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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记得多添衣服”
不想青鸾使劲儿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面退了一步,低头不语。楚云昭见此,手心里空落落的。但见梁玉珍走过去,将楚云昭拉了回来。他方才明白,青鸾为何会如此了。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把话说明白,”婉凝决定说出真相,“纤云是我的侍女,后来嫁给西戎的小王爷为妃。几年前西戎被先皇所灭,纤云当时身怀有孕,自然就免于责罚——”
自然,先皇留下纤云母女的性命。一则是婉凝当初的求情,二则是想着可以利用纤云母女,好控制西戎的余孽。没想到先皇未曾等到这一天,便离世了。更没想到,西戎势力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提前下手了。
“如今东珠和绸缎我已收回,”婉凝继续说道,“即便是端木焜说出纤云和青鸾的身份,她们身边也没有了证物——只是宫中上下皆知,纤云为西戎王妃的事实,瞒不过皇上的。”
听婉凝说完事情的始末,梁玉珍方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算是楚云宏不会对纤云和青鸾怎样,那么端木焜怎会罢手。此番前来是为西戎报仇的,自然要利用青鸾了。
“这么说来,鸾妹妹可不就是西戎的公主了?”楚云昭的话语,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青鸾身上。她躲在莲衣的身后,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好像是有所顾忌,好像是早就知道了此事。
“姑娘,皇上说,要恢复纤云的身份呢,”门外传来蝶儿的声音,她急匆匆跑来,喘息不及,“我在门外听得真切,赶紧过来说一声。”此时雨声渐小,偶尔还可听到池塘蛙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回 真真假假扰人心 是是非非断恩怨()
细雨绵绵,萧萧瑟瑟。黄叶纷纷然,飘落在水面上,像是一道优美的弧线。秋的时节渐渐临近,空气中也蕴蓄着几分寒气。水廊上,残留着一圈圈涟漪。冷冷清清,寂寞画月牙。
烛火暗垂泪,映照寂寥的偏殿。一柄水红色的油纸伞,伴随着有节奏的脚步声踏进门槛。纤云抬头去看,却是一个如花似梦的姑娘。但见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绫子襦裙,腰间系着杏色的汗巾,并着一块儿白玉。
“外面可还下着雨?”楚云宏看到那个姑娘来了,不觉走向她。伸出手来,轻轻的为她擦拭脸颊上的雨水,关切的说道,“着实委屈了你,等到朕忙完这档子事儿,便接你进宫。”
一旁的纤云看得真切,楚云宏目送那个姑娘离去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柔情蜜意。想来那个姑娘,就是婉凝时常说的伏皓雪了。怎么这么晚了,楚云宏让她去了哪里?她可是派来刺客的人,应该被软禁在偏殿的呀。
诸多疑虑在心头萦绕,还未等到纤云想得明白。便听得楚云宏沉声道:“朕是否应该叫你一声,康王妃?”事情果如婉凝和蝶儿所说,楚云宏真的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幸而这些事情,婉凝先前都有交代。何况蝶儿也告诉了许多,关于皓雪和楚云宏的事情。所以现在的纤云,心里还是有些准备的。她从容的跪在地上,祈求怜悯:“奴婢隐瞒不报,着实是为了小女青鸾。”
花月朦胧,林中小径。暖阁内的青鸾笑靥如花,她站在微微小径尽头。甜甜的冲着楚云宏喊道:“太子哥哥,多谢你送的翡翠玉,鸾儿很是喜欢呢”一季的落花,凋谢在整个暮春。
“鸾儿,等你长大了,我就会送你一根白玉雕的簪子!”小小的楚云宏,手里拿着一串洁白的栀子花。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是这么说的。风儿吹起遍地的栀子花,交织成一片绚烂的色彩。
儿时的戏语还在,栀子花还在。只是那根白玉簪子,始终是楚云宏所欠下的一个承诺。他可以不去承认青鸾,可以不去理会那些儿时的戏言。只是他不会忘记,是婉凝和纤云助自己登上皇位的。
青鸾是纤云的女儿,婉凝又是纤云的主子,却又是害死自己母后的人。这一层关系以前让人甚是揪心,而今随着纤云母女身份的浮现,更是让楚云宏拿捏不住。
“京都街头有加绸缎庄,庄主叫做端木焜,”楚云宏慢悠悠的说道,“朕给皓雪采购东珠,唯有他那里才有。是不是你和燕姑姑,一早就知道了?”因为楚云宏去的时候,端木焜自己说出来的。
还是前天的时候,皓雪说东珠掉了四颗。楚云宏不想要皓雪难过,这才微服出了宫的。然则他身上的翡翠玉与先前青鸾身上的一模一样,端木焜能够非常准确的,辨认出楚云宏的身份来。
“小人多谢公子,悉心照顾弟妹和侄女儿。”端木焜的笑别有用意,让楚云宏此时心头一惊。于是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他万分料想不到。原来皇宫之中,还隐藏着西戎的王妃和公主!
一时心里纷纷扰扰的疑惑,让楚云宏不得不选择皓雪的帮助。让窗外的蝶儿故意听到“恢复纤云王妃”的话,好让纤云自己来认罪。然后再有皓雪去找寻青鸾,打探那块儿缎子的消息。
青石板上,微雨轻轻点。荷花影里,绿波渐渐还自散。随之蔓延而来的,是不可预知的未来。有的时候,知道结局反倒是不知道的好。正如纤云此时的心情,她静静地等待着。
“你和青鸾大难不死,是父皇的仁慈,理应效忠我东麓,”楚云宏轻呷一口茶,“怎奈还要对复仇心存希冀,那个端木焜想来也是准备已久。”一切如楚云宏猜测,纤云只是低头不语。
先前婉凝交代过,只要保住性命就好。楚云宏怎样处置,都无所谓了。于是这个雨夜,格外漫长。楚云宏看着纤云静默不语,只当是她承认了。遂继续说道:“你们的地位若是恢复,只怕惹来天下怨恨。”
仔细想想,楚云宏说的没有错。身份一旦公开,不仅仅是让天下百姓认为,东麓早就和西戎有所勾连。那些诸侯国,更是会趁此机会攻打东麓的。还会给准备充足的端木焜,一个正当的理由。
“皇上所言极是,”纤云丝毫没有反抗的意味,顺从着说道,“究竟如何办,奴婢听从皇上的。”“只怕是那个端木焜,反过来会利用你们的身份,对我东麓不利呀——”楚云宏的担忧,同婉凝一样。
所以婉凝才会收回那些,象征西戎皇族的物件儿。可是管不住端木焜的嘴,更管不住那些好事者呀。于是周围一片沉默,纤云听得出来。楚云宏其实是在保护她和青鸾。
那么之前的担忧也就多余了,不过随后纤云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但见楚云宏拿出一本折子,上面写着“端木康病逝江城,朝廷特将赏赐,厚待其妻纤云同未出世的孩子。左相上书。”
折子上的字迹清晰,落款却是左相。时间恰好在端木康过世的那一年冬天,这么说来,自己的身份怎么也瞒不住了。楚云宏叹息道:“尽管时隔八年,却总有人知道其中曲折。”
纤云总以为,时间可以磨平一切的。只是没想到,她和青鸾的存在。却成为了东麓潜在的危机,只要是端木焜振臂一挥。定会利用她的身份,惹来诸侯攻打东麓的最好借口。
一时之间,纤云那些担心真的应验了。她浑身软软的瘫在地上,若是早知如此的话。当初还不如追随了端木康而去!纤云的泪水,大滴大滴的滑落脸颊。她只想安静的活着,与世无争。
然而端木焜,却偏偏不肯放过她。她后悔,她无助,她不知所措。窗外风声起,怕打着窗户。“杀了他,杀了端木焜!”纤云回过神来,为今之计只有这么办。杀了端木焜,以绝后患。
“绸缎庄内,都是端木焜身边的死士,”楚云宏摇了摇头,“若是杀了他,岂不是自取灭亡?”而今东麓国力刚刚恢复,还没有能力,应付这些战争。一年,至少再等上一年。
纤云听到这些话,更是绝望无助。那个时候,她根本不知道。楚云宏已经调查出来,那个所谓的刺客。其实是婉凝暗中收买的一个蜀国士兵,就是为了悄悄赶走伏皓雪的。不然婉凝苦心调教的青鸾,又怎能顺利到达楚云宏身边?
“楚云宏!我要杀了你!替父亲报仇!”还未等到纤云拦下,但见青鸾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直的冲着楚云宏跑过来,她的眼眸间充满着愤怒。那些儿时的美丽回忆,此刻全部化为乌有。
凄风苦雨,野鸦纷纷。薄暮微寒,小径湿滑。霜降来临,随之而来的便是寒冷的冬季。几场秋雨过后,天气渐渐的变冷了。尤其是水塘上枯萎的荷叶,覆盖着的白霜,让人看了顿生寒意。
库府里的小银炭,在炉火里散发着暖暖的热气。轻薄而又不带烟雾,还散佚着几点微微的香气。却让婉凝不觉想起了刚刚入宫的时候,若不是自己据理力争,这个小银炭她至今还用不上呢。
只是如今面对青鸾的质问,着实让婉凝心头一沉。十二年前青鸾刚刚出生的时候,婉凝就曾担心这个问题。唯恐有一天,青鸾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就此为了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家族去报仇。
就这么风平浪静的度过了十二个春秋,婉凝逐渐也从那个懵懂的女儿,长成了一个计谋十足的御前侍女。跟以前相比,婉凝多了一份心计,却是少了当初那份本真的心。
透过光亮的烛火,婉凝还是可以看得清楚,眼前的青鸾长大了不少。她的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儿。处处透露着机灵劲儿,只是而今却是满目愤怒,让人看了有些害怕。
多少次,纤云都想告诉青鸾真相。可是婉凝不许,那个时候青鸾还小。她专职派了莲衣教授青鸾,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青鸾还会减少一些仇恨的心。
“可怜我母亲,孤苦伶仃的把我养育,”青鸾含着眼泪,望向纤云道,“可是又为何,对我隐瞒真相?我的父亲,真的是端木康?我就是西戎最后的一个公主么”
说是十二岁的青鸾,其实已经不小了。自从楚云宏登基为皇帝以后,青鸾就被派往正阳殿去。做了一个负责文书笔墨的侍女,与端茶递水的蝶儿是同一个等级,这一切都是婉凝的安排。
“早知如此,我就立刻杀了他,为父亲和母亲报仇!”青鸾恨的咬牙切齿,看着手里的那把匕首,狠狠道,“可是燕姑姑为什么,要拦着我?这可是对我母亲的不公呀!”
别看青鸾形容尚小,其实心里面爱憎分明。这些天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事情,关于那家西戎商铺。还有那块儿珍贵的绸缎,西戎的东珠。这些都代表着西戎皇族的身份,偏偏她在母亲那里,也见到过这些东西。
一时之间听到这些真相,萦绕在心头的疑惑,全部烟消云散。她举着那把匕首,就要对楚云宏下手。“既然燕姑姑让我服侍皇上,定是有所用意,”青鸾肯定的说道。
窗外风雨如晦,暗夜雨声。纤云唯有不住的哭泣,更是让青鸾坚定了报仇的心。婉凝耐心听完青鸾的倾诉,转而对她解释说:“你若是此时杀了皇上,可就是辜负了先皇的心”
“当初先皇留下你们母女的性命,为的就是将来,可以利用你们的身份,去制约那些西戎的反叛势力。”婉凝将所有的利弊,通通告诉青鸾。希望青鸾可以,权衡得失。
只是婉凝所不知道的是,得知真相的青鸾,早就在心里埋下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