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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郎中的话,巧巧心里很是开心。吩咐了丫鬟去熬药,自己则守候在婉凝身边。纤云看着巧巧如此细心,不觉感激的跪在地上:“多谢恩人的救命之恩!纤云在此替我家姑娘,给恩人磕头了!”
“快起来!”巧巧扶起纤云,笑着道,“爹爹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吧?”“嗯,”纤云想了想,终是没有说出来身份。唯有微微点头,算是回答了。
巧巧倒了一杯茶,递到纤云手上,笑着道:“你不用怕的,我爹爹是江城的县丞。我不会害你们的!能告诉我,你家姑娘叫什么名字?她跟我的一个故人,很是相像呢”
一番善意的谎言,巧巧只希望确定,这个姑娘是不是萧易寒所念着的人。“我家姑娘”纤云正要开口,却听到婉凝呢喃的声音。她忙走过去,抚着婉凝的额头,看着婉凝睡得很熟,才放下了心。
“我家姑娘唤作宁婉,”纤云故意将婉凝的名字反过来,她可不希望暴露婉凝的身份。宁婉,宁婉——婉凝,婉凝——阿凝,阿凝!巧巧的脑袋迅速转动着,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关系。
晚间,巧巧没有在房里。纤云便坐下来,细细的整理自己的包袱。包袱里都是一些平日里换洗的衣服,还有那一包银针。她慢慢的拿起银针来看,想着从婉凝昏迷开始,应该早就过了四个时辰。
“纤云,纤云”婉凝模模糊糊的叫着,纤云忙丢下手里的包袱。走到床榻前,慢慢扶起婉凝,声音里夹杂着欢喜:“姑娘醒了?真好,我就知道姑娘不会有事的!”
婉凝的头脑很沉,眼睛也有些酸疼。模模糊糊的,好像是蒙上了一层砂纸。她望着纤云的脸颊,却是看的那么遥远。“纤云,”婉凝伸出手来,左右摸索着,“快给我扎针,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姑娘,”纤云的泪水,瞬间滑落脸颊,模糊眼帘,“你别吓我!我不想,不想给你施针!”因为元易斌说过,施针久了。不仅会双目失明,还会让人失去记忆。纤云不想这么做,她实在是担心婉凝。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婉凝的手腕上。她顺势抚着纤云的脸颊,浅浅的笑着:“你哭什么?我又不是没的救了你忘了,咱们好不容易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找到皇上,然后拯救东麓么?”
纤云哽咽着点头,慢慢的摸出那包银针。手儿都在颤抖,婉凝紧紧抓住她的手,坚定的说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只管施针!不然我会怨恨你一辈子的!纤云,我不怕!”
看着婉凝坚定的眼神,纤云只好一面抹干泪水,一面拿出银针。放在火焰上消毒后,方才对照着元易斌给她的施针穴位。缓缓对着婉凝的后脑,渐渐的扎了下去。一针扎进穴位,纤云的手心都是冷汗。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每一针,都深深的扎进婉凝的穴位,刺激着她的大脑。疼的她咬着牙,浑身不住的冒着冷汗,双手几乎攥紧了拳头。纤云便不去看婉凝,狠狠心,继续往下一个穴位扎去。
她的双眼开始有些微凉,眼皮不再那么沉重。脑子里,渐渐变得清凉起来。待最后一针扎下去后,婉凝顿觉浑身好似云中燕。纤云看着她的眼睫毛,变得渐渐湿润起来,应该是针灸起了作用。
******的梦境,在婉凝的脑海里逐渐浮现。萧易寒微微笑着:“等我,我会娶你为妻等我,我会娶你为妻等我”他的那句话,不断闪现在她的脑海中。似乎越来越清晰,离得越来越近。
“纤云,他好像就在附近!”婉凝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清晰的一片,望着纤云激动地说道。纤云以为,婉凝在说君颢,随后笑着道:“他比咱们早两天,自然在这里啊”
“我不是说君颢,”婉凝左右看了看,转而对纤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江城县丞府,”巧巧忽然从房门外走进来,笑着放下手里的食盒,对婉凝解释道,“我是县丞的小女儿,穆巧巧。”
江城县丞,记得君琰说过,萧易寒就是在这里受伤。然后被县丞府所救治的,婉凝忽然记起许多。一时心绪难以平定:“可有一个男子,在这里养伤?”她的眼神,告诉巧巧,她就是萧易寒念着的“阿凝”。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回 再次相见语凝噎 雪夜月下念相思()
渔火孤烟细,老树虬干起。一场喜悦的烦恼,在此刻幻化出绚烂的色彩。晦暗一片,盛开一场繁世烟花。平地而起,落幕而谢的“飞天雨”。像是一片片春日的栀子花瓣,倾诉着离别的相思。
不知同一片天空下,君颢可曾见到此情此景。纤云望着夜幕中的烟花,慢慢说道:“现在是正月间,想来宫里也会很热闹的。”记得自己初入东麓皇宫,还是桂花盛开的八月时节。
那时花好月圆,恰逢中秋团圆。一派祥和之景,自己和梓若一起。抵抗来自江苓嫣和皇后的陷害,姐妹情深,难以言说。后来的变故,让她顿觉时间太快,快到无法用任何言辞来表达。
紧接着,便是后宫中的是非。将她逐渐拉入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皇后想要保住后位的迫切心思。江苓嫣不为人知的阴谋,梓若渴求登上高枝儿的心愿。每个人,都有一段故事。
好像是这夜空中的烟花,华丽绽放,却又凄楚结局。一如君颢对自己的关怀照顾,婉凝都知道,她都知道。所以她才不想,君颢知晓她失明的消息。她怕他会伤心难过,悲哀痛苦。
“记得你曾说过,要等我回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婉凝的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一时愣在那里,只觉着恍如梦境。这番话,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遥远。是做梦么?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阿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让婉凝的心儿猛然一颤。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慢慢的移步到她眼前来。欣长的身材,淡然的眸子,夹杂着些许微微的期待。
回转过头的瞬间,她仿若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午后。微微******,夹杂着苦涩的回忆。尽数收藏在那一季的落花时节,氤氲着回忆的气息。望着他熟悉眼眸,她不觉想起了那句话:“等我,等我回来,娶你为妻”
那时的她,傻傻的等了他三年。苦苦的盼了他三年,默默地候了他三年。却还是抵不过命运的嘲讽,将她推入了醉月楼这个深渊。有幸入宫,她才与命运抗争到底。才有机会,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寒哥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不是梦吧?”“如果是梦,我倒真愿意一梦不醒,”他平静的望着她,哀伤的语调,犹如飞逝的落红。她想着五年前的诺言,才慢慢的开口:“当年你为何,一去杳无音信?”
夜半有凉风拂过发梢,这句话在她的心底压了很久很久。她想要找寻到答案,一个可以让她有理由相信的答案。许久,他才反问道:“是我杳无音信,还是你的不辞而别?你为何不守承诺,入宫为妃?”
他的语调凄凉、怨恨、责备,悉数种种,让婉凝于他更觉误会之深。她不觉讶然,微微抬头道:“阿凝从未入宫为妃,萧郎误会了我。”“我要一个理由,”萧易寒淡然的语气,让婉凝顿觉委屈无处诉。
“如果我说,我是被逼的,你会信么?”婉凝委屈的看着他,渴望得到他一个谅解的眼神。可是从他的眸子里,婉凝只看得到责备和怨怒。这样的萧易寒,真的变了,变到婉凝几乎,不认识他了。
夜空中的烟花,绚烂多姿。纤云轻轻走过来,轻轻为婉凝披上厚厚的貂绒披风,关心道:“姑娘回放去吧,夜寒风凉穆姑娘已经备下了饽饽,在屋子里等着咱们呢”
再没有更多的言辞,婉凝不想对萧易寒说什么。她慢慢的回转过身子,扶着纤云回了房间。婉凝不明白的是,为何萧易寒会变成这个样子。变得让人不可理喻,连一丝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留给自己。
推开房门,炭火里的火焰,随着挟裹而来的寒风,被吹得左右摇晃。巧巧忙关上门子,亲自扶着婉凝坐下。大笑着说道:“怎样?有没有见到他?其实寒哥哥一直念着你,他说你是他这辈子的牵挂”
这辈子的牵挂,一直念着自己?若是放在以前,婉凝会觉着幸福无比。如今却觉着甚是虚伪,好像于萧易寒而言,只有怜悯。她苦涩的笑着点头,慢慢的坐下来。巧巧才要继续说下去,觉察到了她的沉默。
巧巧以为,婉凝见到了萧易寒,一定会很开心的。可是却恰恰相反,婉凝不但不开心,反而心事重重。巧巧见了,不觉也静默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么?如果我可以帮你的话。”
素日话语极多的巧巧,此时也随着婉凝的伤感,而变得渐渐沉默。屋子里从未有过的鸦雀无声,炉子里的炭火,不时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巧巧默默的饮着茶水,想着如何安慰婉凝才是。
就在这时,门子被一个人推了开来。是萧易寒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伊芙和突也其。巧巧见了,手里的茶杯顿时摔碎在地。她不想看到伊芙的,此时她认为,大约是因为伊芙,婉凝才不开心的。
“寒哥哥!”巧巧立刻站起了身子,指着他身后的伊芙大声道,“谁让她进来的?这里是我的房间!”“巧巧,不得无礼,”萧易寒低沉的声音,让巧巧的心里一阵委屈。只见他拉着伊芙的手,让她坐在了婉凝的一旁。
这是要怎样?巧巧总归是气不过的。却被纤云轻轻拉了拉衣袖,示意她要安静些。巧巧方才气呼呼的坐了下来,也不顾众人在场。拿起筷子,赌气一连吃了好几个饽饽,并大口大口的喝了一杯水。
“她是我常跟你提起过的阿凝,”他向伊芙介绍,随后又向婉凝介绍伊芙。却听得纤云打断了萧易寒的话:“公子不用介绍了,咱们在宫里,早就见过她了!”纤云的语调淡淡,巧巧不觉得意了一番。
婉凝抬眼,看着伊芙虚弱的样子。便知道她已是毒火攻心,先前在宫里听闻皇后对伊芙下毒。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她看着萧易寒与伊芙,暗暗揣测着,大约隐隐猜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这其中,萧易寒又与楚君琰关系极好。难道,是君琰授意萧易寒和伊芙?婉凝不敢再想下去,她印象里的萧易寒,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一定不会!当初还是萧易寒发现了假公主,才遭暗算的。
他又怎会,与这个假公主在一起?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一切的一切,都是君琰在幕后暗里操纵。萧易寒与伊芙,或者说还有其他人,都只是棋子。婉凝看着他的眼眸,透露出的深深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冬雪迷蒙,不忍卒读。尘嚣寂然,静默如出。梦里的桃花四月,一会儿交织成一篇华美的宋词。一会儿却又是沙漠滩上,那场大风沙。突也其为自己遮挡风沙,他高大的身影,在伊芙的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
窗外的雪光,照亮一方寂寞。伊芙慢慢的起身,辗转难眠。尽管此次她的目的是来寻找君颢,找寻萧易寒的。可是为什么,她的脑海里,尽是突也其的身影。孤寂,落寞,伤感。
木格窗外,是纷飞的雪花。辉映着落寞的日落,洒落出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