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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才跑来一个小丫头,不慌不忙的为她铺床。江苓嫣看着眼生,却又疑心尺素的下落。不觉问道:“尺素呢?去了哪里?怎么派了你来?本宫可是没有见过你的”
“娘娘记性真差,”那个宫女抬起头,说道,“奴婢唤作蝶儿,曾经是府库的侍女。当时燕姑娘来要小银炭,娘娘还来过呢。”是了,蝶儿。江苓嫣回忆起来,倒是有些印象。
天空有些泛白,氤氲着一份委屈的气息。没有太阳,也没有一丝风。却总是觉着压抑沉闷,像是要发生什么事儿似的。面对着牢狱里面的端木康,纤云顿觉时光荏苒。
记得当初攻破京都,端木康还在城内指挥若定。不过瞬间的功夫,他便成为了阶下囚。还真是的世事难料,没想到这次他又被抓了回来。本以为他会就此逃掉的呢。
看着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端木康,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风华俊朗。婉凝一时心软,答应了端木康的请求。其实对于端木康而言,只要见到纤云一面,就是死了也心甘。
在纤云看来,只要去求了婉凝。那么就一定会放过端木康,毕竟她也不想刚刚出世的孩子,会没有父亲的。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端木康,希望他可以再忍几天。
听闻纤云有喜的消息,端木康分外欣喜。可是却又想着,上一次纤云利用假意有喜的消息,骗取了自己的信任。他的脸色忽然变了,纤云多次利用他,让他已经不敢再去相信了。
“我怎会骗你?”纤云只觉满腹委屈,这几天在宫里因为担心端木康。精神变得有些萎靡不振,而今端木康却又这般误会自己。纤云咬着唇,狠狠心准备离开这里。
端木康看到纤云的眼眶里含着泪水,赶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道歉着:“云妹,快别这样。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上次谢谢你,我答应你,若能待我出狱,即刻与你离开这里,可好?”
他满含期待的眼神,深深的将纤云融化其间。嫁给端木康这些年来,他什么样的脾性,纤云还不知道么。假如他真的能出狱,定然会召集往昔旧部,与东麓为敌的。
直到此刻,端木康还不知收敛。让纤云很是难过,她拉着端木康的手,几近哀求着:“如今我们有了孩子,就不能一家人,好好地过日子么?为什么非要报仇?康哥”
听着纤云绵软的语调,端木康不觉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让她放心养身子。只是端木康终究放不下,那片无尽的草原。就这样,白白的丢给了东麓,百年西戎就此毁灭。
端木康也从纤云口中得知,自己迟早都是会被杀头的。倒不如选一个合适的机会,赶快逃离此地。回到草原的时候,就不会受东麓的制约了。不过此举,却是委屈了纤云。
要带着她一个柔弱女子上路,委实不方便。他决意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做下去的。况且纤云留在宫里,有婉凝照顾也还是让人放心的。“康哥大约忘了,上次在寿阳的时候,”纤云颇为忧虑。
在寿阳遭遇山洪,是天灾所为。如果不是山洪,那么端木康早就到达了草原。幸亏他遇见了江苓嫣,答应助她进宫。理由就是自己甘愿入狱,要楚君颢相信江苓嫣的忠心。
不料端木康的这一番话,让纤云颇为吃惊。怎么江苓嫣成功返回宫里,是端木康的计谋?难怪,难怪君颢会亲自接她入宫。纤云慢慢从端木康的怀里起身,一时感觉端木康有些陌生。
是不是为了权力,人们都会甘愿放弃自由,放弃自己所爱的人。看来婉凝说的没有错,世间男子皆是如此。不然怎会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一时之间,纤云的心里充满了矛盾。
风吹黄叶落,烛火慢慢摇。秋日的夜里,显得格外漫长孤冷。趁着夜色,守卫的士兵换班的时候,纤云才带着一些棉被褥和食物,来到牢狱中看望端木康。这么冷的天,他一定受不了的。
昏暗的灯烛下,映照着纤云瘦小的脸庞。看着她细心的为自己铺了被褥,拿出自己准备的小菜和酒水。端木康的心头热乎乎的,原来自己的爱妻,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
可惜事情到了最后的时候,谁也不会料想得到。他们两个会就此分离,在牢狱中度过的几个日日夜夜,算是最后的相见了吧。本欲留着纤云在宫里养胎,好让自己安心的报仇。
可是端木康似乎忘记了,东麓为了要制约他的仇恨。将纤云留在宫里,以十年为限。只要十年间,端木康不再有反叛之心,那么就会放走纤云母子。端木康万没想到,自己此举会害了纤云。
十年,说起来轻描淡写的十年。就这样把他和纤云分开了,那一刻,他心中的所有仇恨烟消云散。他立刻跪倒在地,要求带走纤云。相比较起来,等待十年不如现在就走。
“是你要留下她的,”此时的婉凝,也是无能为力,“我知道你本意要报仇,不想连累纤云。可是皇上知道了你的心思,这才要给你一个十年。端木康,你这是自作自受——”
原来自己的盘算,早就被楚君颢看透了。不然怎会给出“十年”这个期限,那时的他后悔到牙疼。他望着婉凝,苦苦哀求:“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带着云妹。远走高飞,这样也不可以?”
话音刚刚落,就看到婉凝轻轻的摇头:“不过你暂且放心,我会找好照顾纤云。等时间久了,再去求求皇上,或许会有一个转机。”现在看来,也就只有时间慢慢消散了。
每当端木康回想起那个秋夜,都会念着纤云微笑的面容。一杯纤云亲自酿制的酒水,烟入喉中颇为甜蜜。当初在王府的时候,纤云便会用甜甜的桂花,酿制一些桂花酒。
现在看来,那是最后一次喝桂花酒了。端木康凄冷的笑着,守着一处低矮的房屋。做着所谓的“军吏”,期待着十年的归期。每天盘算着日子,望着南飞的大雁,着实是一种痛苦。
两地相思苦,一世回望甜。京都正阳殿的纤云,又怎会无意识不想念他。不过还好,她还有一个小女儿守着她。她已经算好了,待到小女十岁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夫君了。
孤寂的长廊上,是一段寂静的岁月。纤云总会拿出那块儿玉佩,告诉女儿关于端木康的故事。玉佩还是那时为了攻破京都,她从端木康哪里偷来的呢。端木康并没有收回去,权当一个念想吧。
“等鸾儿长大了,就可以见到阿爹了,”纤云牵着鸾儿的手,满怀期待的说道。只是她没有想到,其实在鸾儿出生的那个冬季。端木康就已经病逝了,那天大雪纷飞,格外凄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回 于纤云送别夫君 燕婉凝笑靥如花()
瑟瑟秋风,吹袭着枝头的黄色落叶。他们在风中飘零,辗转寂寞无果。那些曾经逝去的回忆,都在此刻慢慢侵袭。夜凉如水,夜色阑珊。回想着白天的那番情境,纤云只觉着格外难受。
那时的她在宫里,不过是偶然的时机遇到端木康。而今终于是实现了这个愿望,却又要与他分离。怎么觉着有些落寞。当纤云面对着君颢的冷冷心肠,一时竟觉着几多寒意。
只是那时君颢一心执念着恨意,将所谓的儿女私情抛却一边。所以面对纤云的请求,他还是没有听进去。毕竟面对以后的端木康反叛,纤云母子的私情显得微不足道。
于是一道圣旨,将端木康和纤云夫妻二人,生生分离。十年的期限,只要端木康保证十年之内不动兵马。那么朝廷定会将纤云放回,并且还会好生照顾纤云母子。
圣旨搬下来的那一刻,端木康彻底愣在了那里。他本以为不会连累纤云,自己回去招兵买马的。然而楚君颢的这一道圣旨,将他那颗报仇的心,彻底打碎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君颢的掌控之中。
算是命运吧,端木康在心里苦涩的笑着。他轻轻挽着纤云的小手,宽慰她道:“十年的时间,不长。等到孩子长大了,你就带着孩子来草原找我,可好?”他的声音虽然轻松,却是格外沉重。
圣旨上是要端木康去做郡县县丞的,自从西戎被灭了国之后。东麓将那片草原归为“镇远”。这个县丞的位置,就有端木康去做好了。正好,他也熟悉西戎哪里的风土人情。
当然,派端木康前去的目的。一则是为了考验他的忠心,二则也是要他劝导草原上的百姓,不可滋生事端。用十年的时间去教化,成为东麓的顺民。这个任务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
只是纤云留在宫里,他就是想着要为父汗报仇,也没有任何法子了。纤云母子的命对他来说,是心尖儿上的挚爱。他不可以用她们母子的命,换取自己的丰功伟绩。
只是如今就要离开,端木康的心里着实不舍。望着纤云日渐消瘦的神色,一时止不住的叹气。当时也是求了婉凝的,可惜主动权在楚君颢哪里。婉凝帮不上任何忙。
不管怎样,最起码保住了性命,不是么。端木康已经很知足了,他轻轻拍着纤云的肩膀,意思是要她放心。“半年之后,孩子就要出生了,”纤云含着委屈,哭诉道,“也要,也要有个名字才是”
“青鸾,只愿日后,他能够成为一只鸾鸟,”端木康浅浅的笑着,“高高地飞翔在空中,给百姓带来安康日子。”青鸾,端木青鸾。真是一个好名字,还带着这么美好的寓意。
因为害怕离别,因为害怕悲伤。端木康说完这句话,便消失在了纤云的视线之中。没有再多的话语,只有一个落寞的背影。纤云没有追出去,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个方向。
等着你,康哥,云妹会等着你。纤云默默的念着端木康的名字,祈求着他的平安归来。此时风起半空,席卷着柔柔的尘埃。又是一个初冬时节,却变作了离散的时节,让人伤感。
夜色很静,静到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呼吸。许是刮了一天的风,晚间竟是格外安静。推开窗子,可以看到空中的月亮。进入深秋时节,已经很少见到这么美的月色了。
此时纤云的脑海里,一直会想着白日间端木康的身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翻身下床倒水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旁还亮着灯的侧殿。可不是婉凝没有睡么,还是在忙些什么吧。
“姑娘还不休息?”纤云点着灯烛,来到婉凝的房间。看着桌案上,放着一只笸箩。笸箩里搁着各样针线,婉凝则拿着一只鞋垫,正在细心的缝制着。灯烛昏暗,婉凝看起来很是认真。
抬起头来看着时刻钟,都已经是夜里子时了。这个时候的君颢,早就已经睡着了。怎么婉凝还在纳鞋底呢?纤云唯恐婉凝的眼睛看不见,又添加了几点烛火,才显得屋子里亮堂一些。
“皇上才从玉池回来,一路辛劳,连个像样儿的鞋子都没有,”婉凝一面做着针线,一面头也不抬的告诉纤云,“如今又要入冬,我见他穿的那双鞋子很是单薄,就想着给他做一双”
听着婉凝说了这么些话,纤云不觉拿起桌案上做好的鞋面儿。是厚实的软布做成的,鞋帮子也是分外柔软。婉凝此时,正在做着鞋垫子。一针一线,缝制的是婉凝那颗心。
一时之间,纤云分外羡慕婉凝。可以有机会,为心爱的人做鞋子。而她却是忍受夫妻分离之苦,分差之别让人无法接受。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