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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车子慢慢的停了下来。但听得外面王连英的声音:“公子,这会子起了雾气,咱们不如到前面的客栈暂且休息一晚吧。”原是如此,婉凝听了,便起身下得马车。
远远望着前方的路途,的确是有些潮湿的雾气。“王公公,这里还有多远才到?”婉凝只坐了一天的马车,就觉着浑身的骨头都软了。此时王连瑛正在招呼着众人,忙着到客栈准备房间。
这是一处安静的小客栈,牌子上挂着“小二家”三个字。灯光有些昏暗,可在此处看来却已是分外温暖。王连瑛在前引路,带着君颢和婉凝上了二楼。走过长长的廊子,便是几间敞亮的房间。
推开门子,看着里面的陈列布置。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那盏不知有多少年月的灯烛。床铺上,是干净整洁的被褥。这样的场景,让婉凝不觉想起了在玉池人家的日子。
同样的不知,同样的房间。只是地点不一样,此番出来的目的也不同。王连瑛笑着说道:“如今夜色深沉,老奴也不便打扰店家。这一间房子,公子就请住着,姑娘随老奴住在下面的柴房就好。”
想想也是,客栈本来就小,而今找到这样一件上房,也算是不容易的了。本来去往春耕大典的路途上,也不便打扰百姓。婉凝知道这个道理,便动手为君颢整理需要的物件。
很快,王连瑛已经吩咐了店家,做了几叠清淡的小菜。然后便退了下去,婉凝从随身带的小木盒子里。拿出一根银针,将每样饭菜都试了一遍。方才放心的将筷子交给君颢。
“坐下来一起吃吧,”君颢一面盛了一碗米粥,一面递给婉凝。看着这碗米粥,婉凝忽然感觉自己很是幸福。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有些晕眩。似乎在宫里,君颢从未这般对待自己。
就是前年的时候,她和君颢一起守岁。看着满天的烟花绽放,吃着君颢亲手包的饽饽,感觉心里热乎乎的。平常的日子里,也只是自己对他照顾有加,君颢对自己的好还是第一次。
是不是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才会不记得他的好。在后来的日子里,婉凝常常会与青鸾讲起自己的故事。一点一点的平铺开来,琐碎的小事让婉凝忽然明白,原来君颢一直都在关心自己。
比如她挨了板子,君颢给她的“枫露药膏”。比如她不会读书写字,君颢要她在三天的时间内,学会青莲诗集。比如守岁的时候,他亲手包的饽饽。比如在玉池,他时刻守在自己的身边。
记得自己第一次离开皇宫,还是君颢把自己追了回来。君颢不像温婉的君琰,总会触到自己的心事。也不像优雅的萧易寒,什么事都替自己着想。君颢只是不善言辞,总在平常的日子里,给与自己最真的关怀。
想到这里的时候,婉凝不觉轻轻的笑出了声儿。这么说来,她与君颢走过这么长的路途,也还算是患难真情了。“在笑什么呢?”君颢看见婉凝的眼角,透露着开怀的意思。
好像是,许久都未曾看到婉凝的笑容了。当初想着婉凝身为御前,自然要跟着来的。也算是散散心,如今看来君颢是对的。不知道婉凝在想什么,只是感觉得到她很快乐。
之前在宫里,因为隔着长春宫,隔着江苓嫣。还有那么多宫规,君颢总觉对婉凝亏欠太多。有的时候,他不肯告诉婉凝自己的事情。其实是怕婉凝担心而已,并未想到误会这层意思。
而今走出皇宫,不只是君颢,就连婉凝也觉着心神开阔了好多。“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出来呢,”君颢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半个月后,萧易寒就会带着陈国公主和亲来了。
到那个时候,婉凝还是会选择与萧易寒一起的。当初的拒婚,不过是太过突然了吧。君颢是害怕,婉凝答应了萧易寒的求婚。这么久的相处,让君颢对婉凝有了依恋之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七回 于纤云精神恍惚 楚君颢吐露心声()
三月的桃花开了,十里桃花,灼灼其华。远远望去,一片粉色的云霞。笼罩在宫苑的悠悠深径,仿若一层薄薄的梦。一场细雨过后,花瓣花瓣上,点缀着几滴晶莹的露珠。
这天纤云无事,便沿着廊檐下的小径闲来散步。自从青鸾过了月子之后,原越发的安静了好多。如今已经三个月大的青鸾,已经会对着自己笑了。一对儿明亮的眼眸,透露着伶俐。
许是缘分,许是孩童的天性。每天午后时分,楚云宏总会来到正阳殿。或是拿着一只拨浪鼓,或是拿着一只玉佩。与青鸾说话,逗得青鸾微微笑着。纵然青鸾听不明白,可是看着确实很快乐。
那个时候的纤云,怎会想得到,她的女儿青鸾与楚云宏之间,有着一段剪不断的情缘呢。也是步了婉凝的后尘,做了一个御前侍女。在正阳殿总领其他侍女,此后再也没有走出深宫半步。
本来纤云是想着,等到青鸾十岁的时候。就带着青鸾去往边关的镇远县城,去找寻她的父亲。只是纤云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在青鸾出生的那一天,端木康就已经病逝了。
还是那天散步的时候,偶尔走到了正阳殿的厅堂。纤云就想着,婉凝走了这许多天。殿内应该很是零乱吧,纤云出于好心,便轻轻走过去准备收拾一番。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了一封信笺。
是压在书册的下面,想来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信笺吧。纤云想着,应该是没有收拾。不知为何,拿在手中的这封信件。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儿,“边关柳子煜上书,”七个字让纤云的心头一震。
是了,当初端木蓉离开京都的时候。柳子煜也把京都的官儿辞了,跟着端木蓉去了镇远。端木康也在镇远的呀,会不会他们两个已经见过面儿了。这封信是柳子煜所写,应该有端木康的消息吧。
颤抖的手儿,终是抵不过内心的思念。纤云还是慢慢的抽出了信笺,展开满是字迹的纸张。看着柳子煜清丽干净的字体,纤云越发的渴望,里面会提到有关端木康的只言片语。
“镇远县丞端木康病逝,特请皇上旨意——”终于,纤云在最后一行看到了这么两段文字。是自己看错了么,纤云犹自不信。她又重新看着那行文字:“端木康病。”
端木康,病逝。怎么可能,纤云如何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呢。都已经三个月了呀,照理来说。自己作为端木康的未亡人,也应该,得到朝廷的通告才是。难道是,难道是皇上故意在隐瞒。
可是又在隐瞒什么,还是因为端木康是篡位之人。是他自己活该,还是根本就不屑于说与自己呢。纤云拿着信封的手,有些颤抖。风儿一吹,将那张纸吹落在地,一地凄凉。
下雨了,三月的春雨绵绵。将窗外的桃花点滴打湿,仿佛是一帘幽梦。纤云隔着窗子,似乎看到了微笑着的端木康。他站在桃花树下,伸出手来向纤云打招呼,这般熟悉。
午后的雨渐渐的消散,黄昏后的夕阳重新出来。将世间万物,渲染成一片金色。就连含苞待放的桃花,也被涂上了淡淡的黄色。偶尔可以听得到,桃花微微叹息的声音。
自己是怎么,从正阳殿出来的呢。纤云不知道,她只觉着浑身麻木。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夫君端木康怎么会病逝。当初说好的,以十年之期为约定,她就会见到端木康的呀。
是不是楚君颢暗里做的手脚,他害怕端木康在镇远起兵,这才先下手为强的。纤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不告诉自己。就连婉凝,也从未说起过。
不知为什么,这个念头越发强烈起来。纤云紧紧捏着那封信笺,然后静静的收好。她要等着楚君颢回宫,然后亲自质问他。真是好笑,他身为一国之君,要处死一个人非常简单,怎么会对自己说呢。
那就问婉凝吧,毕竟是自己的主子,也是自己最要好的姐妹。她应该会告诉自己真相的,纤云如此想着。可是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婉凝是站在楚君颢那一边的,若要说早就说了。
还是因为,其中有不得已的苦衷。纤云此刻的脑子乱乱的,忽然,她的眼睛瞥见了“柳子煜”这三个字。既然这封信是柳子煜所写,那么就问柳子煜好了,他一定会知道的。
不,不行,还是不行。柳子煜虽然辞官离开京都,但是到底是忠心与楚君颢的。就算是真的,柳子煜也不会说的。这可该怎么办,纤云拍着自己的脑袋。却又听到,屋子里传来青鸾的哭声。
“鸾儿不哭,”纤云搂着女儿不停地哄着,大约是听到了父亲的死讯。青鸾这才有所感触吧,纤云不觉心里分外难过。她忽然觉着,宫里连一个自己信任的人都没有了。
他们为了某种权利,还有应得的好处。都不肯告诉自己真相,端木康好好地。怎么会“病逝”?宫里给验尸了么,端木康被埋在何处。所有这些问题,纤云都是一片迷茫。
她甚至是希望,此刻立刻飞到镇远去。她要亲眼看到端木康的尸身,自己也好放心不是。好吧,这就离开皇宫,到镇远去。她打定了主意,便动手收拾起行礼。
“云姑姑!”是楚云宏的声音,但见他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衫,探着小脑袋瞧向这里。然后一蹦一跳的来到纤云面前,手里拿着一只尚未开放的桃花。准备送给青鸾,让青鸾开心。
楚云宏轻轻走到青鸾身边,看到了睡熟的青鸾。不觉转过身子,将桃花插在了瓶子里。这才注意到,纤云哭得红肿的眼睛。云宏忙问是何缘故,在他看来云姑姑从未伤心过呢。
“沙子进了眼睛,”纤云忙试了试眼睛,方才勉强笑着,“奴婢替鸾儿谢谢你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鸾儿,就托你照顾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着有些冒失。
毕竟云宏是皇子,怎会照顾一个奴婢的女儿。没想到云宏爽快的答应了,他拍着胸脯坚定地点头:“云姑姑放心!宏儿定当完成任务!”他认真的样子,把纤云都逗乐了。
早晨的雾有些寒凉,甚至于在道路两旁的树枝,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当马车颠簸着五天的路程,终于来到了大青山的行宫时。婉凝终是忍不住,才一下马车就呕吐起来。
从昨儿晚上开始,婉凝就觉着浑身不舒坦。脑袋晕乎乎的,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晚间吃的一点儿米粥,这会子全吐了出来。就连眼眸之间,也充斥着泪水。浑身上下,酸软无力。
随后从马车上下来的君颢,轻轻的抚着婉凝的后背。然后又关切的拿来一只绢帕,为婉凝擦拭嘴唇。紧接着,又递来一杯茶水。只是婉凝此时吐得厉害,哪里顾得上喝茶呢。
君颢便轻轻的为婉凝捶着后背,然后不住的为她擦拭额角的汗水。不知过了多久,婉凝才觉着稍稍好受一些。她抓着君颢的手,然后慢慢的站起身子,头脑之间渐渐清晰。
此时王连瑛早已是搬来了两只小凳子,连同君颢一起,扶着婉凝慢慢坐下来。看着婉凝慢慢的平息下来,君颢这才递过一杯茶水:“漱漱口,或许会好受一些。”平淡的话语,在婉凝听来甚是温暖。
漱过口之后,婉凝方才接过另一杯茶,慢慢的饮下。只是觉着口腔内一股子茶香,幽香扑鼻。看着婉凝好转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