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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对不起!”赛花狠狠在地上给阿巴郎磕了三个响头,再也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僵硬着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赛花!赛花!”阿巴郎心急如焚地扶起赛花,才发现赛花双手死死握着一把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小腹,血就这样慢慢浸透出来。阿巴郎茫然地用手堵着伤口,只是那些血根本止不住。依谣立马抓起赛花的手,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却丝毫改变不了赛花脸色苍白的现状。赛花老爹在看见女儿血流不止时,已经痛哭着昏厥了过去,好在琅琊身手快,一把甩开阿皮,冲过去就接住了老爹沉重的身子。
“对不起……我、我已经不能苟活于世了,更不能害你……背负这个罪名……”赛花攥着阿巴郎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想替阿巴郎抹去脸上的泪水,只是手还在半空中,就已经香消玉殒了。阿巴郎一把抓住赛花悬空落下的手,深深地吻着,痛苦地嚎叫着。
依谣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一旁的阿皮,呆若木鸡地看着赛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就冲上去,一耳光,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来回回荡着。阿皮没有还手,只是双膝砰然下跪,铿锵的一声,像是膝盖骨碎裂开来的声音。或许是心碎的声音……
婚事变丧事,红烛成白烛。本是双喜临门,却落得个一尸两命。
依谣漫步在赛花家外,轻轻抚摸着这些冰冷的红绸,不知道是不是夜风的缘故,加剧了寒冷。堆在一旁的大圆木,本是准备晚上篝火宴会用的,现在只能寂寥的在风中哭泣了。依谣坐在了赛花白天下跪的地方,环顾着这个小院。不难看出主人平时的心思,把这个小院维护的很好。婆娑的竹影,甘甜的井水,小道两旁错落有致的花卉……只是它们不知道,再也没有人有这个心思,照料它们了。依谣用手指,轻轻抚过自己身旁的地面,好像还能感受到赛花炙热的青春,曾经在这里,如花似玉地绽放过。
“你说,最开始就让阿皮娶赛花,会不会今天的悲剧就不存在了?”依谣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又是在对着谁讲话。忽然,琅琊的身影就缓缓从一旁的竹影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不过,会注定明天的悲剧。”
“这注定了只能是悲剧了吗?”依谣不甘心地看着琅琊。
“这就是所谓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吧!”
“为什么女子未婚先孕,总是谴责女子,而不归咎于男子呢?大荒自古以来,有多少佳偶因为这样而变成孤魂野鬼,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们呢?为什么已经有人站出来负责了,可是还是落得个如此下场呢?”
“或许,阿皮有心承担,但又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方面不想放弃从前游手好闲的日子,另一方面,又不想看着赛花就这样嫁给阿巴郎吧!”
“你觉得,阿皮和赛花是真心相爱的吗?”
“不知道。”
“你觉得,赛花会后悔吗?”
“不知道。”
“要不要问你什么,你就什么都不知道啊?”依谣站了起来。
“原本你问的这些,就是我不知道的。”琅琊回答着。
“那什么是你知道的呢?”琅琊看着依谣,一时间还在犹豫,却已经脱口而出了:“我知道你的事……”
“我的事?你知道我什么事啊?”
琅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转身就走,把依谣甩得老远,嘴里还自言自语着:“我在做什么!”
已是深夜的东方之境,却依旧无人安眠。小到每一户山野人家,都在窃窃私语着,大到文武重臣,更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虽说黄帝几十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将东方过度到自己旗下,但是东方华胥氏族百姓对伏羲的忠诚,却是超乎了所有神将的想象。黄帝想兵不血刃地拿下华胥,似乎将会成为奢望了。
“将军!”几个氏族部落的代表齐聚在句龙的营帐里,其中年长的一位正愁眉深锁地看着句龙说着,“我们不能就这样白白的便宜了黄帝!我们几个部落都愿意跟随将军,听从将军调遣!”
句龙看了看后土,又看了看大家热诚期待的脸,为难着:“其实,我这次回来,并不是煽动你们和黄帝作对。他是不可能把少昊交出来的,也不可能放弃吞并我们,既然大势已定,倒不如就彻彻底底的交给黄帝!”
“将军,我们知道您是为我们好,不愿意看见我们这些一家老小都在战场上白白牺牲。可是,人活着就是为了这口气啊!伏羲大帝带领我们一路走来,他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现如今,他无辜遭人暗算已是很惨,我们怎么能将他的大好河山,又拱手让人呢?”
“所以你们宁愿用你们全家老小的性命,也要去争这一口虚无缥缈的气?”句龙从案几后面站了起来,硕大的身影投射在营帐的白幔上,“伏羲地下有知,也不希望看见你们这般意气用事。你们想想,你们还有多少子孙要抚养,一场战役可以毁掉多少人、多少地?将来千百年后,留给你们子嗣的,还能有些什么?黄帝统领下的中原,一样是国泰民安,为什么我们就不相信,他也能给我们的后代一个安定和祥的环境呢?为了眼前的这口气,我们就要牺牲掉千百年后的华胥百姓吗?”
包括后土在内,营帐内的大小将士都是满脸的尴尬和犹豫。忽有人站出来指着句龙的鼻子说:“我看你是被人家迷惑了吧!怎么什么话都在帮别人说!黄帝和你是什么关系,少昊又是你什么人?我看,你八成就是他们的奸细!”
“你给我住口!”年长者痛斥道。
“凭什么我就不能说啊!你们看看,这个将军,曾经保家卫国的将军,现在还像是我们的人吗?我看要不是黄帝给他下了什么药,就是他自己中了美人计!”
“你在胡说些什么!”后土冲到了句龙面前,句龙却拦住了他。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一次,我看见你在西江,和一个外族女子卿卿我我的,她肯定就是黄帝的人!你也是黄帝的人!”
“够了!”句龙拉住已经跃跃欲试的后土,斩钉切铁地说,“她不是,我也不是!但是,我确实答应过她,从此不再纠缠于大荒的残局之中,我愿意陪她一起安稳度过每一个日子!所以,我不希望看到我们的族民在战斗中白白牺牲,更不希望看到大荒的和平就这样被打破!我承认,我这个想法自私,可是天底下有多少男人不是自私的?不是只想到,能给自己的女人一个安稳的家!”句龙环顾四周,黑压压的影子,谁也没有多言。
“将军!”
正当大家在沉默中时,营帐忽然走进一个士卒。只见他单膝下跪,双手向句龙奉上一份信笺。句龙当着大伙的面查阅了信纸,发现是黄帝的招降书,并约十日之后在西江城会面。这下,人群开始攒动起来。
“他黄帝就了不起啊!这简直就是欺我国中无人!”刚才咄咄逼人的将士,现在是越发在火上浇油,他拔出腰中的佩剑,慷慨激昂地说,“是我们华胥子女的,都不会轻易妥协!你看着办吧!”说罢,扬手而去。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也附和着离去。渐渐地,营帐里面,就只剩下了句龙和后土。
“看来,战争是免不了的了!”后土凝视着句龙。
句龙握紧了双拳,揉碎了手中的信纸。掀起营帐的门帘,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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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正午时分,北国玄宫大殿。
“父王!共工都向我们求助了,我们岂有不帮之理!”穷蝉狠狠瞪了大哥梼杌一眼,跨步出列,站在大殿中央,拱手相言,“其一,我们本就与西方有姻亲之联;其二,此举也会让少昊欠我们一个大人情,将来必有用处!”
“此时出面,站在少昊一边,就是和黄帝唱反调。黄帝虽说并没有处死少昊,也没有将少昊交由华胥人处理,其实只是虎毒不食子罢了!如果他真对少昊下手,才会激起民愤,引来争端。”梼杌冷眼相言,“但是,黄帝并不会就此放过少昊,此时相帮,还会让黄帝怀疑我们早有预谋,是和少昊一伙的。此时此刻,儿臣认为,最重要的还是明哲保身。”
穷蝉还欲争辩,颛顼早已经挥手制止了他们。
“够了!你们说得都很有理,此事稍后再议!”
“父王!”穷蝉看着颛顼转身离开了正殿,依旧不甘心地呼唤着。颛顼充耳不闻,其余大臣也自顾自地缓缓离去了。梼杌斜睨了穷蝉一眼,似有话说,却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背负双手而去。
穷蝉不甘示弱地追了出去,也不顾大殿外的侍从,一把就揪住梼杌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那是你妻子的爹啊!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就可以袖手旁观!”
“你也说了,那是我的妻子!不是你的!”梼杌打开了穷蝉的手。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能听见火花噼噼啪啪的声响。
“是!就算不是我的妻子,我都会担心着急,为什么,身为丈夫的你,居然可以无动于衷呢?釉湮说过你对她没有感情,可是我没有想到居然是这般冷血无情!”
“请你不要把私人感情参合进来!只有冷静分析当下局势,你才可以找到最适合我们北国的方式!黄帝生性多疑,我们贸然出手相助,要是他怀疑我们和少昊是一伙的,都还是好的!只怕他怀疑我们落井下石,借机用表面上的善意,换取天下人对我们的好感,这才是问题所在!只怕黄帝处理完少昊的事情,下一步就是收拾我们了!”
梼杌言辞恳切地相劝着,穷蝉却是怒火中烧,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反而梼杌说得越多,穷蝉越发觉得他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梼杌还没有说完,穷蝉一拳不偏不倚,打在了梼杌的下巴上,惊得一旁的随从不知所措。
“我告诉你!每次从釉湮口中听到你的事情,我都不敢相信!现在,大哥!我不得不相信了!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你这样的大哥!”穷蝉犀利地说完这番话后,头也没有回,径直走出了玄宫。
一旁的仆人赶忙上前扶起梼杌。梼杌却打开了他们,自己支撑着自己,勉强站了起来。一边摸了摸嘴角,一边抬眼望着消失在玄宫宫门后的穷蝉。正午的阳光虽说耀眼,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昆仑殿上空乌云堆积如山。明明是白天,屋里却不得不点上火来照明。阴霾的天气,连带人的心情也跟着沉甸甸的。黄帝独自一人,站在一个空荡荡的鸟架子前面,扒拉着鸟食。
“你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魃女怒气冲冲地从殿外闯了进来。
黄帝不紧不慢地拍了拍粘在手上的鸟食,然后继续整理着鸟架子,并未理睬魃女。
“你害死了伏羲,现在还要攻打他的子民,究竟要走到哪一步你才会收手?”
“只要他们乖乖降服,就可以免受战争之苦。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黄帝理了理鸟架子上的金色穗子,洋洋洒洒的一阵灰扑面而来。
“你明明知道华胥人不畏惧牺牲,他们对伏羲又忠诚无比,你是故意逼他们走上这条路的!你什么时候给过别人选择的余地?”
“怎么?上次你要保全你的兄长,这回又要保全华胥人,甚至不惜交出你的兄长吗?”黄帝饶有兴趣地看着魃女。
“罪魁祸首本就是你!少昊只是替你背了黑锅!你本就不该把他交出去!”
“你这不就是自相矛盾吗?”黄帝复又整理起了鸟架子,“又不让我出兵,又不让我交出少昊,那你说说,我还能怎么做?”
“立句龙为东方统治者。”
“哦!有意思……”黄帝冲着窗外用鸟语鸣叫了几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