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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上次的那份圣旨,婉凝都宛然谢绝了。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惦念着君颢和亲的那件事情。而今和亲已然结束,梁玉珍顺利被封为妃。是不是婉凝的任务,算是结束了。
端午的晚间,吹过湖面的风,拂动着白日间的热气。婉凝没有去送米酒,她只是一个人,望着暮色渐渐西沉而发呆。入宫以来,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从未做出逾越宫规的事情来。
就是在面对君颢对自己的感情时,她也只是适可而止。她甚至于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侍女而已。等到了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时候,就可以申请回家。现在她十九岁,只差一年了。
初入宫廷遭逢诬陷,浣衣局内受人侮辱,秋雨之下含泪忍痛,火炉旁边容颜尽毁,正阳殿内双目失明诸此种种,似乎都有些不值得。婉凝为君颢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确乎毫无用处。
即便是后来,流亡玉池的途中,也是婉凝悉心照顾。是了,在大青山谷的时候,大约是最后一次的相处了吧。婉凝才明白过来,君颢为何带着自己去。窗外起了风,像是嘲笑婉凝的无知。
以前的婉凝,只是想着如何尽心服侍。而今却是多了一样心思,她甚至想着,长长久久的陪伴在君颢身边。早晨的一道圣旨,将她拉回到了现实。原来她是侍女,可以任由主子婚配的侍女。
御前侍女又怎样,最后的命运不也一样么。难道还会因为“御前”两个字,改变什么?如果离开皇宫嫁给萧易寒为妻,那自己的毁容之仇,还如何报得了?换言之,却又对不起萧易寒的苦苦等候。
尘世之间,还没有一个男子。肯为了心爱的女子,苦苦守候六年之久。只是当初的那份痴心,到现在似乎已经变成了感激。看着萧易寒,婉凝再也找不多当年的少女心思了。
婉凝感谢萧易寒,感谢他这么多年来念着自己的好。即便是回到宫里,还在默默的照顾着自己。原本以为,还会存有那份萌动的心儿。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荡然无存。
“皇上等着姑娘的米酒呢,”王连瑛轻声说着,似乎怕惊扰了婉凝的心思。是了,自己今天没有去送米酒。看来君颢还是念着自己的,婉凝的心里轻轻的浮动着一片涟漪。
她回身,看着烛火摇晃的正阳殿。想起那道圣旨来,心里一片凄然。小小的涟漪也归于平静:“在火炉子上热着,你拿去给皇上吧,我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细心地王连瑛看出了婉凝的心儿,不觉低声道:“纤云如今已经走了,正阳殿留下姑娘一人。除非姑娘不想报仇,否则就必须留在宫里太子殿下如今,常来正阳阁内——”
正阳阁是正阳殿的偏殿,也是青鸾居住的寝宫。如今的青鸾已经有三个月了,笑起来甜甜的。怎么楚云宏时常去那里?婉凝看着王连瑛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里倏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亥时的时候,宫里已经响起了宵禁的号角。婉凝刚刚整理了床铺,便被身后一双厚实的大手,紧紧的揽住了腰身。瞬间,婉凝的浑身宛如触电一阵酥麻。她知道,是君颢来了。
做了御前侍女五年之久,却也依然摸不透君颢的脾气。前面才刚颁出圣旨,将自己赐给萧易寒为妻。如今却将自己揽入怀内,倾诉着相思之苦。君颢对自己的真真假假的情感,让婉凝触摸不到。
她微微闭着双眼,然后轻轻的伏在君颢的怀里。轻声道:“皇上到底是念着凝儿的,却又为何将凝儿赐婚?凝儿舍不下皇上”在婉凝看来,如果向上次一样断然拒绝,君颢必会让自己离开的。
其实婉凝想了许久,她觉着自己不可以离开皇宫的。尤其是江苓嫣还在宫内,她在君颢身边,婉凝实在是放心不下。何况,梁玉珍已经顺利入宫。她若是要为公主报仇,自然是要人帮助的。
如果自己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帮助梁玉珍指认谋害公主的江苓嫣。那么不仅可以得到梁玉珍的信任,还可以打压江苓嫣,为自己报仇。本来除去江苓嫣,也是君颢的心头之患。
一石三鸟之际,婉凝怎可放弃?还有王连瑛所言,如今楚云宏和青鸾走得很近。恰好青鸾是纤云的女儿,也就是说,能够抓住楚云宏便好。即便是君颢百年之后,自己还会有楚云宏作支持。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婉凝的计划之中。如此天赐时机,婉凝怎会放弃。她轻轻依偎在君颢怀里,倾听着君颢的心跳。不觉分外幸福,至少现在君颢是她的,是她婉凝一个人的。
月色静谧,悄悄的洒遍大地。安静的夜色下,此刻是属于婉凝和君颢的。再没有俗世的纠葛,也没有其他人的打扰。君颢将头深深的埋入婉凝的脖颈处,摩挲着婉凝的脸颊。
那道小小的疤痕,仿佛是是在提醒着君颢。是时候应该惩处江苓嫣了,只是在复国的时候,江苓嫣也还算是“将功赎罪”。君颢也是在找寻机会,将她赎罪并发才是最好。
每天晚上,唯有饮着婉凝做的米酒。由婉凝亲自服侍更衣,君颢才会睡的安稳踏实。记得以前,只要离开婉凝一天,他都会觉着似乎少了什么似的。这次,他却要将婉凝嫁给萧易寒。
不是因为要赶走婉凝,而是因为宫里太过危险。那个来历不明的陈雪樱,怎么会与楚云宏有所接触。那个时候的君颢,自然不会晓得陈雪樱的身份,以至于后来亲手处死了起初的陈绍萍。
“你当真,舍不下朕?”君颢凑近婉凝的耳根,不断的撩拨着婉凝的心儿。低声缠绵的耳语,让婉凝禁不住脸红心跳。她微微点头,却不料被君颢缓缓推开:“只是凝儿,你不要辜负了萧易寒的心才好。”
这番话,可是君颢所说的么。婉凝抬眸,看着君颢口不择言的神色,心里格外委屈难过:“你只告诉凝儿理由,凝儿才好安心离开皇上,看着凝儿的眼睛,告诉凝儿,告诉凝儿!”
只是君颢的心里,实在是难以言说。他知道婉凝不怕江苓嫣,只是他自从逃亡途中后,落下了病根儿。自己的身子也是很不好。不可以,时常照顾婉凝了。他躲避的目光,让婉凝心如刀割。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五回 燕婉凝找寻时机 陈雪樱惨遭诬陷()
窗外枝头,蝉儿拼命的嘶喊着。像是要将这个夏天,叫嚷的越发漫长。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好,映衬着炎热的夏季,多了一份清凉的味道。望着那道圣旨,婉凝的心里却是一片凄楚。
仿佛是之前做做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为虚无。这几天的精神未免显得有些差,不过随后王连瑛带来的一个消息,让婉凝顿时为之一惊。话说那个被封为贵妃的梁玉珍,竟然行刺君颢!
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婉凝先时一惊,随后便要忙忙赶往正阳殿去。之前与君颢的种种隔阂,都已经烟消云散。她此刻最为担心的是,君颢的身子。还有正阳殿此时的境况。
毕竟这些天,她也的确是因为圣旨的缘故,而略微怠慢了自己的职责。她是御前侍女,理应随时站在正阳殿内。只是因为她的心思太过,所以才会对君颢颇多怨言。
瞬息之间,婉凝方才明白一个道理。自己绝对不可以离开皇宫,就算是完成自己作为御前的责任罢。这个时候,王连瑛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姑娘此时前去,怕不是时候吧”
这番话说的颇有深意,婉凝住了脚步,回转过身子,望着王连瑛耐人寻味的笑意。似乎,话外有话的样子。是不是王连瑛又有了什么计谋,或者是可以让自己有足够的理由留下。
平素在皇宫里,婉凝很少注意到王连瑛这个人。初始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太监总管,后来王连瑛假意奉承西戎,而在宫内做复国的接应时。婉凝才对这个王连英,颇多佩服。
一个月前,宫里选秀女的时候。王连瑛就为了侄女儿纤云,而答应帮助婉凝。毕竟王连瑛也不希望,宫里再多一个侍女,顶替他侄女儿的位置。转身投向婉凝,是最好的选择。
婉凝再次看这个太监总管王连瑛,圆乎乎的脸盘上,嵌着一对儿笑眯眯的眼睛。眼眸之间流动着的,却是多的盛不下的各样心思。据他自己说,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入宫服侍圣祖皇帝。
今年已经五十开外的王连瑛,尽管满头白发,却仍然显得分外精神。婉凝倒是要听听,这个王连瑛有什么高见。上次对秀女入宫的途中,就是王连瑛安排的那场瘟疫,并无半点痕迹。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主意呢。王连瑛笑着压低声音,轻声对婉凝道:“姑娘何不利用这个机会,继续留在宫里?这也是一个,对付苓昭仪的绝佳机会呀,姑娘万不可错过”
陈国公主行刺东麓国君,谁也不会料想得到。像是当年的伊芙公主,对东麓图谋不轨。婉凝便会以“守护国君”为由,留在宫里继续做御前侍女,这一点,君颢自然不会推脱的。
至于对付江苓嫣,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梁玉珍行刺君颢,不过是因为替公主报仇,不过却没有抓到七药香的真正元凶。自己如果施以援手,是不是梁玉珍就会帮助自己,对付江苓嫣了。
一箭双雕的法子,婉凝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又不明白,为何王连瑛不让自己去往正阳殿。这个时候,君颢必然是需要自己的呀。王连瑛淡然一笑:“要皇上自己觉着,离开姑娘是万万不可以的——”
荷花盛开,清逸飘香。偶尔与和风吹来,夹杂着荷香的味道,颇为清新。此时已经是午后了,阳光斜斜的照应在水塘上。水塘微微浮起涟漪,晃动着几层好看的颜色来。
以往这个时候,婉凝都会去送米酒。然后看着今后批阅折子,或是陪着君颢一起散步说笑。可恨那道圣旨,可恨君颢的误解。让婉凝与君颢越走越远,她坐在水塘边的凉亭里,望着荷花出神儿。
“姑娘怎的在这里?皇上到处在找姑娘呢。”是何静的声音,她去御膳房准备晚膳,看到婉凝独自一人坐着,还以为婉凝早就去了正阳殿。这样的结果,正是婉凝所想要的。
长久以来,自己一直一直陪伴在君颢身边,从未离开过。就是在玉池的时候,分开过一段时间而已。不知道此时的君颢,忽然离开自己的照顾,又会作何感想。婉凝浅笑:“皇上如今怎样了?”
“胸口处已经拔了刀子,昏迷了一天,才刚醒来,”何静想起御医所言,不觉倒吸一口冷气,“还好离心脏远一些,不然可真就”她看着婉凝担忧的神色,又道,“皇上昏迷的时候,都在叫着姑娘的名字呢。”
这么说来,梁玉珍是早上的时候动的手了。这个梁玉珍,还真是一个傻瓜。即便是七药香害了公主,也不会是君颢下的手呀。她这个样子做,只会加深东麓与陈国的怨恨。
只是听着何静说,君颢的身子和状况。婉凝的心儿,顿时宛如刀割。自己在做什么呀,君颢受了伤。自己都没有去看一眼,是不是还对他心存怨恨。或者是,按照王连瑛所说的那样。
三天,只要连续三天不进正阳殿,不见君颢的面儿。婉凝就算是可以成功了,她不禁紧紧握住了拳头,想要起身去看君颢。忽然想起了那道圣旨,还有王连瑛所说的话。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