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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答应朕的条件?”君颢忽然这么问,言辞间似乎多了一层含义。婉凝略微想了想,便点头道:“勉强算是吧——不知皇上,要奴婢帮什么样的忙?需要奴婢,怎么做呢?”
君颢听了这话,冷哼了一声,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除掉楚君琰。”什么?除掉,除掉楚君琰?婉凝唬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再次询问道:“皇上是说,梁王殿下么?”
他微微点头,随后便看着婉凝,认真的说道:“只要你答应朕,朕必会还给卖身契的。”这就是交换的条件,一点都不容疏忽。婉凝木讷的点头。君颢见此,以示轻轻的笑了起来。
薄薄的嘴唇扬起,露出好看笑容来。他指了指妆镜台前的木凳,示意婉凝坐下。婉凝不解何意,呆呆的随了他的意思,坐在妆镜台前。菱花镜里,形容消瘦。脸颊处的疤痕,这般醒目。
一道小小的花钿,却遮掩不住婉凝内心的伤痛。她心里明白,这是永远的疤痕。哪怕一辈子,就会无法抹除。记得君颢曾经玩笑说过,这道疤痕是很好的印记。怕是,寻不到婉凝,故而留下印记罢了。
可是婉凝,宁愿不要这道印记。一根小小的血玉簪,别在婉凝如瀑的青丝间。好似一点朱红色的梅花,盛开的这般娇艳。仿佛是,刻在婉凝的心间。与其同时,她又想起了君琰送的雕花木簪。
一样是君琰亲手所雕,一样是君颢亲自所送。她的心里,真是都很喜欢。“喜欢么?”君颢的话语,顷刻间变得异常柔暖。婉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似飞霞。一片绯红,一时羞涩不已。
“这是西域的血寒玉,”君颢轻轻抚着婉凝的青丝,“朕特意命人打造了这根簪子比起梁王的雕花木簪,怎样?”这话问的突然,婉凝的心儿猛然一跳。倏然,想起了那天浣衣局的遇见。
她顿了顿,微微笑着道:“奴婢能够得到皇上和王爷的垂爱,实属奴婢的荣幸”她的话语,不漏半点痕迹。君颢的心里,有些小小的醋意,冷哼道:“你的心里,到底是念着他的!”
雪花飘落人间,空灵欲坠。冷风吹来,空袭一夜寒凉。寂静的重华宫,此时有些微醺的醉意。皇后倚在美人榻上,懒懒的闭目养神。迷迭香散发着安逸的味道,把严寒冬日驱散的无影无踪。
门轴声响动,有人进来了。皇后轻启朱唇:“让她进来吧。”紧接着,便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直至走到美人榻前。这才跪了下来:“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这才缓缓起身,挥挥手,要她坐下说话。
一时门窗皆掩,皇后方才开口道:“如何?见过林一凡了么?”尺素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失落。她已经很久,未曾见到他了。就是上次,也只是匆匆一见。这都三天了,林一凡会去哪里。
她以为,应该是皇后派他任务去了。不想皇后却淡淡的说道:“你若是见了他,也就活不到现在了。”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后有脚步声。尺素抬头去看,竟然是林一凡!
可惜,他仍旧是蒙着面纱。看不清他的样貌来,尺素还以为会看到他的样子呢。“梁王府有什么消息?”皇后悠闲的品着茶水,慢慢的问道。林一凡拱手道:“才刚收留了一名侍女。”
收留侍女?这算什么消息?尺素正要疑惑,却听得皇后问道:“可是上次,逃离了的侍女么?”林一凡点点头,尺素这才听明白。那个侍女就是离宫时,被江苓嫣所害的存活下来的一个。
只听得林一凡又道:“她叫阿月,现在梁王府上服侍王妃。”这就是阿月的身份了,也是阿月的下落。皇后追查了月余,也终是水落石出。她满意的点头:“很好,接下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那是一瓶毒性很强的药,只需要滴在茶水里,便可让人立刻安然死去。林一凡从皇后手里接过来,这便就告辞退了出去。皇后见尺素还不离开,便挥手道:“本宫累了,你也跪安吧。”
“奴婢这就退下,”尽管尺素心存疑虑,但她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她不明白的是,为何皇后会要害死阿月。看着林一凡的身影,尺素立刻追了上去:“阿月不能死!”
林一凡住了脚步,冷言回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难道忘了,皇上是怎么吩咐我们的么?”尺素冷不防,说出了这么一句。她是要提醒林一凡,莫要忘了他的任务。
此番从岭南而还,全依靠君颢之力。林一凡死心追随君颢,做他的心腹。听从君颢而跟在皇后身边,与尺素一同监视皇后的举动。尺素不想,他们的计划,就这么前功尽弃。
“她是唯一知道,苓昭仪陷害皇后的人!”林一凡看着圆月,缓缓地说道,“苓昭仪不会放过她,皇后更不会放过她的。所以阿月必须死,皇上也会同意这么做的!”
尺素却是连连摇头:“同样,她也可以做,苓昭仪陷害皇后的证人!你难道这一点,也不明白么?”“大约你忘了,”林一凡回忆着说道,“七药香,可是皇后要阿月找寻的”
幽深的回廊上,穿透着冷硬的风。尺素的心有些颤抖,她知道阿月是无奈的。当初是皇后,要阿月找寻七药香的。可谁又想得到,七药香会成为杀人的工具?倘或阿月不死,这罪责又推到了皇后身上。
尽管这七药香皇后无福享用,辗转到了苓昭仪哪里。可追查到底,还是在阿月,在重华宫,在皇后处。这是阿月不得不死的一个理由,尺素握着那瓶毒药。脚步,都有些散乱。
她从林一凡哪里,要来毒药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如果可以,就要放了阿月的。可是放了阿月,就无法取得皇后的信任。林一凡也曾说过,换作是君颢,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尺素姐?你来了?”阿月打开后门,看到了多日不见的尺素,分外开心。尺素强打起笑容:“是啊听说你不在重华宫,在王府服侍王妃来着。所以就来看看你,还习惯么?”
阿月住在王府的后门,尺素很容易就找到了她。阿月将尺素引入屋内,沏了壶茶:“王妃人很好的,她还说,要等过一段时间,将我送回家呢。”一时之间,尺素看到了阿月,含笑的眼眸。
“阿月,”尺素开口道,“皇后娘娘说了,让你收拾收拾,这就进宫去见她。”“现在么?”阿月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尺素点头道:“是啊,我会跟王妃说得,你先去收拾一下吧。”
看着阿月转身进了屋子,尺素这才慌忙打开药瓶。将毒药滴入茶水中,直到阿月走出屋子。尺素才觉着自己的手,还在颤抖。她忙端起茶杯,笑着道:“我喝着有些苦,你尝尝看”
“苦么?”阿月犹不相信,遂端起茶杯就要尝一尝。尺素见她要喝下去,忙拦了下来:“阿月!”她的心里,有些紧张。毕竟阿月,是她最好的姐妹。“阿月,你,果然要回乡么?”
阿月被问到了心底最柔润的地方,她点点头:“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妹,母亲年龄大了,抚养她很不容易呢。”听到阿月这么问,尺素的心里,很不好受。她想起了纤云失踪的妹妹,感慨起来。
谁想这时,尺素没留神,阿月竟是端起茶杯来,将那杯茶喝了下去!尺素忙拿起茶杯看,竟是茶杯底儿空了。尺素大吃一惊:“阿月!你,你把茶水喝了么?”阿月还自顾自的说道:“这茶水,不是很苦么?”
“阿月,阿月——”尺素拼命晃着她的身子,连连摇着头道,“你,你快跟我走!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快!”也就不消片刻,阿月便闭上了眼睛。任凭尺素如何唤她,也是叫不回来了。
抱着阿月渐渐冷却的身体,尺素的眼神有些散乱。她忽然后悔起来,不该洒下那些毒药。悔之晚矣,“阿月,你放心,”尺素慢慢平复了心境,抚着阿月的额头,“你的妹妹,我会接近京的。”
白雪皑皑,淹没了所有的印记。林一凡将阿月的尸身,投入了王府的枯井里。寒风呜咽,戏谑人生。暗夜沧澜,凄凉无比。此后,每年的雪夜寒风,尺素都会在这里,给冤屈的阿月,上一柱茗香。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九回 王府一惊起波澜 牢狱之中风云变()
西边的云彩,有些阴沉。仿若压抑而过的心碎,在一夜间,吹袭着伤感的气息。安静的烛火,摇曳着落幕的晚霞。绣榻前的汐月,正在静静的做着一只荷包。荷包针脚细密,金线绣边。
一对儿出水芙蓉,在水波中淡荡着夜的静谧。君琰轻轻走过来,隔着一帘烛光,看着汐月认真的样子。好像是二月的春风,在寒冷的冬日里,带来了一缕清爽的感觉来。
“王爷?”汐月看到了烛影下有人影晃动,便猜测着是君琰来了。遂轻轻抬起头来,捋了捋额前的发丝,笑着道,“王爷不睡么?”“有件事要对你说,”君琰轻轻的坐在她的面前。
汐月看着君琰一袭白衣,眼前的君琰,好像是安静的阳光。“王爷有事便说,不用这么客气的,”汐月进府月余,与君琰素来都是相敬如宾。今日见君琰这么说话,汐月更觉着要发生事儿。
一片静谧,绣帘轻拂。君琰慢慢的开口道:“阿月投井自尽了。”这番话,像是晴空中的霹雳,让汐月好久,好久都未曾回过神来。好好的阿月,自己尽心待她,她怎会么,怎么会忽然投井自尽?
“该来的,总会要来,”君琰默默的说着,眼神看向窗外。此时风雪已至,映照的窗外白光一片,恍若白昼。汐月放下荷包,有些焦急:“王爷认为,是何人所为?”
其实汐月心里也很清楚,君颢潜在的敌人,就是自己的夫君。如今重华宫侍女阿月,在王府自尽。那么君颢必然会追究起来的,那么王府上下,也就能难辞其咎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君琰轻轻拿起拿未绣完的荷包。看着那朵水芙蓉,微微微点头道:“还要多久,才可绣好?”“单只剩下这片叶子了,”汐月指着芙蓉下的叶柄,“半刻钟便好。”
他的指腹,缓缓拂过那片未绣完的叶柄。仿若轻柔的风,柳树的枝,在湖岸畔摇摆。“你等着我,”君琰忽然开口道,“明日鸡鸣时分,我要看到这只荷包。”他的话语,有些微微的伤感。
听闻君琰要进宫去,汐月不免有些担心:“王爷可知,这必是一场鸿门宴。”他浅浅的笑着:“我自然晓得,可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倒不如,进宫请罪的好。”他的笑,温暖着汐月的心。
烛火下,君琰的身影有些单薄。汐月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样厚厚的灰鼠披风。对君琰说道:“这是我前几天刚做好的,这天越发冷了起来。王爷不如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
看着她细细的为自己披在肩头,君琰的心里忽然想起了丽妃。尚且记得,丽妃也曾做了一样外衫,亲手为自己穿在身上的。多少年过去了,君琰都一直收在回忆里,只怕会被痛苦侵袭。
披风在君琰的身上,恰好合身。汐月满意的端详着,随后又伸出手来,轻轻掸了掸披风上的褶皱。胸口前的衣带,被汐月系的干净漂亮。君琰低下头来,看到了一脸幸福的汐月。
王府后院的枯井处,汐月命人将阿月的尸身,缓缓的捞了出来。许是泡的久了的缘故,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