情分相信楚君颢会赞同的。当纤云正在左右乱想时,却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是婉凝疾步跑来,看着神色很是喜悦。
“是不是找到了他?”纤云急不可耐的抓着婉凝的手,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心一直都在那个人身上。从未远离,哪怕后来被端木康所抛弃。
可是那双期待的眼眸,让婉凝甚是羡煞。她编织了一个很好的谎言,告诉纤云端木康很好。只是要纤云安心,而婉凝的萧易寒,虽然是找着了。却还是接了那道圣旨,往西戎而去。
此后劳燕分飞,再也见不到萧易寒的身影了。她压抑住内心的伤感,转而笑着面对纤云:“放心,我会求皇上放了他。让你们一家团聚”是啊,自己腹中还有一个小生命呢。
不管如何,纤云都要争取这个机会。欣喜之余,她还是觉察到了婉凝的丝丝不悦。不觉抚着她的手,关心的问道:“姑娘莫不是有什么心事?不然怎会如此伤心?”
没有,没有心事。婉凝硬是将埋在眼眶里的泪水,生生咽了回去。她不想要纤云为她难过,也不想破坏纤云的好心情。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纤云自己只是太累了。
怎会不累呢,才刚在街道上。将那一大车粮食,一一分发的时候。是婉凝在一旁负责登记,加上她被扎破的手指。写了一上午的字,手指头都有些发酸。尤其是得知萧易寒出征的消息,她更是有些崩溃。
恍惚之间,她可以看得到萧易寒微笑的眼角。没有一句挥手告别的话语,让她与他再度分别。第一次的等待需要五年,这第二次的等待又要多久。她不知道,甚至害怕知道。
一剪秋风,拂动着婉凝伤痛的心。她微微笑着,将所有的悲痛压到心底。还算是好事吧,总归萧易寒还活着,不是么。她收起心里的委屈,笑着看向窗外的阳光,一片灿烂。
“忘了告诉你,”婉凝揉了揉发红的眼圈儿,强作笑颜,“已经找到了尺素,就在郊外的金光寺。”这几天在宫外,她托了许多人,才打探到消息的。只是为何会出现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说到尺素的事情,纤云越发觉这对不起这个妹妹。当初逃命的时候,丢下了妹妹。后来辗转找到她的时候,她却对自己充满恨意。即便是两人一直都在互为念着,却仍旧是不肯相认。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回 悲尺素落发为尼 慧婉凝出谋划策()
十月的天气,风儿有些微凉。枝头的每一片树叶,都昭示着生命的逝去。逐渐泛黄的颜色,在薄雾升起的秋季,越发显得凄楚苍凉。城郊外的金光寺,已经开始有了炊烟袅袅。
早晨五更天的时候,寺院里就开始做早课了。悠远的钟声回荡在山林中,穿过潮湿的雾气。氤氲在苍白的回忆中,让人不觉心生慨叹。蒲团上的尺素双手合十,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林间的鸟儿扑楞着翅膀,抖掉翅膀上的露水。然后展翅飞向高空,自由翱翔与广阔的天地。可是一切对于尺素来说,却是美好的愿望罢了。她微闭着眼睛,静静的聆听寺庙的梵音。
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所寺庙,庙里的诵经之声颇为沉静。她想着若是有一天,能够到庙里清修几天,必是极好的事情。谁会想得到,自己有一天会来到这里,斩断与红尘的来往。
主持惠明手持佛珠,一面念着佛语。一面拿着一把小刀,走到尺素跟前。然后再次问道:“落发之后,是为出家之人。可否遵守庙里规矩,清修佛门?”她的问话,让尺素的内心平静如水。
若是换做以前,尺素定然会摇头拒绝。只是这次,她没有回绝。而是默默地答应着,她要离开红尘。赎自己犯下的罪孽,恳求佛祖的谅解。这个念头,是她在宫里就想好了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为了完成复国大任。才会一直忍辱负重,一直等到今天。榻上寺庙山门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准备。此后常伴青灯古佛,再也不会理会俗世。
钟声再次响起,惠明拿着小刀为尺素剃度。看着寸寸青丝被削下的刹那,尺素才会理解什么叫做痛心。世人都说“三千烦恼丝”,那么就让这“烦恼丝”尽数离自己而去吧!
只是落发为尼,虽是她的意思。却着实让另一个守着的人儿,痛心疾首。当林一凡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正在剃度的尺素。她平心静气,宛如一朵寂静的莲花。
真是可笑,林一凡寻遍各处角落。用了一年的时间去等待,最终却是等到尺素如此对待自己。他不明白,究竟尺素为何会出家。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还是因为有了其他的矛盾。
只是那些矛盾和烦恼,不足以成为尺素出家的理由。林一凡一步一步走到尺素面前,然后看着冷若冰霜的尺素。颤抖着声音问道:“我想听你说,可有一刻,在乎过我?”
怎会不在乎?如果不在乎,尺素又怎会踏入佛门境地。她已经是残花败柳,想要给林一凡一个完整的自己。可是已经不能够了,她如今这幅模样。还如何,与林一凡再度携手。
就算是,就算是他不在乎自己的过去。那些世人的眼光又如何看待?身为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