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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不是真正的胡族公主,”一旁的纤云听了,随后接口道,“王公公也太大惊小怪了,这也要对姑娘说不成?”“不是这个,”王连英摆手,又说道,“若不是皇后揭发她的恶疾,皇上就要封她为妃了”
这才是重点,不是么?婉凝听到这里,心里好似蜜蜂蜇了一下。分外疼痛,难怪,难怪这一整天。君颢都不来,原是在重华宫,与皇后讨论册封一事。她暗暗在心里嘲笑自己,还真是傻得可怜。
“皇上——”纤云见了君颢走进来,立刻停下了言语。收拾了一番,才与王连英慢慢的退了出去。屋子里,静静地,只剩下婉凝纤弱疼惜的心儿,君颢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儿,有些疼惜。
君颢慢慢的坐在塌边,伸出手来,轻轻的抚着婉凝的小脸。虽然略微瘦弱了些,却看着比前几天,精神饱满了许多。他很是欣慰,尽管婉凝心心念念的是另一个人。
可是君颢,却还是放心不下。“奴婢要休息了,”婉凝忽然说出这一番话来,尤其是那个“奴婢”,更让君颢心痛不已。看着她慢慢的摸索着被褥,又对他理也不理的样子,君颢便以为是那个人的缘故。
“朕明日,就要封伊芙为妃,”君颢故意这么说,是要看看婉凝的举动如何。只是婉凝背对着他,让他无法看得见。虽然如此,君颢却还是看到了,婉凝微微颤抖的肩膀。
见婉凝没有理会自己,君颢又说道:“元易斌已经配好了药,今天下午就会进宫的。”他停了停,见婉凝还是赌气不见自己。遂继续说道:“后日,朕就会离开皇宫,去往江城”
他的声音很是低沉,像是暗夜里的星光。躺在软榻上的婉凝,却对他的话语置之不理。他更是心情压抑,以为是自己不让婉凝见那个人。不幸,他绝对不可能,再让婉凝离开自己一步了。
就像上一次,上上一次。都是留下君颢一人,独自守着那清冷的正阳殿。这次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走婉凝。哪怕婉凝苦苦哀求,他也不会心软。可是下了这样的决心,他竟是无法开的口去。
“等等,”婉凝忽然坐起身子,慢慢的开口道,“皇上若然要去往江城,那便带奴婢前去,不知可否?”她想着,既然君颢那么在乎伊芙。那自己,倒不如离开的好,在江城还可以自由的活着。
“凝儿!”君颢忽然坐下,抓着她的肩膀,心疼道,“朕的心意,你还不明白么?你为何,总是念着他?朕哪里不如他了?你说,你说啊!”他说的那么真诚,那么焦急,那么让人不忍听下去。
婉凝慢慢的抚开他的手,平静的说道:“皇上既然,决定了迎娶伊芙公主。她能够照顾皇上,这样奴婢也就放心了”她的话语里,尽是淡淡的酸楚。暗淡的眼神,夹杂着些微的泪水。
风吹过,枉凝眉。一丝心痛一杯酒,百转千回,留下无尽憔悴。若只说北风迭起,但偏偏心冷如初。微微念着,那段******的回忆。还残存在脑海里,留下一念执着的伤痛。
窗子被纤云推开,一股清新的雪花味道,慢慢的散落房间。“姑娘,”纤云欲言又止,她看了看婉凝失神的眼睛,不觉又将那些话语,生生的咽了回去。她不想,说出君颢离开的消息,她怕婉凝会伤心。
彼时元易斌背着药箱,慢慢地走了进来。纤云不觉抹了一把泪水,笑着接过药箱:“大人辛苦了,今天就开始治疗了么?”“药已经配好了,”元易斌说着,便拿了一条白绫。
白绫子上面,是淡淡的药香味。婉凝闻着闻着,一时之间,想起了君颢周身,那淡雅的栀子花香。“姑娘只需,将这条白绫系在眼睛上,”元易斌说着,就示意纤云,为婉凝系在眼睛上。
“这条白绫上,是下官已经配置好的草药,”元易斌边说,边又拿出一味丸药,递给纤云道,”这是下官调配好的丸药,你记着分成三份,每天早晨、午后、晚间分别给姑娘服下就好。”
看着这颗黑黑的丸药,倒像是纤云之前吃过的山楂丸。她不觉笑着问道:“只需要吃一天么?”“剩下的,下官过会儿再送过来,”元易斌因为正在调配,所以只能够送来一味。
“纤云,送送元大人,”婉凝说着,便又转而对元易斌问道,“不知这要恢复多久,眼睛才能够看得见?”初次敷在眼睛上,她只觉双眼火辣辣的疼。像是辣椒进了眼睛似的,片刻之余,竟会有淡淡的薄凉。
她也是好想快些恢复眼睛,好赶到江城,找寻萧易寒。她要问一问他,当年为何不辞而别。为何舍下她,远去边关三年都杳无音信。她只想得到答案,仅此而已。似乎萧易寒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虚伪的承诺。
可是当婉凝赶到江城的时候,她顿时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行径。险些害了君颢的性命,如果不是自己的私心,不是自己的贪念。她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君颢被西戎俘虏?而成为西戎的阶下囚?
萧易寒那副虚伪的面孔,彻底打碎了婉凝的幻念。她一直以为,萧易寒是有愧与她。可惜她错了,她以为萧易寒的心向着自己。可她哪里知道,人心都是复杂的。尤其是,面对权力和**。
回忆散发着后悔的味道,婉凝不觉抚着自己手腕上得伤口。一时恍如梦境,可笑的自己。竟是会相信萧易寒的谎言,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东麓的安宁!倘或回到二十年前,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纤云,”婉凝说着,边摸索着要起身。“扶我去正阳殿,我想去见一见皇上。”纤云见了,忙走过去扶她起来。看着她往前走的样子,纤云不觉停住了脚步。婉凝觉察到了纤云的异常,一时也住了脚步。
“姑娘还是,休息要紧,”纤云忽然说出这句话来,让婉凝很是生气:“我要见皇上,带我一起去往江城。你应该明白我的用意!”“可是姑娘,”纤云支支吾吾道,“皇后娘娘,在那里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二回 可怜人自怨自艾 论心计谁人比谁()
西郊别墅,孤零零的兀立在宫苑外围。突也其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伊芙沉默不语。心里很是难过,他知道伊芙身上的狼毒疮,如果不及时救治。那么很快就会危及性命的。
可是他去往重华宫,请求皇后娘娘开恩,派去御医时。皇后却是冷冷的嘲讽,对伊芙丝毫没有半刻的关心。就连夜里送来的饭食,伊芙也是难以下咽。窗外风雪无声的下着,像是要淹没这个世界。
木格窗上,挂着微微的寒意。北风席卷着一阵哀伤,在这个漫长的冬夜,倾诉着自己心头的痛苦。难过,伤心,落泪。这些字眼,都不足以描述此刻伊芙的心情,她想要哭,却是哭不出来。
这是她来到东麓,第一次感到孤独。以前面对冷嘲热讽的时候,她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如此,才是一个合格的细作。可是如今,面对君颢。她再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公主早些休息,”突也其才说出这句话来,便有内侍通报,说是皇后驾到的消息。没柰何,他只好站在一旁相迎。伊芙收了泪水,慢慢地收拾了一番心情,这才起身迎接皇后。
一身白狐皮大衣的皇后,还是看到了伊芙红红的眼圈儿。她慢慢的坐在椅子上,随手接过伊芙递过来的茶水。口里问道:“谁欺负了你?告诉本宫,本宫自会替你出气的。”
这话说的,委实过于虚假。很明显,是皇后来试探伊芙的。伊芙转而笑着道:“皇后娘娘看错了,芙儿怎会受人欺辱?不过是才刚,风雪迷了眼睛娘娘这么晚了,还要造访西郊别墅么?”
皇后听了,不觉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一番伊芙,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伊芙的袖口处。“本宫听闻,身患狼毒疮之人,如若超出七日,就会全身溃烂而死,”皇后说的很平淡,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
伊芙的手儿,不自觉的抚上了布满毒疮的胳膊。转而笑着道:“如今我已嫁入东麓为妃,作为和亲的附加条件。如果芙儿有什么意外,想来胡族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以为这番话,对于皇后而言,应该是一个制约条件。可是皇后纵横后宫多年,怎会被这种小伎俩所打败?她微微一笑,继而压低声音道:“现如今,皇上正在调查萧将军受伤一事,你认为,你会活几天?”
伊芙心头一震,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当初杀害胡族公主时,伊芙记得那一夜,是有一个人影在晃动。好在突也其眼疾手快,射中了那个人影。后来才得知,那个人影,便是萧易寒将军。
唯一的目击证人,如果被查证出来。那么她这个假公主的身份,是早晚会拆穿的。果真到了那一天,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就是她的家人,也会无故受牵连的。她越发觉着,这个皇后心机果然够深。
“不过你也确实活不了几日了,”皇后说着,便起身说道,“夜深了,本宫就不多多打扰了那一味七药香,公主用着还好?”说着,皇后便意味深长的笑着,慢慢的走出了西郊别墅。
最后那一句话里,怎么听着甚是不妥。七药香,皇后怎么忽然,会提起七药香来?伊芙的思绪,顿时受到了阻碍。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忙起身去开启小抽屉,一阵芳香扑鼻而来。
尚且记得,七药香还是皇后亲自赏赐的。说是有美颜功效,伊芙也有所耳闻。这才沐浴过后,涂抹在身上。“她在害我!”伊芙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咬着牙愤恨的说道。
突也其看向小盒里的七药香,与其他脂粉并无异样。怎么会,让伊芙长满狼毒疮呢?他走到廊檐上,被一阵冷风,吹得直打哆嗦。周遭静寂了,只剩下满树的腊梅花香。
西郊别墅的梅花最多,这里曾经是先皇为梅妃建筑而成。每年冬月时分,便会有许多的梅树绽放,梅香雅致。“我知道了,”突也其拈下一朵梅花,继而递到伊芙手里,说道:“这便是答案。”
淡雅的梅香,融汇了七药香中的红花成分。这才导致了伊芙身上的毒疮,就好像是当初在水阁里。梓若患了满脸的红斑一个样儿,这便是皇后送伊芙七药香的缘故,为的是要置伊芙于死地。
作为一个女人而言,皇后自然不会让宫里多一个竞争对手。作为六宫之主,她也绝对不允许,让一个胡族女子对于东麓有所图谋。所以皇后需要,先于君颢除掉伊芙。
想到这里,伊芙不禁攥紧了拳头。“明天,我是一定要见到太后的!”伊芙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志气。当初迫于西戎国君的压力,她不得不咽下所有的委屈,来到东麓和亲。
这份代价,便是置亲人与西戎国君之手。暗里陷害胡族公主,假冒胡族公主进宫。可是她所没有想到,东麓后宫,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何况如今毒疮发作,疼痛不已,她没有多少日子了。
“公主还是再等等,”突也其忽然这么说,让伊芙难于理解。要知道,当初提出见太后的人,可是突也其呢。怎么如今,却又打了退堂鼓。突也其便解释着:“太后冬至便回宫,我们不用太过焦急。”
“等到冬至?”伊芙立刻高声叫嚷起来,“你是不是,打算带着我的尸身去见太后?突也其,我只有七天的时间!”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