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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主神啊!本主神!”一圈的人也响应着下跪,魔祁只是深深一鞠躬。“本主神,请原谅我们,收回你的怒气,化解你的诅咒,我们将会永生永世供奉你!今天,我们,你虔诚的巫族后人们,为你献上我们最诚挚的祝福!”老寨主忽的闪开,露出了身后的依谣,众人们纷纷高举双手欢呼着。魔祁冷眼看着依谣,依谣却是瞪大了眼睛求救似的看着他。
“现在,恶童,封上你的水晶刀!”一名小男孩依命递上来了一把紫色水晶打磨而成的锋利匕首,老寨主接过匕首,嘴里不停地唧唧呜呜着,众人再次下跪,同样唧唧呜呜念着和老寨主同样的咒语。几个“恶童”手举烈火,点燃了绑在依谣手腕下方黑不溜秋的东西,就像火遇到了油一般,顺着就往上忽的燃了起来,依谣的手腕就被熊熊烈火吞噬。依谣痛不欲生,无奈嘴里塞着东西想撕心裂肺的大喊都只能咽回肚子,她整个手臂开始火辣辣的疼。她想踹,她想扔,她想叫,可是火就是永远只在手腕部分狂烧,她手掌紧握成拳,身体难耐地扭动着。魔祁看着她依旧是满目疮痍的手掌,撇过了脸去。
此时众人停止了念咒,老寨主双手捧着匕首走到依谣身旁,二话不说一边一下,两股炙热的鲜血从依谣两个手腕处喷洒而出,溅的老寨主浑身是血。依谣越发连握紧拳的手都没劲了,脸色也瞬间从苦痛挣扎变成了苍白无力。老寨主再次转身和众人念咒,那群“恶童”又用火点燃了依谣的脚腕,这一次,依谣只是挣扎了一会,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梼杌扶着娅桑走出了水晶小屋,抬头望去却看见巫山顶上黑压压的一片,还有火光。娅桑一听完梼杌的描述,立马就超前盲目地跑了几步。梼杌一把抓住她问道:“怎么了,你?”
“祭祀,是祭祀!祭祀开始了!”娅桑急急忙忙地说,梼杌扶稳了她然后说:“好,你不要慌!我这就带你去!”
几乎同时,釉湮终于抵达了巫师寨,同样奋力急急忙忙地朝祭祀台跑去。
“好!”众人看着老寨主割开了依谣的脚腕,齐声高呼着。依谣手上的血,一滴一滴清脆地敲打着祭祀台面;脚上的血,缓缓流出,像是两道血色溪流正潺潺而行,慢慢的融合,再慢慢的分离。她觉得自己体内随着血液流尽的,似乎还有什么,那是对生的渴望。
老寨主念完了最后一道咒语,正准备把匕首奉给魔祁。人群里却传来了梼杌灌满灵力的一声大吼“住手!”甚至,连在一旁的娅桑也被愣住了,她分明听见梼杌刚刚低唤了一声“依谣”,他认识这个女孩?梼杌一把推开人群,老寨主却大喝一声:“谁敢扰乱祭祀!杀!”于是那群巫师便不由分说地全部围上梼杌,梼杌是左拳一个,右脚一个,娅桑在混乱中被耶罗拉到一旁。随后耶罗又冲进人群对梼杌高声说着:“我不管你是傲狠,是娅桑的爱人,是我耶罗的朋友,这一次只要你敢阻拦我们的祭祀,你就得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对不起了!”梼杌一拳就把耶罗打趴在了地上。于是那帮巫师就不再用蛮力对抗梼杌,而是个人施展开了个人的巫术,众人齐心,梼杌被困在了水深火热之中。依谣虚弱的含糊不清地嘟嚷着:“大、大、大哥……”魔祁猛地接过匕首,一阵风的速度就把匕首刺进了依谣的胸膛。依谣惶恐地睁大了眼睛,魔祁也如此直直地瞪着依谣的双眸。那一刻,他在她的瞳孔里似乎看见了每天给他端药吵闹的依谣,每天对他嘘寒问暖的依谣,每天朝气蓬勃像是迎风野花一般的依谣……那些血已经沿着匕首流到了魔祁紧握把手的那只手上,冰凉刺骨,野花终究是有谢的时候,他的手开始了颤抖。忽然间,一颗娇小的鸟蛋从依谣的衣服胸襟处滑落,轱辘轱辘地就停在了魔祁脚边,蛋壳已经裂开了细缝。魔祁苦笑一声,俯下身去,把鸟蛋揣在了自己怀里。
娅桑寻着声音摸索回了围攻梼杌的地方,她慢慢旋转手腕,手腕上戴的铃铛立即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大部分巫师抗拒不了娅桑的干扰,都撤回巫术,捂着耳朵在地上疼痛难耐地翻滚了起来。梼杌立即冲破巫术阵法,魔祁来不及拔出匕首,转身就和梼杌打了起来。句龙偏巧在这个时候感到了祭祀台,他抬眼望去全身血淋淋的依谣,立马朝依谣奔去,胸中的火气就像是一口蓄势待发的火山,顷刻间喷发出吞噬一切生命力的熔浆。有些巫师居然还螳臂当车跳出来去阻止句龙,却不料是越发惹急了这头洪水猛兽,阻拦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一掌劈死了!就在他马上就可以解救依谣的时候,眼前一个黑影闪入,釉湮狠狠地一掌打在了匕首把手上,依谣的心不偏不倚被冰冷的匕首刺穿。
句龙咆哮一声,一把从后面勒住釉湮的脖子,死死的扣住,用尽全力得都可以听见他右手骨头摩擦的响声。梼杌和魔祁听见句龙的叫声都分心望去,梼杌惨叫了一声,却被魔祁占了上风,两三招就把梼杌从空中打了下去。娅桑听见梼杌从空中坠落撞击地面的声响,立马手脚并用的摸索而去。魔祁从句龙身侧偷袭,把釉湮甩到了赶来的鹏鸟阿九身上,自己则和句龙纠缠了起来。谁也占不了上风,魔祁的另一个坐骑,九龙烛阴却突然间闯入,朝句龙喷着一股股烈火,掩护着主人已经驾驭阿九飞去了。
混乱的一切似乎已经安静了。句龙连滚带爬去抓扯依谣,依谣却是冷冰冰地阖着双眼。句龙慌了,他一边手脚忙乱地解开捆绑依谣的绳索,一边着急地喊着:“依谣,依谣,你醒醒啊!我是句龙啊!我来找你了!你都还没有看见我,干嘛,你不想看见我吗?你睁开眼睛看看啊!看看!我是句龙啊!”无论句龙怎么摇晃躺在怀里的依谣,她始终都是静悄悄地躺着,像是很乖巧的熟睡。“你从都不这么听话的啊!”句龙带着哭腔地吼着,完全不顾自己将灵力全部注入依谣体内,“干嘛这么乖的睡觉啊!起来啊!现在大白天的,你睡什么啊!你再睡,再睡我就不理你了!到时候就换你哄我了,我求求你醒来啊!依谣……”
梼杌和娅桑互相扶持着,亦步亦趋地赶到了句龙身边。句龙抬起已经哭红的眼看着梼杌说:“快点!你是她大哥,你的话她一定会听的,你、你喊喊她啊,喊喊她啊!”梼杌茫然地跟着哭了起来,娅桑伸出手摸到了依谣的手腕,那些刀痕,那些翻起来的肉皮,都让娅桑心中震惊!娅桑仔细摸了摸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跳动了……
三个人就这样什么话都没有说,围着依谣。天上渐渐飘起了鹅毛大雪,晶莹剔透,满寨子的初夏之色就这样被句龙的灵力幻化成了初冬。句龙仰起头,朵朵雪花飘落在他的脸上,他是如此深刻地忆起当初依谣穿着大红袍在玄宫雪地上空欢舞的婆娑曼影。
谁也来不及注意,巫山上的瘴气已经完全清除了,半山腰以上又恢复了它的生机。
依谣,死了。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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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 为谁风露立中宵
山明水秀的巫医寨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老寨主和几个德高望重的医师,写药方的写药方,捣药的捣药,个个额头上、手心里全都是汗。阿巴郎和几个妇孺忙着滤药渣的滤药渣,给药罐加药的加药,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可是每个人之间却又是心照不宣的。因为他们无论奉献出什么,也要把依谣,这位曾经救治过他们的好心姑娘给救过来。
句龙死死握着依谣的手,还在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灵力输给她,自己的脸色日益苍白,依谣却始终没有好转。娅桑坐在依谣床边的椅子上,梼杌守在她和句龙中间,看着句龙这三天三夜来从未休息过,还不间断地消耗灵力,梼杌真怕他受不住。“你休息一会,换傲狠来吧!”娅桑拽了拽梼杌的袖子,说,“要不然到时候这位姑娘醒了,你倒是趴下了,看不见你怎么办呢?”句龙抬起神不守舍的双眼,如果没有依谣这个信念支撑他,他早就已经趴下了。梼杌伸出手坐到了句龙刚刚的位置上,也像他一样握着依谣,缓缓的将自己灵力输进去。
“为什么他们要用依谣祭祀?”句龙看着娅桑,梼杌也闻声望去。娅桑却只是干咬着自己的嘴唇,支支吾吾地说着:“我、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次祭祀的事情。如果,是平时的祭祀,他们会挑选巫族里面专门的祭祀部落后人来献祭。”
“你们还专门养人来当祭品!”句龙嗤笑一声,瘫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梼杌熟知句龙秉性,他遇事一急就是口无遮拦,初次见面的娅桑却也丝毫不在意地说:“这一点,也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就好像这些人生来就是注定被人宰割的。”
“反正,还是谢谢你带依谣来这里。”句龙柔和地看着娅桑,娅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也是依谣姑娘和这里有缘!”说着,老寨主已经端着药朝他们走来了。这三天来根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治疗方式,很多大胆、未曾尝试过的配药之法,老寨主都统统用在了依谣身上。句龙不曾,也不敢,去问老寨主依谣究竟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他怕,非常怕,一旦老寨主给出了答案,就是依谣真正离开自己的时候。
句龙从老寨主手中接过药碗,而老寨主也只能静静地看着他温柔地往依谣嘴里灌着药,几乎三口药中依谣真正咽下去的也只有一口。句龙强忍着,他不能哭,依谣终有一天会好起来的,他哭什么哭啊!他咬紧了牙关,只是手却是越发地颤抖了起来,梼杌看了眼躺在床上冷冰冰的依谣,身为大哥的他也快要撑不下去了,娅桑如有心电感应一般捏紧了梼杌的手,两个人默默地支持着对方。句龙坚持着一勺一勺地喂着依谣,可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一勺药没有举平,药水就滴在了依谣的脸上。句龙连忙伸出手来擦拭着,口中还急切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的伤口裂开了!”老寨主猛然看见句龙右手腕上的白布已经变得殷红,想来是为依谣输了血后,又马不停蹄地灌输灵力,才导致句龙的伤口始终没有愈合。句龙却无所谓,只是抚摸着依谣苍白的脸颊,手腕上几滴渗透出白布的鲜血却滴在了依谣干涸的双唇上,依谣的身体却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间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一双散漫的褐色瞳孔直愣愣地看着床顶。
句龙怔住了,却突然间大笑着说:“依谣,依谣!你醒了吗?”
“什么?”梼杌冲到床前,看着依谣只是盲目的睁着眼睛。娅桑在慌乱中为老寨主让开了一条路,老寨主立马拉起依谣已经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腕,轻轻把了把脉。“怎么样?怎么样?她是不是醒了?”句龙急切地望着老寨主,房间内外的人都听见句龙的声音拥挤了过来。
“奇了,奇了!我们只想着依谣姑娘失血太多,通过从外部输入的方式将你和傲狠的血轮流给她灌输,却从来没有想过直接用血饮入。”句龙迫不及待地说:“那你的意思,就是喂她喝血就可以了?”“这个办法现在看来是最有效的……”老寨主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句龙一把就咬开了自己手上的白布,将自己的手腕放在依谣的唇上,依谣立马就贪婪的吮吸了起来,褐色的瞳孔夸张地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