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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那张看了无数次的脸,她沉默的翻开报纸,看了看第二版的内容。
与头版那带着些噱头的字体不同,第二版的黑色标题显得非常庄重严肃。
“‘夺命案’最新进展:第五名被害者出现”。
标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长篇报道,旁边登着几个人的工作照,写着“被害者”字样。虽然照片眼部都做了马赛克处理,但还是能勉强看出他们的神态,当中年轻的只有二十出头,年长的似乎已迈入知天命之年,有看起来很和善的,也有看起来很刻薄的,他们从事的职业都各不相同,除了居住地都在本省以内外,似乎就毫无共同之处了。
可是她知道,他们并不是真的毫无共同之处。
他们,都是她的未婚夫所认识的人。
也难怪那些记者会认为夏北或许与“夺命案”有关了。
扫了两眼看了看新发现的第五名被害者是谁,她就把报纸丢到一旁,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其实根本不用再看什么报纸,毕竟这些日子以来电视里关于这起“夺命案”已经报道得足够多了,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公司内部也都在谈论,哪怕她什么都不看就坐在那里,最新的消息也还是会传入耳中,根本就不愁不知道进展,可她就是放心不下,尤其是夏北消失以后,她总会试图从各方渠道寻找多一点的消息。
夏北已经失踪整整一个星期了。
谁也不知道夏北去了哪里,是自己悄悄离开还是被人绑架也没人说得清楚。可眼下正有一部夏北导演的新戏在拍摄中,从开拍到现在,宣传、剧组、演员、都无不做到了极致,可说是本年度最受期待的新剧之一,夏北也很期待这次的成果,眼看要不了多久就要杀青了,他总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儿失踪吧?但如果是被人绑架,那绑匪也早该打电话来谈条件了吧?怎么会好几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因为这事,夏北的公司早就乱了套,可无论怎么样他们都联系不上夏北,就连那些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保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在制片人的压力下,整个剧组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这个未婚妻自然也被他们问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她的回答和他们的一样。
不知道。
没有目击者,拜托警方调出监控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夏北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一晃,就已经七天过去。
想起“夺命案”的那些被害者都和夏北或多或少有所关联,大家渐渐的开始悲观起来,虽然谁也不敢率先提起,但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已多多少少有所猜测。
可能夏北已经回不来了。
她轻轻一叹。
是死是活,也差不多该有些消息了吧
轿车平稳停下,她重新戴好墨镜遮住疲惫的双眼,便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很快回到了自己宽阔的家中。顺手关好门之后她拿起放在鞋柜顶端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这才在电视机的声音中弯腰换鞋。
电视一打开就是主要放送新闻类的省卫视频道,里面正在详细的回顾着那桩震惊了全省的“夺命案”细节,并随时报道案件进展情况。
就和前些日子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电视里正报道着被害者可公开的信息,陈某某,王某,罗某某就跟车上的那份报纸一样,全是些连全名都没有打出来的信息,所公之于众的被害者个人资料也还是那么些,她几乎都已经烂熟于心了,便没有去看,只在案件回顾的声音中慢慢褪下厚重的外套,这时却突然听到电视里传出了一句之前没有的报道。
“第六个被害者的遗体目前已经发现了。”
她怔了一下,解开外套扣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被害人夏某,遗体于今日凌晨在码头附近的海水中发现,从手法上看,明显与‘夺命案’的凶手为同一人”
电视里,主持人冷静的声音继续传了出来,她就拽着自己脱了一半的外套,慢慢转过身子看向电视机,然后,看见了一具平躺在地上,浑身**的男人的尸体。
尸体的面部被一块白布盖住,看不见容貌,但是她认得那一身衣物。
报道说,这第六个被害者是“夏某”。
——毫无疑问,那就是她失踪了三天的未婚夫,夏北。
似乎前一刻还在跟一个鲜活的人谈话交流,现在却突然一下子变成了一幅电视里冰冷的画面,一具再也不会有所回应的尸体。
她忍不住晃了晃身子,一下坐倒在沙发当中,眼中映照出荧屏微微闪烁的光芒,她静静的看着电视里的报道,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有些麻木。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自从夏北的遗体被发现之后,记者们纠缠梁嘉婧的次数就更多了。
她是夏北的未婚妻,也是夏北公司目前炙手可热的新人演员,双重身份让外界对她的关注瞬间变得格外的多,在经纪人给她做出冷静分析之后,梁嘉婧不得不频频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不停的回答记者们刁钻的问题,即使她心里其实很不愿意,但也必须一一作出解答——或者是一句“对不起,无可奉告”。
明明此刻她只想安静的独自待着而已,却必须要做这些无意义的事,这让梁嘉婧本就陷入谷底的心情愈发糟糕,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能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木然的坐着,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必须要结束这一切才行。
午夜时分,只打开了落地台灯的客厅中,梁嘉婧借着有些朦胧的光芒写下几个娟秀的小字,轻轻吹干墨迹,她将那张宣纸慢慢叠起,而后便用一个有着精致暗红纹路的黑色打火机将其点燃。
墨香渐渐飘散开来,青烟袅袅升起,微微摇晃着扩大范围,一转眼就如浪涛般席卷了小半个客厅,却毫无呛人的感觉,反而清澈冰凉,如同舞台上涌动的干冰。
“呼唤我的就是你吗?”
温柔的女性声音让梁嘉婧稍微有些意外,却见模糊的人影从青烟深处逐渐走出,很快一个女孩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穿着平常,容貌普通,长长的黑发束成简单的马尾,黑框眼镜下是一双因笑容而微微弯起的眼睛,她看起来可能连十八岁都没有,可是她的声音和双眸都是那么的温和平稳,似乎她远比外表看上去的年纪要大。
受那温和沉稳的笑容所吸引,梁嘉婧的目光不禁微微晃动了一下,明知应该立即回答女子的问话,可她一时之间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直到青烟不知何时已消失殆尽,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也现了出来,无法令人忽视的强大气场和锐利的目光让梁嘉婧身子下意识的微微一颤,便赶紧移开眼神看向一侧的沙发,同时也终于开口做出了迟来的回答。
“确实是我点燃了宣纸。这么说,你们就是‘妖师’?”
女子温和的点了点头:“正是。我是妖师苍狐,这一位是我的助手刘渊桦,此次我们因委托人‘梁嘉婧’的呼唤而前来,若有惊扰还望见谅。”
这样说着,苍狐就向梁嘉婧执了一个古老的见面礼。
该说这个人礼仪周全呢,还是说她话语迂腐呢?
心里忍不住掠过这样的念头,梁嘉婧面色平静的起身向苍狐和刘渊桦鞠了一躬,道:“多谢你们应邀前来,请随意坐吧。”
说着梁嘉婧抬手向漂亮的布艺沙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苍狐点了点头,也不推辞,就和刘渊桦坐在了梁嘉婧侧面的沙发上,调整坐姿面对着再次坐下的她,苍狐便温和的询问。
“那么,梁小姐,你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呢?”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梁嘉婧便问:“你们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夺命案’吗?”
“很抱歉,我们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吗那先让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吧。”
转头看着茶几上的报纸,梁嘉婧缓缓的开始了述说。
案件是一个月前发生的。
一家杂志社有名的主编被人发现暴毙家中,死状非常凄惨,警方当时就定性为“仇杀”,立即对主编的人际关系展开了调查,可还没查出点线索来,五天之后,第二个被害者就出现了。
第二个死亡的是一家大型公司的老板,死在自己安保齐全的别墅内,发现时已经死了一天了,死状也是极其可怖,就连办案多年的刑警看了都忍不住一阵阵的作呕。
最开始警方并没有把这两件案子联系起来,即使留下的痕迹有部分有些类似,也只当是偶然撞在一起的两桩仇杀案,毕竟两个死者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只是在一些大型的活动上见过一两面而已,怎么想都不像是会得罪同一个人,于是警方就把这两件案子分开立案调查,直到第三名和第四名死者在随后的一周以内相继出现,类似的手法终于让警方不得不考虑起了“连环杀人”这个可能。而当警方把四名死者的信息毫无巨细的全部整理出来之后,却发现职业、性格、外貌等等方面完全没有相关之处的四人竟然在交际圈上有一个奇妙的重合。
他们都认识夏北。
“夏北是”
听到苍狐轻声提问,梁嘉婧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毕竟夏北的名头太大,现在的年轻人恐怕还没有不知道他的,不过话说回来,梁嘉婧本身也是个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人物,可眼前这两个人从见到她开始就没有过半点惊讶,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
大概他们都是那种对于娱乐方面完全不感兴趣的人吧。
想着梁嘉婧就没太在意了,简单的给苍狐解释道:“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导演,也是我的未婚夫。”
苍狐恍然的点了点头,示意梁嘉婧继续说下去。
很快警方就找到了夏北,他十分配合的接受了调查,承认自己都认识那几位死者,和他们也有一些往来,不过并不密切,还远远谈不上是“朋友”的地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得罪了同一个人。
警方一度怀疑夏北有可能是凶手,但是最近夏北一直都待在片场拍戏,完全没有任何作案时间,而且他说的话也不假,他确实和那些死者没有太密切的关系,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杀人动机,于是警方就把夏北从嫌疑人名单里暂时排除,不过考虑到死者之间那微弱的联系全都在夏北这里,即使他不是凶手,也很有可能会成为凶手的另一个目标,于是便叮嘱夏北要多加小心,而后警方就匆匆离开了。
夏北独自在会面室坐了一阵子,出来之后一切如常,只不过原本只带两个贴身保镖的他却突然增加了身边保镖的数量,无论去哪里都将自己重重护卫起来,几乎连他的人都看不见。
这个让暗中注意夏北的警方又加派了人手过去。
会表现得这么紧张,不是胆小惜命,就是他猜到了杀害那几个死者的凶手是谁。(。)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那么,究竟是哪一种原因呢?”
看了看认真询问的苍狐,梁嘉婧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没有问过他。”
苍狐有些意外:“但他是你的未婚夫吧?”
“是,我们两个月前订的婚。不过,他很讨厌生活受到别人干涉,所以我从来不过问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