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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
说完刘渊桦手腕微微一振,只见剑影一掠而过,苍狐的眉头才刚因痛感而皱起,那些腐烂的部分就连皮带肉全部干净的切除了下来。
看了一眼臂上翻露出鲜肉的创口,苍狐忍不住笑着又看向了刘渊桦:“就你这速度,我就是想忍住痛楚,也根本没那个时间吧?”
刘渊桦没有答话,只沉默的收起长剑,在旁边注意着的苍炎则拿着一个药瓶飞到了苍狐面前,开始小心的给她上药,接着又从苍狐丢在地上的小包里翻出一卷绷带,准备打开给她包扎。虽然对普通人来说这只是十分简单的动作,可对于只有一条腿的苍炎来说,这却充满了挑战性,于是苍狐主动抬起完好的右臂,帮他一起打开绷带,比划着就准备和苍炎一同给自己包扎,一鸟一人却怎么都没法好好配合,反而还因此刺激到伤口而让她疼得脸色渐白。
一个独爪一个独臂就在那儿拿着绷带折腾了半天,眼见撒上去的药粉都已经生效慢慢止住了血液,他们却都还没有任何进展,刘渊桦眼角微跳,终于从他们手中一把夺过了变得杂乱不堪的绷带。
“行了,小鬼,你去找找服用的药,这里我来。”
看了看自己的独爪,苍炎有些郁闷的点了点头,便飞向了丢在一旁的小包,在里面细细的翻找着,而这边看着刘渊桦展开绷带,苍狐也是松了口气,终于拿起放在旁边的那瓶暗绿色液体细细看了起来。
刘渊桦的举止看上去虽然粗暴,却意外的并没有怎么弄痛苍狐的创口,包扎的形状也十分漂亮,显然他对于这项工作非常熟悉,但是很快他的动作就微微一滞,视线粘在了苍狐的伤口旁。
先前由于鲜血涌出,只看得见苍狐的手臂一片血肉模糊,而如今血液止住,伤口终于清楚的显露出来,一个位于伤口旁的伤疤也跟着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足三指宽,明显刚愈合不久的新鲜疤痕。
印象之中苍狐一直都穿着长袖的衣服,刘渊桦也不知道她这伤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不过按这愈合程度来推测,应该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而已,可这些天来苍狐一直没有单独行动过,根本就没有任何受伤的机会,她是如何受的伤呢?
看着那伤疤皱了下眉,刘渊桦发出冰冷的询问。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嗯?”正对着暗绿液体沉思的苍狐闻言看了一眼,立即就明白刘渊桦说的是那个伤疤,她便眨了眨眼笑了,“啊,上次帮白蛇不对,帮白龙渡天劫时留下的吧?”
看了眼神色一如既往的苍狐,刘渊桦便沉默的收回视线继续给她包扎,没有再问,苍狐也笑着再次将目光落回手中的瓶子上。
不久之前他们恰遇白蛇化龙,独自前往助其渡劫的苍狐确实是带伤回来的,而且受伤流血的也正是左臂,时间和伤处都似乎正好说得通。
然而这件事本身就是极其蹊跷的。
白蛇承受的天劫是雷劫,就算苍狐因此受伤,那也是承受雷电之威,要如何造成新鲜流血的伤口?更何况,如今出现在苍狐手臂上的那个伤疤并不是“一道”,而是“一对”。
在苍狐手臂的对侧,还有一个大小几乎完全一样的伤疤。
很明显,那并不是雷电留下,而是一道剑伤。一道擦着臂骨,直接将苍狐的手臂对穿而过的严重剑伤。
为什么要说这种拙劣的谎言?
刘渊桦没有问,他就像完全没有察觉一样迅速给苍狐包扎好了伤口,便起身站在一旁,扎着手看着挑出一瓶口服药的苍炎拿着瓶子过来叮嘱苍狐服下,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只不过,冰冷的的眸子深处,却有着些许不同于以往的色彩。
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谎言早已被察觉,也完全没感觉到刘渊桦有些微妙的视线一般,苍狐依旧温和的笑着,伸手接过瓷瓶倒出几粒药吞了下去,便向苍炎笑笑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跟着她晃了晃手里装着暗绿液体的玻璃瓶,看了看苍炎,又看了看刘渊桦,如往常一般发出温和的声音。
“我已经看出这东西的成分是什么了。”
微微眯了下眼睛,眸子深处的奇特色彩便倏然消失不见,刘渊桦没有搭话,只向苍狐抬了下下巴,意思是让她说下去,那边苍炎也认真的看着她,一副静待苍狐开口解释的模样,一点也没有觉得光是“看”就能得知一种古怪液体的成分是多么的难以置信。
左右看了看,苍狐便打开瓶子,小心的在一块石头的凹陷处倾倒了一点暗绿色的液体,又另外倒了一点在旁边的草地上,这才一边盖好瓶子一边开口。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这东西看着像是丧尸腐烂的血液,僵尸也说了有毒,可溅到非生物上却没有造成任何损伤,对于植物的危害也十分有限。你们看。”
说着苍狐指了指沾到暗绿液体的植物,那几株的叶片正在迅速枯萎,很快就丧失了绿意,苍狐便取出一瓶水,才倒了一点下去,原本看起来生气全无的那几株植物竟然就一点点恢复了过来,与前一刻别无二致。
“植物虽然干枯,却并不会死亡,只要一场雨就可以恢复过来。这样看来,这‘血液’似乎只是专门针对动物的,选择性非常明显。而当这些‘血液’洒到了非生物上,比如墙壁、石头之类的,它们就会像这样顺着边缘流到地面”
说着苍狐就指向那块倾倒了暗绿液体的石头,沉默听着的刘渊桦却冷冷吐出一句话。
“废话,不然还要上天吗?”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苍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关键是这些‘血液’聚集到地面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聚集在一起之后,它们就会往下钻。你看。”
刘渊桦和苍炎这才注意到,原本倒在石头凹陷处的那一点暗绿液体竟然已经涌出了小小的凹陷,顺着石头边缘流淌向地面,就好像一阵风将液体刮出来了一样。
但是现在却是半点微风都没有。
而当液体流到地面之后,就真的如苍狐所说的那样,不是“渗入”地面,而是如活物一般蠕动着钻了下去,一下就没了踪影。
瞳孔几乎同时微微一缩,苍炎和刘渊桦都看向了苍狐手中的那瓶液体,即使苍狐没有摇动,里面也在微微翻滚着,像是在试图离开玻璃瓶一般。
“狐,这到底是什么?”
“这并不是什么‘丧尸的血液’。”看着那诡异的液体,苍狐忍不住微微一笑,眯起了眼睛,“这是蛊。”(。)
第一百五十九章()
“蛊”并不是一种毒,而是某一类生物的统称。
常人所理解的“蛊”都是一些古怪的虫子,以蛊术养成特殊的毒性,并且能够听从养蛊之人的操控,从而杀人于无形。但,蛊术既然传承自上古巫医一脉,属于最为古老的巫蛊之术,又怎么可能仅止于此而已?
数百年前,在蛊术暗中大放异彩的那段时间之中,“蛊”的种类繁多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对于蛊术高手而言,能够制作成“蛊”的不仅仅只有蛇虫鼠蚁而已,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有腿或者没腿的,甚至就连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有可能在他们的培养下成为杀人利器,虽然后来许多培育方法早已失传,但也有不少可怕的蛊留存了下来,而这些古老的蛊虽然种类不同,却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它们,都是活着的。
蛊之所以为蛊,就是因为它们不仅充满毒性,更是会听从操蛊之人的命令依附指定的生物,并以损害宿主的躯体来让它们不断繁殖扩散,从而达到让宿主痛苦死去的目的,死了的蛊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蛊”,只不过是效用减半的“毒”而已。
而苍狐手中这一瓶子暗绿色的液体,就是活生生的蛊。
苍狐不会蛊术,对于这方面的记载了解得也不是特别多,她无法辨认出这到底属于哪一种蛊,但至少她能确定,这一瓶子全都是以一种她认不出来的细小生物入蛊的。
得知这一点后,很多事情就能自然的找到答案了。
那些化作“丧尸”的外国人其实早就已经因为中蛊而死了,但由于身体内遍布这种细小的蛊,他们的身体便在蛊的繁殖蔓延下而不断受损,形成“腐烂”的表象,而且他们的尸体也会在蛊的控制下继续行动,如此一来,他们不仅为这些活着的细小生物提供生长繁殖的营养,也能够为它们寻找更多的“温床”,当找到合适的对象之后,蛊就会分出一部分蔓延过去,形成“毒素扩散”的现象。
而他们的尸体之所以能在各种损害下不断复原,也正是因为这些蛊的关系。其实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的尸身早已破败不堪,连接身体各处的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肌肉骨骼,而是这些操控他们继续移动到各处的蛊,而且随着蛊的数目不断增多,重组尸身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自然就造成了“不死身”的假象了。
简单解释之后,苍狐忍不住晃了晃瓶子,笑了起来。
“没想到是因为‘蛊’才出现了‘丧尸’,这可真是有意思的因果关系啊”
没有理会她那莫名其妙的感慨,刘渊桦只是垂眸看了看石头旁边。
之前苍狐倒在石头上的蛊就是顺着石头流到了那处,随即便钻入地下消失不见,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看着那处平平无奇的泥土,刘渊桦淡淡开口道:“照你这么说,它们会迅速钻入地下,莫非是因为”
说着刘渊桦看向了苍狐,后者当然明白他目光中的意思,便肯定的轻轻点头,微微一笑道:“这下面肯定有能够吸引蛊,让它们往下汇聚的存在。”
静静聆听的苍炎想了一下,沉声询问:“那我们要追下去吗?”
“没那个必要,毕竟我们要解决的是‘丧尸’,而不是‘蛊’,比起寻找蛊的来源来说,还是去找到这伙中蛊的人究竟从何而来要快得多,到时候从他们那边入手,达成契约要求的‘让丧尸不再出现’应该更为容易。”说到这里,苍狐思索了一下,慢慢道,“能不断出现在村子里,他们生前应该就住在村子的某处嗯,还是先把已经死了的那些人聚集起来隔离开吧,不然我们也不好在村里展开搜索啊。”
对于苍狐的这个提议,刘渊桦和苍炎都没有异议,于是苍狐便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出来。
她的想法很简单,因为那些“丧尸”早已死亡,行动全是由侵入他们体内的蛊在操控,便具有了异于常人的趋光性和趋声性,也正因如此它们才会在村子里围攻苍狐他们——虽然当时的声响并不是他们弄出来的就是了——只要利用“丧尸”的这两点特性,就可以轻易的吸引它们,而后将它们聚集到一个特定的地点,由苍狐用最擅长的法阵将它们困住,便可以完成“隔离”。
计划并不复杂,实施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刘渊桦和苍炎便都没什么要补充的,唯一让他们稍微在意的就只是苍狐如今左臂的状态而已,不过当事人却是毫不担心,明白他们的想法后,苍狐立即就为了表明自己“没事”而上下抬了抬手臂,丝毫也不顾忌那样是否会让包扎好的伤口裂开,直到在刘渊桦变得冰冷的目光和苍炎愈加严肃的视线双双威慑之下,她才笑着停止了动作。
“放心吧,我的伤药可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