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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直身子握紧长剑,刘渊桦注视着黄念消失之处,怒意简直要冲破了他的自制力,冰冷的眸子之中一下就被黑暗的色彩所覆盖。
看来,他休息得太久了。
心底沉寂许久的某种情绪突然略略翻涌了些许,冰冷的眸子沉了又沉,视线突然从地板上移开,看向某个方向,随即刘渊桦便收回了视线,看向身旁的苍狐。
苍狐平躺在地,脸色苍白一片,身上的白色衬衫早已经染红了一片,腹部的伤口很深,血液不断的往外涌出,在她的身下聚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苍炎就待在苍狐的身边,在扶住她时就丝毫也没耽搁的弹出几个法术裹住了她的伤口,可是她伤得实在太深了,黄念那一刀可是使足了浑身的力气,十几厘米的刀刃全都没入了苍狐的身体,她本来就瘦,这一下几乎把她捅了个对穿,再加上捅了之后黄念竟然还转动了一下刀刃,以至于现在苍狐不仅大血管受到了破坏,腹部的几个脏器同样也伤得不轻,即使用了法术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让她恢复,反而连累了止血的速度都变得十分缓慢。
看着苍狐痛苦的模样,刘渊桦的眸子闪了闪,似乎犹豫了一下,却听到苍炎头也不抬的对他沉声开口。
“这里有我,我会照顾好她,你去追。”
略一迟疑之后,刘渊桦便收回目光大步朝之前所注视的方向而去,可是不待他迈出第二步,躺在地上的苍狐就已经抬起胳膊,轻轻扯住了他的裤脚。
“不要”
平日里温和的声音此刻却是如此的虚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在风里,漆黑的眸子深处顿时刮起一阵风暴,苍炎轻轻开口。
“狐,你别说话,血还没止住。”
那声音依旧那么的沉稳好听,可是任谁都听得出来,声音之中带着掩藏不住的颤抖。
目光忍不住落到埋首为自己治疗的苍炎脸上,苍狐的眼中浮现出愧色,却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刘渊桦,撑着因痛楚而微微颤抖的呼吸再次开口,声音之中染上了几分祈求。
“不要渊桦”
看着努力捏着自己裤脚的手指,刘渊桦忍不住眉头又皱了皱。
苍狐很虚弱,手上根本就没有几分力量,只要他稍稍用力一扯便可以挣脱开来,根本就不能阻止他半分。
只要他想,这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刘渊桦没有挣开她虚弱的手指,只是抬眸看向她祈求的面容,发出冰冷得好像丝毫不在乎她死活的声音。
“理由?”
苍狐沉默了,刘渊桦和苍炎都注意到她的目光涣散了那么一瞬间,不是虚弱过度,更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然后他们就看见苍狐的脸上露出一个十分苦涩的笑容,慢慢发出细微的声音。
“我欠她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二楼一间客房内,苍狐平躺在洁净的床上,衬衫下面的扣子解开了几粒,露出包扎漂亮的白色绷带,一股淡淡的药味散发出来,而原本维持在她腹部的法术光芒则早已敛去。
衬衫上的血迹已经逐渐干涸,但那大片的红还是看得有些触目惊心,相较之下就显得苍狐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好在她的精神比之前在楼下时好了不少,才让旁边一直给她疗伤的苍炎稍稍放心了一些,而负责给她包扎伤口的刘渊桦则卷起多余的绷带丢给苍炎,不发一语的冷眼看着她。
即使刘渊桦什么都不说,苍炎一直都刻意不去问,苍狐也明白他们俩现在在想什么,只是因为担心她才一直没有开口,这让苍狐感觉有些抱歉,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好,只能有些逃避似的转开目光,看着木质的天板,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黄念。”
听见苍狐主动提起这件事,苍炎和刘渊桦的神情都微微有些变化,但他们俩都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
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画面,苍狐轻轻述说。
“大约二十年前,我接到一桩委托,来到了这个名叫青沅村的小村庄。委托人是一名男性,叫阿江,是一个很敦厚的年轻人,他当时本应已经结婚了的,可是却在婚礼当天突发意外,导致婚礼不得不中止,而那之后在他和新娘子身边便不断出现了恐怖的事情,好几个与他们关系密切的村民都受到了可怕的伤害,新娘子更是差一点没命。无奈之下,阿江便寻到了我,请我帮助他们。我调查之后发现是一桩恶鬼作祟的事件,不复杂,但那恶鬼却有些难缠,我了一些时间才把它打入地狱,事件总算平息了下来。可是”
声音慢慢停了下来,苍狐看着天板,轻轻的叹了口气。
“可是阿江却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话语之中的某种情感却很重。
自责。
苍炎皱了下眉:“这么说,黄念就是那个阿江的妻子?”
“是的。刚见面时我就发现是她了,可是她的反应却像是完全忘记了我一样,我便一直没有提起,只假装自己这是第一次和她见面。没想到”
说着,苍狐又叹了口气。
这么看来,黄念定然是因为她死去的丈夫才会那么的憎恨苍狐。
可是她丈夫的死与苍狐真的有关吗?
看着沉浸于过去的回忆之中而自责之色渐浓的苍狐,刘渊桦冷声开口:“那男人是怎么死的?”
苍狐轻声回答:“他是被我害死的。”
她的声音很愧疚,非常的愧疚,可是苍炎根本就没有显出半点相信的神色,刘渊桦冷哼一声,道:“我再问一遍,他是‘怎么’死的?”
沉默片刻,苍狐才缓缓开口。
“那恶鬼很聪明,一直在隐藏实力,等我被诱入陷阱之后才全力攻击我,那时我才意识到它早就悄悄结下了‘巢’,好在我平时就有所准备才没被它得手,还反而将它重创,于是它立即退回了自己的‘巢’内,我顺着找过去却发现它竟然是将阿江的肉身当成了‘巢’!”
仿佛又想起那时的情形,苍狐忍不住紧紧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极为不忍。
“我最初见到阿江时他就已经虚弱得很厉害了,根本就扛不住几天,在黄念面前全是硬撑,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受到了恶鬼几次攻击才会变成那样,直到发现深藏在他体内的‘巢’我才意识到,他之所以会变成那样,全是因为恶鬼一直在通过‘巢’大量吞噬他的生命力,而受伤退回的恶鬼更是变本加厉,甚至对他的魂魄造成了伤害。”
那个时候,苍狐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救阿江,可是她立即就意识到,如果救治阿江,那么藏在他体内的恶鬼势必也会跟着恢复,一旦被它逃脱,要想再抓到它就很难了,那么受害者必然还会增加。
而如果选择除去恶鬼为优先,那么阿江
苍狐犹豫了。
当得知藏在自己体内的真相后,阿江帮助犹豫的苍狐做出了选择。
“我的委托内容本就是请你除去恶鬼,保护念念,并没有要你保护我,所以你大可不必那么犹豫啊!”
虚弱无比的青年,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
然后,苍狐做出了选择。
“我试着逼出恶鬼的同时护住阿江,最后恶鬼被打入了地狱,阿江的魂魄也勉强保全,但是他的肉身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也就是——死亡。
被支开的黄念恰在那时回来了,她便亲眼看见了丈夫的躯体在苍狐面前变得冰冷。
苍狐永远也忘不了她那时的眼神。
看着紧紧闭目的苍狐,苍炎终于忍不住皱眉开口。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吧?”
可是苍狐却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巢’的存在,阿江也许就不会死了,所以,这确实是我的责任。”
苍炎眉头皱紧,声音不忿:“但是!”
刘渊桦拦住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看着苍狐:“你应该不会什么都没做吧?”
“我送阿江去了地府,黑白无常受我所托没有给他等待投胎的时间,直接将他投去了一个有钱的善人之家。之后我也暗中下了咒,保证黄念在阳寿到达之前不会受到太大的灾难,一生尽可能的平顺。”
“你这不是做得足够了吗?”
甚至可以说,根本就已经超过了——插手凡人的命运可不是什么能被“规则”轻易容忍的事情。
苍狐却是依旧摇头,声音比之前还要轻,却更为笃定。
“不够的。人已经死了,我再做多少都是于事无补,哪怕帮他投胎去一个好人家又如何?对于她来说,那也已经不是她的丈夫了,不是吗?”
她会恨我也是正常的。
这下,不仅苍炎,就连刘渊桦都皱起了眉,神色颇为不满。他们还想要对苍狐说点什么,却突然感觉一道令人不快的气息迅速接近,在靠近民宿之时却又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房屋内的他们似的,瞬间便迅速折了回去。
毫无疑问,正是之前逃走的那个恶鬼的气息。
“陪着她。”
丢下这句冰冷的话语,不待苍狐有所反应,刘渊桦就已经穿墙而过,从二楼落下直追那气息而去。
敢设计他的罪,可是很大的。
而且
想起黄念消失时那包裹住她的与“巢”一般浑浊的灰色,刘渊桦眯起眼睛,冰冷的眸子之中掠过一丝杀意。(。)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冬天的阳光暖洋洋的,却不会让人觉得刺目,而是有一种难得的温和,哪怕许多枝头已经没了叶片,在这样的阳光下却也丝毫不显得孤寂,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色彩斑斓的远山,波光粼粼的河流,造型朴实的农家,一切都是那么宁静而美好,引得许多旅客赞叹不已。
可是,这些都与刘渊桦无关。
对凡人眼中的美丽景致毫无兴趣,刘渊桦牢牢锁定了那令人不快的气息,目标明确的急速前行着,为了保证速度,他甚至都没有沿着村里耗费大量心力铺设的道路,而是踏过一栋栋屋脊沿着标准的直线追踪而去。
分明是在不断的跃起落下,刘渊桦却完全没有惹出半点声响,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可思议的灵敏与简练,宛如善于捕猎的大型猫科动物一般,要不是他还记得隐个身,这般飞檐走壁的身影恐怕早就引起村里人的骚动了吧。
眯起眼睛看向气息的方向,刘渊桦并没有看见恶鬼的身影,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和恶鬼之间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现在他是全靠着气息的锁定来追踪的。感觉到那恶鬼的气息稍微提了点速,刘渊桦脚下略微用力,周围的景色立即更加快速的后退,惊人的速度比之汽车也毫不逊色,他的神情却仍然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半点吃力。
事实上,只要刘渊桦想,他现在就能轻松的追上去抓住那个恶鬼。
但他没有,从追出来那一刻他就远远的跟在恶鬼后面,以一个他不会跟丢但恶鬼却远无法察觉他的存在的距离吊着,因为,他的目的可不只是收拾那只敢算计自己的恶鬼而已。
之前黄念之所以能从他的面前逃走,毫无疑问是靠了那如恶鬼的“巢”一般的浑浊灰色,也就是说,她跟恶鬼绝对脱不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