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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淡淡,茶韵悠长。皓雪饮完茶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下来。草叶间,偶尔会听到虫儿的叫声。推开窗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叶的芬芳,秋后的雨夜越发静谧安详。
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未消散。迷迷糊糊的楚云宏,便被王启波轻轻推醒了。他才要问些什么话,却被王启波堵住了嘴:“殿下什么都别问,咱们这就走!”王启波想着,赶快摆脱皓雪才好。
谁知楚云宏却是满脸的不愿意,王启波没办法,只好将他背在身上下了楼。直到楚云宏上了马车,王启波才拱手道:“殿下恕罪,这个女子来历不明,恐会耽搁咱们的行程,多有得罪了!”
“你还知道我是太子殿下!”楚云宏故意把声音加大,满心愤懑道,“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上次燕姑姑早让我收集你的罪证!我会杀了你的!”早已对王启波充满怨恨的楚云宏,再也忍不住了。
谁料王启波忽然跪在地上,耐着心解释着:“殿下是到蜀国为人质,理应为东麓着想!那个女子被人追杀,定然是有仇家的。殿下就不怕那些仇家上门?咱们的身份可不能暴露!”
“我不管!”楚云宏跳下马车,振振有词道,“你今儿不让我带姐姐走,我就住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他说着,便要绕开王启波走进客栈。谁知道王启波拼死挡在他的面前,狠狠道:“除非微臣死了!”
看着王启波一副赳赳赴死的神情,楚云宏彻底像是没了底气的皮球。他知道王启波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复国的功臣。一路护送他而来,很是辛苦。如今楚云宏说这些话,还真是觉着愧疚。
他想了这么半天,终究还是觉着自己错了。他回过身子,亲自扶起王启波来:“王大人,快快起来!是我年龄小不懂事儿,从未想过这些,以后的路,还要操劳王大人”
“殿下,”王启波被楚云宏扶起来的时候,感激的流出了泪水。当初楚楚君颢让他留在蜀国保护太子,他知道是故意支开他,好重新整顿兵部。直到婉凝与她长谈,他才晓得,取得太子信任就是走通未来的路径。
如今因为一个陌生女子,王启波也还是要感谢她。若没有她,楚云宏也不会如此对待自己。他起身付了店家银钱,便牵了马匹离开了这里。车轮声咕噜咕噜的转着,楚云宏的心儿却是莫名的失落。
好容易寻得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姐姐,如今却又要告别。告别?连一声告别的话都没有说呢。他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望着楼上的那扇窗子。果然看到了窗口的皓雪,她也正在望着自己。
但见皓雪正捂着脸,看样子像是在低声的哭泣呢。楚云宏更加不好受,他伸出手来,在空中比划着别后的话语。只是皓雪哭得更厉害了,楚云宏索性冲着皓雪喊道:“姐姐放心,到了郢都,我会去找你的——”
马车越走越远,皓雪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楚云宏回头看着那座客栈的阁楼,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慢慢放下帘子,一个人回想着与皓雪相处的日子,越发觉着难以忘怀。
鸟儿在枝头欢快地叫着,雾气也开始渐渐的散开来。楚云宏醒的早些,在马车里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五彩斑斓的梦境中,他看到皓雪笑着冲他招手,可等到他跑过去的时候,却看到皓雪竟是拿着一把匕首。
“王大人救我——”他惊呼着从梦里醒来,却是出了一身冷汗。回想梦里情形,只觉着格外真实。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个梦最后却成了一道谶语。让他怎么也不会相信,皓雪的身份如此难以置信。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回 丛台处自有约束 正阳殿若有所思()
天气晴好,天高云淡。纯净的天空上,点染着几朵雪白的云。像是大海深处卷来的雪白贝壳,清澈透明。当楚云宏的车队来到郢都的时候,刚好是城门大开,守城的正是蜀国令尹伏安华。
但见伏安华微笑着拱手相迎:“东麓的太子殿下远道而来,王上特命老臣到此迎接太子!”一番客套话之后,便引了楚云宏的马车,一路直奔蜀国的郢都——丛台而去。
“但请太子殿下入住丛台,稍作休整,明日便可有人引领殿下,去拜见王上。”伏安华一面笑着说道,一面拍了拍手,便有几个俏丽的女子近前来跪在地上,“我王特命几名楚女,供殿下使唤”
看着眼前这几个窈窕女子,楚云宏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必然是蜀国派人来监视他,以便于他们在会盟上做出手脚。可若是拒绝的话,那么便会惹恼了蜀王,实在是有些左右两难。
楚云宏站起身子,谦恭道:“那就多谢蜀王!”“好,那咱们明天朝堂上见!殿下好生休息,若是需要什么,只管告知,老臣告退。”伏安华说着,便挥挥手,留下一小队士兵守在丛台门前。
王启波走到门口看了看,转而回来低声道:“殿下所料不差,门外皆是楚兵,咱们可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别看楚云宏只有十二岁,面对朝堂上的政事还是格外的沉稳历练,颇有他父皇楚楚君颢的风范。
蜀国给送来五名女子,楚云宏打发了她们去后院做杂役。以免自己做事受阻,然后又吩咐王启波研磨铺纸,他准备给宫里写信,告知这里的一切。然后要宫里好生防备才是。
可谁知他正要提笔写字的时候,却听到后院传来阵阵哭声。是谁在那里哭呢,楚云宏放下毛笔,疑惑着寻声而望。廊檐上坐着一个身穿藻蓝色衣装的女子,正捂着脸颊,呜呜的啜泣。
“你叫什么名字,因何哭泣?”他听得出来,这份哭声中夹杂着一丝丝的悲凉。也许这个女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虽然没有了自由,可是互相倾诉一番,也算是一种释怀吧。
“小女皓雪,只因思念父亲,故此哭泣,还望殿下容量!”她沙哑的声音中,透露着曾经的那份温暖。往昔的皓雪,也是名门之后。只是家道败落,才被蜀王抓来做殿下的侍女。
因为不愿去服侍什么太子,她便想法子逃离。谁知命运早已有所安排,辗转逃离终是逃不过自由的枷锁。不过还好,当初救下她的那个孩童,恰好是东麓的太子殿下——楚云宏。
是缘分,是巧合,还是偶遇?当皓雪抹干泪水,看到熟悉的面孔真真切切的呈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她只觉像是在做梦。好像是只有梦里,才会有这么真切的感受吧。
泪水再次模糊双眼,她犹自顿觉恍惚若梦:“你是太子?东麓的太子?我的,救命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原来世间之事,总是如此的巧合。
“当初不辞而别,我也是有苦衷的,”楚云宏面对皓雪,面对这个姐姐,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你也看到了,外面有人把守,我哪里都去不了——”什么太子殿下,到了蜀国可就真的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看着楚云宏如此落寞的神色,皓雪不觉轻轻握着他的小手,眨巴着眼睛道:“他们只能管住殿下,可管不住我呀!殿下想吃什么、玩儿什么便告诉我,我会帮助殿下的!”
素月分辉,皎洁如雪。深蓝色的天空中,疏疏落落的散布着几点星辰。或明或暗,在九月的秋夜显得越发高远深邃。彼时一只白鸽扑楞着翅膀,从北边飞入丛台的窗台上。
“皇上已于五日前赶往封丘,萧易寒与恒河护君埋伏,殿下特此宽心!燕婉凝敬上。”这封信是从京都而来,信中的意思很是明显。已然告知了楚云宏,楚楚君颢动身离宫,萧易寒从中暗里护送。
很好,楚云宏慢慢的将信笺放入火盆中,心里踏实了许多。这些天一直担心父皇,这次看到燕姑姑的来信,他就知道燕姑姑不会丢下父皇不管的。他深吸一口气,将白天刚刚写好的信,交付信鸽带了过去。
“哎呦——”廊檐下传来皓雪的声音,楚云宏赶忙飞奔过去。却看到了皓雪歪在地上,扭伤了脚脖子。她本想给楚云宏送茶水来着,却是不小心踩空了,疼的她顿时眼泪直流。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好心的楚云宏见了,不觉扶着皓雪到软榻上休息,自己则去包袱里找寻药膏。看到楚云宏离开的背影,皓雪不顾扭伤的疼痛,挪到了火盆旁,可惜那些字迹已经被他全部烧了。
只怪皓雪太过疏忽,不然就会读到信中的内容了。不过皓雪想到蜀王对她家人的威胁,还有父亲的无奈。她只好含泪答应了“细作”这个特殊的职务,如此也可保全父亲的官职。
什么被人追杀,什么偶然相救,不过是皓雪的父亲——伏安华所安排的。目的是让她遇到太子殿下,可惜谨慎的楚云宏将她扔在了客栈。于是伏安华又以护送侍女为由头,将女儿再度送入楚云宏身边。
不过十五岁的皓雪,哪里懂得江山社稷。她只是想着家人平安,这也是蜀王对她的许诺。没法子的皓雪,只好留在楚云宏身边做细作。空中的信鸽,皓雪一早就发现了,她才以苦肉计引开楚云宏的。
信笺被烧的七零八落,皓雪拿着火钳子来回翻弄。本想着一无所获的时候,却无意间瞥到了两组词语:“亘河”“埋伏”。亘河?她又仔细的看了看,但见“亘”字的左边,还有一个被烧的一半的竖心旁。
是了,恒河有埋伏。定然是东麓派人护送的士兵,这个消息对于皓雪来说格外重要。她细细的收好那两张碎了的纸片,却被忽然赶过来的楚云宏给发现了。“你在做什么?”他看到皓雪在炭火旁,不知在做些什么。
机敏的皓雪顺手推翻了火炉,自己也歪在一旁:“奴婢不过想着,喝口水罢了,谁知却是碰到了炉子上——”她一面说着,一面抹眼泪。楚云宏一看,可不就是真的么,皓雪的衣袖都被火烧着了。
“你等着我来就是了,何苦自己动手?”楚云宏慢慢扶起皓雪,然后给她递来一碗茶水,轻声道,“姐姐别哭,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就好,你总是一直哭,对你的眼睛不好的”
这是安慰她的话么,皓雪捧着茶水,感激的热泪溢出眼眶。楚云宏伸出手来替她擦拭泪水,又蹲下身子,给她的脚踝处上药。看着楚云宏如此细心的照顾,皓雪越发觉着自己,应该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想到蜀王的威胁,皓雪还是住了口:“方才家父来信,奴婢想明日回家一趟,殿下可否答应?”她总要寻个机会回家,告诉父亲这个消息。“明日我正好进宫,你顺道回家去,”楚云宏头也不抬的答道。
入秋以来,凉风瑟瑟。吹得枝头的叶子,发出哗啦呼啦的声音。好像是大海中的波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一阵又一阵,透着薄薄的秋意。婉凝椅座在西窗下,从鸽腿上拆下从郢都传来的信笺。
信笺上,是楚云宏干净清秀的字体。他们昨日已经安全到达郢都,只是被蜀国的士兵把守,没有了自由。蜀国的令尹大人,还费心送了五名侍女。据楚云宏推测,大约是派来监视他的。
婉凝默默的念着那些信息,然后将信笺细细收好。转而吩咐何静,准备马车进宫去。她总要回宫告诉左相,毕竟朝政上的事情现在是左相负责。而且江苓嫣现在不在宫里,婉凝正好趁这个空当儿回宫。
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