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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铃般的笑声,穿透了云霄。那时的太后,也是少女情怀,也是美貌如花。自由的气息,充斥在草原的每一处角落。夕阳西下,染红了远处的天山山脉。将她的笑脸,染得仿佛一片飞霞。
“太后娘娘,燕婉凝求见,”侍女的声音刚落,便有纤云扶着婉凝,慢慢的摸索着往前走去。婉凝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响动。她便凭借着那一股华贵气息,慢慢的跪下向太后行礼。
燕婉凝,太后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极尽搜肠刮肚,也未曾想到是谁。“燕婉凝是哪一个宫阁的?”太后一边问着,一边坐直了身子。婉凝微微抬起头来,回道:“奴婢乃正阳殿侍女,燕婉凝。”
她的声音不大,却是将太后的思绪。拉回了三个月前的奉天寺,她记着那时君颢去往奉天寺时。便有一个姑娘也在,想来就是她了。还有君琰也向她提起过一个名字:“王爷口中的小凝,大约便是你吧?”
“正是奴婢,”婉凝再次回道,不料太后听了这个名字。忽然问道:“皇后说,你擅自偷拿哀家的小银炭。给了各宫苑,可有此事?”“一切是奴婢一人所为,”婉凝不想,太后找君颢或者丽妃,或者萍贵人的麻烦。
太后听了此言,不觉心里对这个婉凝,有了异样的看法。以前从未有宫人,敢如此对自己说话。倒是君琰提起过一些,关于婉凝的事情。说婉凝敢作敢为,心思细腻。太后起初还不信,如今似乎信了一点点。
“你难道不知,小银炭是哀家才可使用的么?”太后想听听,婉凝的看法。婉凝叩了一个头,便平静的说道:“小银炭清新自然,炭烟也少。用在正阳殿,对皇上的身子也好些。”
没想到,这个婉凝想的倒是周到。“莲香苑和锦祥宫,也需要小银炭?”太后再次反问道。“丽妃娘娘诞下小公主不久,正在月子里。”婉凝一一解释给太后听,“萍贵人素来身子弱,自然受不得炭火之气。”
“看来君琰说的没错,”太后的话语里,夹杂着一些满意,“你的确是一个善心的姑娘只是皇后应该告诉你,小银炭唯有哀家可用。你如今不得哀家命令,私自动用皇家之物,你可知罪?”
早先婉凝就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便淡然一笑:“如果奴婢顶着这层罪,能够换来皇上的康健身体。可是东麓百姓最大的福气,奴婢宁愿受罚。”小小侍女,见解如此独到,太后不觉有了其他的想法。
雪终于停了下来,君琰从其他小太监哪里得知消息。君颢已经与昨晚子时,离开宫去往江城。他慢慢的踱步,来到正阳殿。想要打算从这里找到兵符,这是唯一的机会,而且太后也刚刚回来。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要君琰拿到兵符。那么就可以与西戎联手,夺取皇位指日可待。就这么简单,到时候他就可以重新兑现诺言。让丽妃生活的好一点,这是他的一点点心愿。
正阳殿的厅堂很大,君琰点燃一星烛火。开始慢慢的寻找,抽屉里,桌案下。书橱旁,他没有放过任何一寸角落,只是期望今夜找到。以免夜长梦多,窗外很安静,只可以听得到雪花落地的声音。
烛火微弱,摇晃着旧日的梦境。正当君琰左右找寻的时候,却听得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吱吱呀呀的门轴,在这空旷的厅堂里,越发显得寂寥沙哑。他忙起身,吹熄烛火,忽然听到了婉凝的声音。
这暗夜下,婉凝的脸色越发苍白。她伸出手来,摸索着往前走去:“君颢?是你么?你果然没有走?”看着她一脸的欣喜,君琰的心里有些疼。原来在婉凝的心里,自己终日的照顾,还不及君颢的一半。
沉重的叹息,夹杂着些许的无奈。“有人!”一旁的纤云忽然看到了烛台上,残温剩下的烛泪。她踱步走过去,重新点燃烛火。直到烛火慢慢的,将这黑夜驱散开来,纤云才看清屋内的一切。
静,没来由的安静。纤云左右巡视,确实没有任何发现,不过她可以肯定。这间屋子里一定有人来过!婉凝觉察到纤云没有在身边,不觉脸扭向一边:“纤云?你在做什么?他没有在么?”
“姑娘,”纤云扶着婉凝,低声道,“咱们还是快走,一会儿我再告诉你。”就这样,纤云扶着婉凝,一点一点的离开了正阳殿。随后被纤云吹熄的烛火,还散发着微微的白光。
许久,才听到门轴声关上的声音。看来,是婉凝她走了。君琰慢慢的探出头来,想着婉凝方才的话语。不觉坐在地上,借着窗外的雪色,忽然想起了尚在善光殿的丽妃。
似乎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丽妃为了家族利益,不惜顾忌自己的感情,远去皇宫为妃。却又让他遇到了另一个女子——燕婉凝。他想要把所有的遗憾,弥补在婉凝身上,却总是输给了那个人。
他曾经简单的以为,细心顾念,就可以感动婉凝。这样就可以让他对丽妃的缺憾,有了一丝丝的安慰。可是到了最后,他才慢慢的发现。悲苦的结局,似乎早已经注定。
雪色凄迷,朦胧着旧梦雕琢的痛。君琰望着窗外,算着日子。从京都到江城,快马需要一个月。他必须,在这一个月里,拿到兵符。并且先于君颢到达江城之前,登上皇位。
而他做作的一切,不过是将结局,提早了一点点。或者说,将结局变得更为悲惨。如果他知道,他绝对不会出手。至少,这个结局会让自己好受一点。哪怕到了最后,他还可以笑得出来。
西郊别墅,周围一片梅林。将伊芙周身的毒疮,浸染的更加严重。为了不让太后担心,伊芙没有说出去。突也其告诉自己,如今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她掀开袖子,看着那些溃烂的皮肤,忽然很想哭。
她不过是士大夫家的女儿,却被选来作为细作。为此,西戎国君编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说是可以让自己的父母,过上上等人的生活。为了这个理由,她竟是冒充胡族公主,远嫁东麓。
如果为了这一点,她还真是傻。傻到可以丢掉自己的性命!每每想到此,想到自己所做的选择,她便会后悔不迭。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选择,她绝对会断然拒绝。带着父母,远离这是非之地。
“你在哭?”是君琰走了进来,他看着桌案上伊芙颤抖的双肩。慢慢的坐下来问道:“公主若是有难处,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楚君琰,”伊芙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说道,“我想回家。”
这四个字,蕴含着伊芙对故土的留恋。也是对作为细作的后悔之处,她不想这么做。也不想去往江城,杀害君颢。那样对她而言,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何况,她对于君颢,开始有了点滴的情感。
“你若是回家,除非你不想活了,”君琰淡淡的说着,似乎局外人一般。伊芙忽然抓着他的衣袖,悲哀的祈求道:“那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总之我还可以活五天,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君琰慢慢转过头去,看着伊芙憔悴的面容。还有脖颈处,那一圈儿黑色的印记。便猜到了那毒素,早已是深入骨髓。可是他不能,不能放弃这最后的机会。否则功亏一篑,所有的辛苦都会付诸东流。
“给我一个理由,”君琰一字一顿的说道,“一个可以放你回家的理由。”他说的这句话,是不是有其他的含义?伊芙望着他的眼眸,深不可测。她吸了口气,平静的对君琰说道:“那就当我,对君颢动了真情吧。”
当她的话音刚落,君琰便看到突也其浑身一颤。竟忽然插了一句:“公主!细作是不能有感情的!”突兀的话语,在君琰看来,大约明白了**分。突也其是西戎人,从不轻易或喜或怒。
刚才的举动,有失他的行为习惯。同时,也泄露了他的真性情。君琰看得出来,突也其对伊芙的关心胜过其他主仆。这点反常,于君琰复仇很不好的。只见伊芙冷笑着:“谁说细作,不可以有感情?”
“属下也是,为了公主着想,”突也其的话语,开始变得结结巴巴。君琰不待伊芙回话,笑着扶起突也其:“公主没有那个意思,你也不必自责。”“属下,”突也其瞬间,竟是住了口,他怕惹伊芙生气。
“公主这就准备吧,”君琰没有问及伊芙的毒疮,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伊芙的心儿更痛,自己被人利用,却最后还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许,这是对自己的惩戒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五回 江苓嫣嘲讽婉凝 元易斌含泪救治()
绵软的雪,覆盖着重峦山脉。迎来了入冬的时节——冬至之日。各宫在皇后的带领下,开始准备宫宴,捏小饽饽。插梅饮茶,打扫庭院。冬至在东麓一带,可谓是新年的预兆。
正阳殿传来话,说是君颢身子不适,不能够出席宫宴。要皇后照旧准备,太后的心里,自然明白了一些。只是淡淡的说要君颢养好身子,倒是惊动了暖阁的婉凝。她一心念着君颢,听闻君颢身子不适,忙赶去正阳殿。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墙头上,那自鸣钟咯吱咯吱的响声。婉凝摸索着走到桌案前,却是触到了砚台里,干涸的墨汁。那一刻,她彻底清醒了几分。原来君颢早就走了,他不在正阳殿的。
真是可笑,自己还天真的以为,君颢一直一直都在。是因为萧易寒的缘故,他才不肯理会自己的。她真傻,真的。即便君颢不来看望自己,王连英也会来的。是自己一厢情愿,还是君颢的痴心太过。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君颢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也不告诉她一声?哪怕是误会,也要说清的呀?怎么君颢从来如此,什么都不肯对自己说?都不肯,让自己帮他承担一点点?
周遭很静,可以听得到泪水滑落的声音。她倚着桌案,慢慢的坐在地上。抱着双膝,想着平日里。都是自己在旁服侍,看着君颢批阅折子的。似乎,这里还残存着君颢的一点温度。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脸颊上。浸染着脸颊处的疤痕,坚强的她在遇见君颢以后。一切都变了,变得疑心太过,变得精神恍惚。晶莹的泪滴,都是为了君颢而流。为了那一个人,婉凝几乎迷失了自我。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声音在婉凝耳畔响起,她沉陷在担忧君颢的漩涡里。自然是什么都没听到,只是默默的一个人伤心落泪。江苓嫣慢慢走过去,看着泪水充溢眼眶的婉凝,只觉着判若两人。
以前她认识的婉凝,是一个坚强的姑娘。从不肯轻易掉眼泪,就是在家里,受尽继母的百般辱骂。也能够应付自如,如今却是为了一个男人。变得着这般憔悴,江苓嫣应该是高兴呢,还是幸灾乐祸?
她慢慢蹲下身子,看着泪痕依旧的婉凝。竟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如果说是庆幸婉凝受了应有的惩戒,江苓嫣会很高兴,很开心的。怎么如今,一丝丝的开心都没有了?
“皇上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江苓嫣想知道答案。虽然她比婉凝早进宫三个月,可是那三个月对她而言。却抵不过婉凝这九百多个日夜守候,婉凝对君颢的心,谁都看得出来。
婉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想着君颢。看着婉凝失魂落魄的样子,江苓嫣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