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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透露着微微绿意,却依然抵挡不住冬末的寒气。水塘边散发出的薄薄雾气,轻轻笼罩其上。远远望去,像是一层轻纱。这个时候,纤云关上窗子。拉下纱帐,移过烛火,便开始笼上火盆。
炭火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将这暖意浸染房间各处。这是婉凝最喜欢的午后,安逸恬静。只是少了君颢的陪伴,多少有些遗憾。倘或是在宫里,或者说只有他们两个,该有多好呢。
单单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却在婉凝看来,也只能够是痴心妄想。她所做的就是等待,等到君颢的谋略成功。然后同君颢一起,返回皇宫。只是她不知道,这个等候还需要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亦或是十年,二十年?她苦涩的笑着,却又期待这一刻。不论时间有多久,她都会等下去的。至少这是一个希望,就像是尺素的离开,也是一种希冀吧。
彼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声音有些缓和。并不似君颢的清脆利落,婉凝正疑惑会是谁。纤云却已经开了门子,萧易寒熟悉的眸子映入眼帘。此时的婉凝,还是可以模糊地看到他的影像的。
依旧是那身墨绿色长衫,给这单薄的冬日,平添了一分生机。想着当初,就是为了萧易寒而来的。如今却是无言以对,着实让婉凝失望万分。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境。
可是却无法抵挡,耳畔听着那些真实的言语。于她而言,却是一把刀子。一点一点的戳痛着她的心,留下一道道血痕。那些伤口无法愈合,给婉凝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他轻轻走到婉凝跟前,看着她有些呆滞的眼睛。不觉心儿一疼:“阿凝,你的眼睛,好些了么?”这话如果放在三年前,婉凝一定会感激涕零的。可是现在,她不会了,她只会觉着虚伪。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要恨到骨子里去的。婉凝宁愿选择遗忘,也难怪君颢会吃醋。相比而言,婉凝更喜欢沉默的君颢。冷峻之下,却是一颗火热的心。较之于君琰和萧易寒的虚伪,君颢才是婉凝的选择。
其实面对萧易寒的时候,婉凝的心弦还在微微颤动。她知道自己,还是无法忘记。她也知道,君颢交给她的任务。所以这次再见,让她心生纠结。她还是希望着,他能够改变一些。
就像是当年的梓若,婉凝一直都在给她机会。只是她不懂得珍惜罢了,才会悲苦的结束自己的一生。只是被仇恨蒙蔽双眼的萧易寒,只怕是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一切,都只从他对伊芙下毒开始。
菱花镜,梳妆台,青丝宛如瀑。凝眸一点,翠眉远山。白皙的脸颊处,却不和谐的生出一道疤痕来。细小的花钿,只会是虚伪的谎言。炭火灼伤在脸颊的那一幕,至今还残存在脑海之中。
相较于以前,她已经习惯了这道疤痕。习惯了孤独和黑暗,习惯了面对痛苦和眼泪。却怎么也不习惯分离,不习惯欺骗和谎言。这是她做人的基准,因为她不想看着她的亲人,就这么离她而去。
等待一个人的改变,需要很久很久。也许久到,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论结局如何,婉凝都会坚定自己的信念。可惜她终究等不到,心中的那份信念。至少现在看来,萧易寒还是这么固执。
大约此番他的前来,或许是为了什么目的。婉凝在心里隐约的猜测,不然他怎会专程来看她。至少他不会,告诉婉凝他的改变而已。流露在眼眸间的复杂,被萧易寒一一收在眼里。
他慢慢坐下,看着婉凝略带不屑的神色。不觉轻声道:“阿凝受苦了,我会带你走的。只要你肯留下”这句话说得轻巧,留下做什么?密谋造反?还是跟他助纣为虐?
这绝对不会是他的实话,他必定有所求的。婉凝慢慢平复心境以后,便缓缓回应道:“公子前来,单是为了这件事?”她的话语平淡自然,却极尽嘲讽之意。话一出口,让萧易寒有些讶然。
平日间,婉凝并不是这个样子说话的。如今却怎样,难道是婉凝真的变了?他略带疑惑的眼神,多少有些吃惊。记得初见婉凝,她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还在等着,那一句承诺。
只是嫁娶之言,太过遥远。倏忽三年光景,悠悠而过。日夜交替的苦苦思念,说是匆忙也好,说是闲时也罢。对于萧易寒而言,月圆月缺的每一个瞬间。都会让他倍加思念,对于阿凝的那份心思。
哪里会曾想,婉凝竟是入了皇宫。还对他冷眼相看,他的这份心。如何让婉凝知晓?他不明白,自己苦苦守候。为了与婉凝的重逢,不惜联手君琰对抗君颢。这份心境,婉凝却是误会已久。
不论如何,他此番前来便是说明一切。即便婉凝怎样看他,都只会是以后的事情。“我只想听你说,”萧易寒轻轻的用右手食指,敲着桌子。熟悉的动作,忽而让婉凝想起了那时的遇见。
可惜昔日的一切,都有些变了。不仅仅是他变了,就连自己也变了。变得不再稚气,不再单纯。生活在乱世当下,多少有些理智罢了。听着萧易寒的所为原因,婉凝更坚信了他的改变。
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从婉凝的耳畔匆匆而过,并未留下丝毫印痕。面对他的质问,婉凝只有一句:“不论误会与否,你我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瓜葛。”这番言语,说的已然很明白。
“这么说来,你是下了决心的,”他有些失望,他以为婉凝还会念着昔日。可惜他错了,错在他的自以为是。暮色渐渐降临,笼罩在一层晚妆瓦上。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有些恍惚。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五回 泪眼迷离心委屈 险象环生互关照()
这一夜风影细碎,不时刮在脸上,有些生疼。远处的山谷缝隙,偶然迸发出呼啸的风声。发出呜呜的委屈,像极了低声呜咽的痛哭。隔着一层绣花软帘,却不时的看到软帘被吹动的样子。
从夹缝处钻进来的风,将桌案上的烛火,吹得东摇西晃。顺势滴落下来的烛泪,缓缓的滑落烛台,凝结成朱红色的蜡石。一层一层,几经岁月的剥离。荡漾着一圈儿斑驳的印痕。
有人曾经说过,岁月最是无情。当暮色下最后一声晚钟敲响,即便是浪迹天涯的心。也在此刻安详静谧,感受红尘里的一番安逸。俗世之下的浮躁,考验着离人的久经波折。
一把小剪刀,轻轻剪下小小的烛芯。继而微微摇晃片刻,便照亮这间房子。相互映衬着火炉里的炭火,颇有一些春天的味道。巧巧走过去,轻轻的拨弄着火炉里的炭灰。
炭火忽明忽暗了一会儿,便发出通红的颜色,映照的房间宛如白昼。巧巧屏退侍女,便静静地伏在桌案上看书。书页上的每一个字符,每一行字迹。像是纷飞的雪沫,席卷着她纷乱的心。
还是下午的时候,萧易寒就来找过她。那时的巧巧,还以为他是来与她谈心的。可是他的脸色很难看,让巧巧的心儿顿时一紧。果然不错,他是向巧巧质问一些问题的,是关于伊芙。
说到这个名字,巧巧陡然收了笑容。她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萧易寒素来话语不多。但是面对巧巧,这份心还真是多余。原来伊芙和突也其走了,确切的说是离开了。
虽然说穆府守门不甚严,可到底也算是高门大户。伊芙余毒未祛,定然是突也其带着她走的。不过那时的萧易寒,还在花园里与婉凝一起。其实伊芙的离开,也在萧易寒的意料之中。
当初本欲以下毒为要挟,要伊芙尽快调取军队的。没想到,却反而是适得其反。让伊芙颇多误解,所以这才选择了离开的。这本不难解释,可是因为这件事,让巧巧与他瞬间生分了许多。
“难道你以为,是我放了他们?”巧巧不觉抬高了语调,带着满腹的委屈。大约是因为,巧巧本就与伊芙不合的缘故。所以他才误会了她的,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窗外的呼呼风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就连翻看的书籍,也随之掉落在地。仿佛每一个片段,都在变化无端。迷雾散漫,摸不到尽头。不争气的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慢慢滑落脸颊。
炭火温暖整间房子,却是融化不了她的心。落差之间,透露着隐隐的伤感。巧巧起身,将地上的那本书。毫不犹豫的丢入火中,旺盛的火焰,吞噬着每一个字迹。跳动着,撕裂着。
这本诗集,是萧易寒送给自己的。而今对于巧巧来说,却是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读着每一首诗,每一篇词。她都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个人来,那个关怀自己,却又误会了自己的萧易寒。
北风漫卷,散尽冬末的孤寂。那些翻飞盘旋的雪花,尚在半空飞舞。这二月的早春,略微夹杂着微微寒意。园子里的青松古柏,依稀覆盖着些许白雪。安稳的时日,在冰冻溶解的小河中游动。
岸上的一些树木,开始生出了新芽。冒着淡淡的绿色,在这冬末负隅顽抗。争做春日的使者,为这单调的园子平添一抹春色。冷冷的风吹拂着枝头,却依旧抵挡不住春意的来临。
初升的太阳,将零落的雪花消散殆尽。淡淡的阳光,将园子涂抹的宛如仙境。荒芜丛生的堤岸旁,可以听得到花开的声音。就连窗台上的栀子,也在努力盛放。宣告着一冬的结束。
光线虽说还很单薄,却还是多了一些春日般的暖意。小亭内,是巧巧愤恨的眼眸。她回想着萧易寒的所言,不觉万分气恼。他怎可怀疑自己,明明知道那是伊芙的意思,而且他也知道的!
真是不明白,简单明了的事情,却被弄得如此复杂。此时的巧巧,脑子里**的。她索性举起面的酒杯,艰难的咽着苦涩的液体。悲苦,凄凉,愤怒,无奈。悉数种种,夹杂其中。
也许醉了,才会是真正的解脱吧。不想酒杯却被一只大手顺势拿下,巧巧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不觉泪如泉涌,所有的委屈袭上心头:“你走!我不想要看到你!你走——”
一时醉了,也还是好的。怕只怕是醉意全无,依稀惦念着眼前的这个人。可恨可恼,让她心绪烦乱。萧易寒恰逢路过这里,看到了独自饮酒的巧巧。周遭一片荒芜,颇有些单调。
虽说嫩芽已发,然而薄凉的味道还是有的。巧巧衣衫单薄,又饮着一壶凉酒。对身子很不好的,他想着昨日午后的话。顿觉有些突兀,遂转而坐在巧巧身边。想要解释一下,给她听得。
怎奈巧巧如何听得下去,她冷眼看着他。随后轻蔑的说道:“我不需要你的怜悯!”这番话语,虽是违心的。却让萧易寒蓦然间,顿觉已然伤害了巧巧。本欲解释的意思,却在顷刻间住了口。
那天午后的言辞,他本不该说出口的。巧巧与哥哥分离,本就可怜见的。被萧易寒的一番话,刺激的没了心情。巧巧的言行,他都理解。所以他只是看着巧巧,安慰道:“天寒地冻,当心身子”
简单的八个字,多少有些略带歉意。关怀也好,道歉也罢。巧巧只是觉着他越发虚伪,她忽然想到了君颢。那个在望月楼的楚公子,东麓国的国君。他尽管言辞也少,却不甚虚假罢了。
一阵冷风吹来,巧巧不觉浑身颤抖。萧易寒见了,不觉将自己的外衫褪下。然后轻轻披在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