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间就绵延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身体零件扑入到火海中,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主人小心!”
腰间的尺宵剑自动出鞘,只见剑光一闪,顷刻飞至她的耳边,她只来得及看见一张张大的嘴巴作势要咬,尺宵剑及时赶到竖起剑身抵在了它的唇齿间。
腐烂味,还有滴滴答答落下来的血。
尺宵剑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主人,猥琐大汉跟这比算个屁啊啊啊。”
姜瞒握住微微颤动的剑柄,一抬眼,跟那人头的眼睛正正对上。
绝望,惊恐,狂怒,哀痛。
世间最激烈的情感都在其间。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视间,那双眼睛突然鼓了起来,且越来越大,反倒将鼻子嘴巴挤到一边,歪歪扭扭凑在一起,煞是可怖。
姜瞒心有预感,立刻掐诀,白茧瞬间将她包裹住。
“砰——”
人头终于撑到极限,炸了开来,从里面飞溅出来许多浓黑色的液体,落在白茧上面化成一条条小虫子,扭动着身躯正要奋力钻进去。
慕启琛很生气,一张脸要比寒冰还冷上几分。
身体零件飞上来时他本可以牢牢将其困住,不让它们靠近阿瞒半分,然而就在他掐诀掐到一半时,胸口像是被人拿冰锥狠狠地刺了几下,痛到他几乎停了呼吸,胃里翻江倒海,仿佛那些零件不是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而是已经钻到他的肚子里逞凶作恶。
在浓郁的魔气里呆的久了,反噬开始。
道修的仙脉都是天生亲近自然元素的,而对魔气是避之不及,哪怕像他一样的洞天修为,如果在魔域的最深处呆上几个月也会吃不消的。魔楼里本就魔气充沛,此处更是浓郁,他就像是从小溪跑到了大海里,几乎要被魔气溺毙。
于是,“反噬”出现了,第一次只持续几息,随后便会越来越久,直至最后被魔气吞噬。
时间,对混入魔楼的几位仙君来说,时间就是一切。
到了灵气耗尽,魔气反噬的那一天,什么都来不及了。
几息之后,剧痛渐渐消失,眼前的黑点也隐没下去,他睁着双重新清明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姜瞒,目睹了人头爆炸,飞溅出来的液体化成虫子的全过程,不由心生怒意,手指翻飞,残影频出,一朵冰蓝色的花瓣尖有抹艳色的莲花悠悠飞出,被慕启琛饱含警告意味地一瞥后,莲花缩了缩,骤然加快速度,眨眼间到了姜瞒的跟前。
它就像个娇羞的小姑娘,伸出一片花瓣,轻轻地碰了下虫子,上一息还在吭哧吭哧的虫子下一刻就凝固成了一个冰球,落了下去。
似乎是玩心大起,命花旋转着飞到虫子们的面前,碰落一个就颤一下,碰落一个就颤一下,像是在咯咯地笑。
待到白茧退去,露出姜瞒那张面孔时,命花一个兴奋劲直接扑到她的鼻子上,凉丝丝的花瓣像少女的双臂一样包下来,她盯着自己鼻头上那朵蹭来蹭去的莲花,笑了一下。
第134章 心魔()
命花到底耗神;将这些残肢碎片都解决掉后,慕启琛展袖收回了小莲花;目光落在完好无损的姜瞒身上,突然脸色一变;急急地冲过去一把握住她的肩头;面容苍白道:“阿瞒,你有没有出现过反噬?!”
先前一直处在姜瞒回归的震惊和欢喜中;完全忘了这茬,现如今反应过来心头一悸。
姜瞒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片刻,随即安抚性地笑了笑:“仙君不用担心,我无碍的。”
“阿瞒;不要骗我。”介于她之前的“斑斑劣迹”,慕启琛仍旧不放心地追问。
姜瞒也知他的不安都是谁造的孽,讪讪一笑:“真的不碍事;就是心头上有不适感,倒不至于出现‘反噬’。”
慕启琛非要探个究竟:“是因为‘全仙脉’吗;还是神力?”
姜瞒却对此事不怎么上心;自“那件事”以后;她身体状况之复杂连她本人都不甚明了;实在没有心思一一细究,而慕启琛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后便不再追问;确认她无误后;一齐飞向魔台。
当双脚站实在魔台上时;他们这才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魔台上满满当当都是人;可一点也不拥挤,他们好像置身于不同的空间,空间相互交叠但是不会相互影响,就好像是千千万万个虚影,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挨不着别人,姜瞒亲眼看到一个人将燃着黑色火焰的球形物体砸出几丈远,而中途横穿过十几个人,他们毫无知觉一般,只全神贯注在自己的对手上面。
他们的对手,很奇怪。
有的人在跟另一个自己疯狂对打,有的则在对面幻化出一个人时突然面露惊恐或是悲痛愧色,有的则呆怔怔的,被对方刺穿心脏也没有反应,像是被夺走了魂识一般。
姜瞒注意到,有个鹤发童颜的人从一地的血泊中爬起来,目光凄凉又带着点解脱,身形晃了晃,便消失不见。
“这些是——”她偏头,下意识地向慕启琛询问,却发现身旁的人不知何时换了副模样,微俯视着她,唇边含着熟悉的微笑。
姜瞒刹那间就明了。
他们这是在跟自己的心魔斗呢,跟山鬼劫差不多,但是形式不一样。山鬼劫是将他们最想逃避的场面一遍遍摆在他们的面前,逼着他们撕开一切伪装去面对,而魔台上则是直接将心魔对象放出来跟他们打斗,姜瞒猜测,若是斗输了就会成为底下那血肉模糊中的一员,若是斗赢了想必跟那鹤发童颜的老者一样消失去往其他什么地方吧。
这么一想,就发觉原先满满当当的人已经不见了,整个台面只剩下她和身旁的那个人,寂静的有些诡异。
“尺宵。”他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搭在腰间镶嵌着一颗绀青色圆润卵石的剑柄上,其含义不言而喻。
“师尊。”姜瞒跟着拔剑,冰凉的手掌心紧紧地贴在尺宵剑剑柄上,不留一丝缝隙,也因此她直接地感受到了尺宵剑的震颤。
尺宵剑对师尊也是有所感触的,毕竟它是被师尊亲手交到她手上的。
上次在九回楼的比试上因为幻香再一次见到了师尊,但那时尺宵剑被她放在了小筑里,想来这次是尺宵剑第一次亲眼看见师尊。
姜瞒不动声色,剑尖直对师尊的胸口,笑道:“师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她入修仙界的第一个心魔,也是最长久的心魔,纠缠了她几千年,最后于山鬼劫中释然,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挥起灵剑就斗了起来,剑刃相撞擦出零星火花,空气一下子焦灼起来,呼吸间感到血液沸腾,如千军万马朝着脑袋的某个地方奔腾而去。
师尊的境界虽比元婴的她高上不少,但这到底不是师尊本人,只是魔台利用她的心魔投注在外间的幻影而已,只要她心中不惧,他奈何不了她。
果然,几十个回合下去,师尊渐渐显出颓势,堪堪抵挡她的攻击,节节败退,最后被她逼到魔台边上,脸色铁青。
“尺宵!”师尊厉声道,视线鹰隼般牢牢地勾在她脸上,“你这逆徒!杀了为师一次不够,竟还要杀第二次吗!”
姜瞒不为所动,剑尖猛地划开空气刺中他的心脏,缓缓道:“师尊想必,是不会怨我的。”
师尊喷出一口鲜血来,冷淡地盯着她:“无耻!”
她淡笑着,拔|出了剑,同时摇摇头,颇有些遗憾地说:“你太不敬业了,你是所有幻象中扮的最不像师尊的师尊了。”
师尊:“”
无耻!竟然欺负到幻象上来!
成功捅死心魔后,姜瞒平静地看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透明,变得像云雾一样,轻软又飘忽。
耳边忽的就响起师尊的那句话。
“为师最后一个心愿,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爱你所爱。”
所以,为师不会怨你。你是为师一手带大的,你对修仙界的印象是为师灌输给你的,你想练习画符的符纸是为师砸锅卖铁给你买的,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儿,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魔台上剩下她一人。
她盯着自己暗沉的影子,说道:“下一个。”
仿佛响应她的话一般,一个模样奇特的黑乎乎的东西从她的影子里冒出来,还伴随着“咕噜咕噜”的细碎声响,最后完全显露尊荣时也是五官难辨,黑魆魆黏糊糊的一团,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姜瞒饶有兴趣地盯着它,从记忆里挑挑拣拣,好容易才翻出这个心魔。
还是她离开术影门后进入一个秘境遇到的,她天资聪慧,本以为在成神道路上会一帆风顺,结果卡在秘境的那个洞穴里卡了一百多年,第一次产生自己可能不适合修仙的挫败感。
在那个洞穴里,她出又出不去,整日面对这个不知是什么玩意的玩意,一个劲的聒噪,偏偏她又打杀不得,每当想要静心修炼时,空洞洞的声音就从耳畔直钻入脑中。
“我好寂寞啊”
“来陪我玩啊”
“姑娘,快来玩啊”
内容不堪入耳,只叫那本该摄人心魄的鬼魅般声音硬生生地扭成了某浪荡公子哥的调笑。
当初尺宵尊听得青筋直跳,只恨不能拿冰块堵住它的嘴,让它消停片刻。
师尊说,打坐时,切忌三心二意。
不过是些粗俗的话语,竟叫她半日糟心,打坐时辰拖了又拖,前所未有!
这次,那东西也不攻击,仍甩着油腔滑调贼兮兮地说:“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我一个人存在了那么久,好寂寞呢”
姜瞒蹲下来跟它平视——如果那算眼睛的话——摸着下巴砸吧砸吧嘴:“你也算人?”
那东西愤然道:“你怎么骂人呢”
姜瞒:“我的错。”
神情却有几分好笑,听它念叨半天也不见心烦,反而盘腿而坐,有种“你说你的,我干我的”的自在。
这人不上道了。
那东西也不急,鼓弄鼓弄身子,嗓音陡然一变,竟是她异常熟悉的:“我已经等了一千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来接我呢?”
姜瞒一怔。
那东西眼瞧她有了反应,立即兴冲冲地幻化成了声音主人的模样,小巧精致的眉眼满是哀伤落寞,语气委屈哒哒:“主人,你怎么忍心把我丢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对我不闻不问一千多年?”
姜瞒无言。
它继续道:“你知道一个人有多孤独么?没有人跟我说话,没有对我笑,我等了你多少年就怨了你多少——”
戛然而止。
它瞪大了眼睛,看着凭空出现的小女孩正一脸怒容地走过来,她双手一拍它的脸颊,下狠手捏了捏,捏的它眼泪都飙出来了,她怒道:“竟敢当着本剑的面挑拨我和主人的感情,其心可诛!”
它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一个错。
尺宵剑一边用力,一边回头冲姜瞒说:“主人,别听它瞎扯,我没有怨过你。”
姜瞒轻笑着点头:“我知道。”
神经粗大的尺宵剑难得灵敏一回,觉得眼前这个主人有点哀伤。
那东西见挑拨不成功,挥开她的手,知道自己已经算不得心魔了,只好接着前面那位的活慢慢从姜瞒的面前消失。
末了仍有些不甘,它再换了副皮囊,依旧是孩童模样,睁着双清凌凌的眸子,天真纯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