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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藤老树,开始慢慢生出新芽。在雨水的浸润下,努力的生长着。每一片绿叶,都在雨幕下闪闪发亮。有的时候,不是没有耐心。不是没有等待,而是没有缘分。正如这场雨,对于枯树来说甚是及时。
其实人生不过如此,只是一世太过匆匆。总归无法把握,这逝去的流年。桌案旁,婉凝可以听得到。对面坐着的萧易寒,一直都在沉默。他似乎在想,有关下一步的计划如何。
不管怎样,婉凝都只要萧易寒安全便好。所以为了他平安,婉凝便要确保他远离朝廷。或许萧易寒可以想得开,像伊芙一样离开。远走天涯,过自己的生活。大约,这样可以保住他的命。
然而世事总归不如人愿,朝廷岂会放走萧易寒。他在帮助朝廷的时候,已经掌握了不少军情。何况他还拿着半块儿兵符,朝廷不会放过他的。本欲劝他投向君颢,却还是作罢。
他们二人自然不会联手,倒不如此时要萧易寒逃走。这样想着,婉凝便开口道:“你若活命,现在便走。”短短八个字,却是婉凝的真切心意。可她哪里想到,萧易寒不是苟且偷安之人。
窗外雨丝细密,随着暖风的吹拂。将春日的气息,飘荡在尘世每一个角落。婉凝听得到,萧易寒手指敲打桌面的声音。她很是熟悉,这分明是萧易寒成竹在胸的意思。
再熟悉不过的动作,让婉凝很是担忧。她想不明白,萧易寒为何要深入虎穴。非要对抗朝廷,简单的活着不是更好。或者说,萧易寒决定的事情。没有谁可以改变,就是婉凝也不可。
雨点开始变得大了些,可以听得到雨打窗户的声音,噼噼啪啪,颇有节奏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听到萧易寒的声音:“阿凝,我要回中原。”他所说的中原,便是东麓京都了。
东麓的百姓,把通化镇以西唤作“边关”。一道高大的城墙,一片荒凉的大漠。阻隔着边关和中原的来往,于是过往客商。骑着骆驼,随着驼铃声声。慢悠悠的来往其间,做着各样生意。
或许萧易寒打算好了的,又或许他有别的计划。不管怎样,婉凝都是不允许的。她已经失去了君颢的消息,此时又怎能再失去萧易寒。曾经的一句诺言,将萧易寒送入痛苦的深渊。
这次婉凝怎会,让萧易寒再受伤害。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到萧易寒的面庞。却是模糊一片,只有昏暗的烛火。在眼前摇晃,婉凝轻叹了口气。自己这双眼睛,委实已然无用。
“我跟你一起去!”婉凝断然说道,却是被萧易寒生生拒绝:“不可,你的眼睛不是很好,还是留在这里,我才会放心。”他说的不假,自己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服药也好,针灸也罢。总归是没有任何效用,反倒是越来越模糊。记忆里也大不如前,总是想着君颢还在身边。偶尔回过神来,方才晓得君颢已然离开。周围有些凄凉,风儿颇多无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一回 慧辰轩救助初晨 敏晚妆获知真相()
朝霞满天,辉映处大漠好看的颜色来。夕阳渲染着一春的落寞,半空飞来的大雁。也在凄凉的哀鸣,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远处的山峦,绵延不绝。似乎隐藏着了几个世纪的秘密。
暮色将近,有凉风吹过。虽然时值暮春,到了夜里却还是有些凉意。乍暖还寒的时候,最难将息。后院的马儿,也有些躁动不安。马蹄跺得地面一直响,那些不好的预感,没来由的袭上心头。
果然,一群官兵忽然闯入玉池人家。领头的一个将领,大踏步的走到柜台前。然后声音粗俗的说道:“掌柜呢?让他出来见我!”似乎话语里,尽是无理取闹的意思。
桌案上的烛火摇曳,晃动着正在算账的初晨的身影。她停下手里的算盘,放下账本正要开口答话。却看到一个身影,瞬间挡在了自己面前。是了,是穆辰轩没错。难道,他一直都在?
正当初晨疑惑的时候,但听得他低声附耳:“不用怕,一切有我。”真好,这七个字在初晨听来。是最好听的安慰,让她的心里泛起丝丝暖意。正是这句话,才支撑着初晨一直等下去。
很多年以后,当夕阳西下。初晨便会想起那一天黄昏,有一个男子。默默地守候在自己身边,纵然他从未喜欢过自己。可是在初晨的心里,却早已芳心暗许。有穆辰轩在,初晨不会害怕的。
眼前的这位将领,初晨其实是认识的。就是上次住在客栈里的人,好在穆辰轩及时让巧巧拿了圣谕提前离开。转而想来,他应该就是来找圣谕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此时的巧巧和颜舜祁,还在楼上休息。初晨望了望楼上,期许着此时他们不会露面。相信穆辰轩,会摆平他们的。这一点初晨是知道的,哪怕最后苦苦守候玉池人家,她也心甘情愿。
当她听闻穆辰轩的死讯时,竟是丝毫不信。明明她知道,那时远在京都的晚妆,是不会骗她的。她却还是依然相信,这份缘会继续下去。每天的朝起暮落,她一直都在等待。
因为她相信,那一份执着会在不远处等候。不管怎样,穆辰轩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每年春节时分,茫茫大漠便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初晨浅浅的笑着,一壶香酒等待着他。
“我掉了一样东西!”那个将领,说话甚是用力。似乎很是肯定,让初晨心里不禁一动。这样东西,想来便是圣谕了吧。但此话说的不可明显,所以他们便把矛头直指玉池人家。
其中的理由,便是他们掉了圣谕。并且还是在玉池人家这里,如果被追问起来,定然是要受罚的。不管如何,他们总要将这份罪责,推到玉池人家这里。即便将来有个万一,也有个替罪羊。
其实要杀萧易寒,何须一道圣谕?只是害怕边关将士不服罢了,这只是一份说辞而已。好在晚妆已经送了出去,没有证据是无法定罪的。说道了半天,却还只是“无理取闹”。
“如果你们不交出来,我们便不走了!”他说话倒是硬气,索性住了下来。此时初晨望了一眼穆辰轩,渴望着有一个主意才是。不然被发现巧巧在这里,只怕便会有祸事。
窗外风声渐起,刮起遍地的黄沙。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就连后院的门子,也被吹得来回晃动。不论在边关或是京都,春天的总是有的。只是在边关,有些大而已。
何况这其中,还夹杂着黄沙落叶。在这干燥的暮春,越发显得瘦弱凄凉。花厅后堂,烛火来回晃动。搅扰着初晨的心,她不是一个慌乱之人。却在穆辰轩面前,显得有些慌张。
一壶香茗,温暖着初晨的心。穆辰轩轻轻拍着她的肩,淡淡的笑着:“放心,他们一会儿便会走的。”“你该不会”初晨以为,他是要做出什么来。哪样,就是谋害朝廷命官的。
不管怎样都好,就是这一条不好用。谁知穆辰轩笑了笑,告诉她不用担心。这便走到将领面前,笑着道:“如今客房已满,将军还是另谋客栈。”这番话,说的委实谦卑了些。
谁知那个将领恼羞成怒,拍着桌子怒吼:“你们若不说出,我立刻铲平了这玉池人家!”声音这般粗暴,让初晨的心儿猛然一跳。却是暗地里,触到了穆辰轩温暖的手指。
像是抚慰着她的心,让她不再害怕惊慌。不管初晨是什么掌柜,总归是一个柔弱女子,也是需要保护的。穆辰轩轻轻握着她的小手,转而陪笑道:“那就委屈将军,到后院屈居。”
随着穆辰轩一路来到后院,便是拴马的马棚。味道有些不好受,条件也顿时简陋了不少。因为是在第一层,故而蛇虫鼠蚁不少。适才一起来到后院的时候,穆辰轩就放了好多蜂蜜。
于是那些蚂蚁,便立刻朝着这群官兵蜂拥而至。更有玉池人家养的蜜蜂,也跟着飞了过来。不消片刻的功夫,官兵们便被团团包围,浑身上下都被蛰了。乱哄哄的,都跑散了。
好话说着不听,那便就要承受教训吧。穆辰轩无奈的撇撇嘴:“这里湿气重,难免会有蚂蚁的,将军不如”“好小子!有你的!”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穆辰轩则在后面嘻嘻笑着。
随后穆辰轩便吩咐,紧闭前后院的大门。并且亲自查夜,要确保玉池人家的安全。谁会知道,这群官兵会不会再来呢。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还要追查圣谕。自然暂时,不会来的。
为了确保万一,穆辰轩还要尽快,将巧巧送到京都去。不然被官兵们查到,又会落入虎口了。不过好在有一个人,可以保护巧巧,让穆辰轩可以放下心来。如此便好,他很满意自己的打算。
“对不起,”穆辰轩这时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初晨的小手,一时忙不好意思的松开了。初晨的手心,顿时凉了一半儿。她多么希望,穆辰轩可以一直牵着自己的手,直到永远。
可惜一切,都只是短暂的幻念。如今他救了自己,救了玉池人家。也算是一种在乎吧,初晨这般安慰自己。今后如何,也就只有走一步说一步了。只是眼下,与朝廷结下了梁子。
这要怎么办才好,初晨不禁有些担忧。她的这份担忧,却在半年后成了现实。浓烟滚滚,烧毁了玉池人家的所有。那一刻的初晨,好想好想穆辰轩在身边。只是那时的穆辰轩,早已不在人间。
几段回忆之后,是初晨连日来的念想。深深埋在心底,含着泪水,在婉凝的帮助下。重新修建玉池人家,至少,还会有人陪着自己。可是当初的人儿,却是远在天之涯。
初春的雨水,滋润着干燥的大漠。将这烈烈的风沙,变得柔弱迷离。辗转化为尘埃,终是淡荡无果。朱红色的大门,尘封着一夜的别离。久违的相逢,在这一刻变得耐人寻味。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黄昏后。那时的雨落京都,纷然无存。坠落一地的栀子花瓣,淡雅安逸。确乎在也找不到,昔日的温暖如初了。昔日的往事,萦绕在心头。
不知怎么的,望着窗外迷离的雨雾。晚妆竟是想到了那个男子,一年前他还在玉池人家饮酒。再回来的时候,却是与另一个女子牵手而归。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穆巧巧。
且不说身份如何,单是其中的缘由,便让晚妆有些疑惑。如何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就吸引住了他。让他甘愿在以后的岁月里,共度一生。晚妆不善言辞,心里确是有些发痛。
云儿的心,雨儿的愿。皆在此刻纷纷而落,人间沧海桑田。无法预料今后如何,只能将这份悲苦,深埋心底。也许时间久了,才会渐渐淡忘。那时的晚妆,又怎会知晓她的缘,并不在这里。
其实有些事情,苍天早已有了安排。只是每个人的命运宛如花苞,有的花苞开得早些。有的花苞开的迟缓,像是晚妆一样。她的缘分,是在中原,在京都。需要一个漫长的等待。
不过还好,还好晚妆的那份缘。一直都在某个角落,静静的等待。至少不会让人悲伤,不会让人失落。桌案上,眼前的一星烛火,还在微微摇摆。像是一段悲苦的命运,让人唏嘘叹息。
窗台上的鸽子,还在咕咕的叫着。那时从京都飞来的信鸽,寄送着君颢深深的思念。一张干净的栀子花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