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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都是妖兽,云断又不会御剑飞行,飞行法器不能用,等于是被困在这了,人家在洞内斗得难解难分时,他只能在山顶与清风做伴,还有妖群不停歇的吼声充当背景音。
姜瞒试探道:“既然你有爬山的闲情逸致,应该是赚够兽珠了吧。”
云断:“”
姜瞒又补了一刀:“我看你天资不错,兽珠怎么着也得有一百来颗吧。”
云断默默掏出四十颗兽珠。
姜瞒:“”
姜瞒痛心疾首地望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两日来你都干什么去了?随便端掉一个兽窝就是十几颗兽珠,别告诉我你一路都是在游山玩水。”
云断默默把滚到喉间的“游”字咽了回去。
看他的表情,姜瞒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心底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八十六颗兽珠倒了出来:“我的都给你吧,也算你倒霉,竟然遇上了我。”
“不会不会。”云断唇角上挑的弧度渐渐加深,“遇上你,三生有幸。”
姜瞒:“麻烦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好歹看一下我好吗,兽珠都快被你看裂了。”
云断呵呵笑了两声。
虽然他对兽珠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但是白拿白不拿嘛,他是那么不好意思的人么。
另一头,洞窟入口处。
眼神沉静的少年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看向洞窟深处,耳边是女子水滴潭石般清脆的声音:“喏,就是这里了,妖群都被屏障隔开了,你们不用担心会遭受到不同方向的袭击。”
有人问道:“那我们怎么化除屏障啊?”
“屏障乃灵符所化,你们只要逆着符文引入灵气就可以了。”
众人讨论了一会入洞后的计划,便破了洞口的屏障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是警觉的神色,绷紧了神经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黑暗。
陆僧舟在人群的末尾,一只脚踏入洞窟,一只脚还留在外面,不知怎么的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直率女子并未随他们入洞,而是抱胸等了会便径自离去,似是完全不在乎洞里的兽珠。他漆黑的眸子中有某种沉重的情绪缓缓积淀,收回视线,不再停留。
众人穿过狭窄的洞穴,来到了岔路口,按照原定的计划一齐走向最左边的通路。
果不其然,遇到了蝙蝠妖群。
众人纷纷拔剑出鞘,一片刀光剑影,映着蝙蝠妖赤红的双眼,气氛陡然间紧张不少。不知是修士还是蝙蝠妖吼了一句,所有人脑袋里的那根弦立时崩断,在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冲了上去,见妖就砍,似是前头被逼仄的空间压迫得久了,一时得到宣泄,竟再也顾不得什么章法,捅死一个是一个。
陆僧舟在这场混斗中颇为吃力,他本就天资愚钝,境界比不上旁人,七八只蝙蝠妖一齐招呼上来就让他无力招架,早已残破不堪的灵剑艰难地刺破一只蝙蝠妖的肚皮,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他的胳膊上背上已经吸附了许多妖兽,他只要稍微一动,便能感受到皮肉被撕扯下来的痛楚,他忍不住低吼了一声,眸光变得幽深坚毅无比。
既躲不了,那便不躲了。
他紧握灵剑,再不管身上越聚越多的妖兽,狠狠地将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斩杀,刺破,拔|出,再捅穿,拔|出,他重复着这些简单的动作,眼神是不同以往的狠厉!
妖兽的数量在这场恶斗中越来越少,直至最后一只蝙蝠妖的叫声在火球中渐渐消弥,众人这才抹了把脸,或坐在地上或靠着岩壁,皆调整着体内的灵气,吞服丹药时谨慎地四处张望,深怕某个还有余力的人把丹药抢了过去。
陆僧舟靠着岩壁不住地喘气,一双眼睛满是血丝,剑上还有未干的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滑落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血水里爬出来的一样,疲惫却又凌厉。
他吞下一颗丹药,感受着伤口的缓慢愈合,压出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的阵阵痛楚,抬眼冷冷地扫视余留下来的人。
恢复得差不多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一地的圆润兽珠,喉结上下滚了滚,眼里射出贪婪的光。
虽心下渴望,但无一人取珠。
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亮晃晃的,都等着“某些人”先开口。
某些人,即修士里实力最弱的,他们清楚自己的实力,也知道继续闯下去要么被妖兽杀死,要么内斗被灵力强者杀死,左右活不到最后,倒不如见好就收,拿走一开始大家商量好的数量,退出接下来的混战。
于是,修士里稀稀落落站起来十几个人,在几十道灼灼的目光下拿走兽珠后缓缓离开,身形一点一点融进黑暗中。
陆僧舟是最后一个上去拿兽珠的,兽珠从他的手心继而滚落到乾坤袋里时那冰凉真实的触感让他沸腾不息的血液渐趋平静。
等他也离开后,剩下的人默不作声地上前平分了兽珠,随即转入下一个妖群聚集地。
他们不愿就此停手,势必会往前走,这时候内斗抢夺兽珠只会平白地浪费丹药灵符,不划算的事情他们不干。
接下来每次混战过后,就会有人拿走一些兽珠离开,剩下的人再往前闯,是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肯定会在最后的内斗中获胜还是怕失去所有的兽珠要中途离去,各人有各人的掂量。
一路闯下来,每个人的衣袍都是血红一片,干涸的褐色污迹上不断添着新鲜的血液,人数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只剩下了五个人。
他们跌跌撞撞地闯到了阵眼处,发现这里是洞窟中心后皆吐出一口气,继而各自瘫倒,拧成一根弦的精神陡然松懈后唯留刻骨疲惫。
没人说话,洞窟里一片寂静。
一汪潭水置于岩石中心,没了光束的投射后暗淡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算计的意味,突然间,一个眼尾狭长的人从地上蹦了起来,猛地扑向了最近的修士,灵剑出鞘,寒光四射!
那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朝左翻滚,险险躲过一剑后连忙爬了起来,骂道:“余墉你个畜牲,老子刚才还帮你杀了几只妖兽,你就是这么答谢我的?!”
余墉冷笑一声:“这种情况下你跟我讲仁义道德?”
有了人开头后,其他三人也纷纷打斗起来,招招毒辣,竟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不多时,一人惨叫一声,捂着大汩流血的左臂惊骇地看着余墉刺过来的灵剑,在灵剑快要没入心脏之前白光一闪,这人被及时地传送出去了。
余墉看着刺中空气的灵剑,啧了一声,转身又扑向了另一人。
就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时,谁都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面色沉静的人悄悄向青铜狮子移去。
第16章 不甘心()
那人藏在黑暗中,移动得悄无声息,宛如隐匿在草丛中的毒蛇,獠牙已经亮出。他终于来到了青铜狮子的面前,布满厚茧的手稳稳地伸向狮子张大的嘴巴里,待触到类似于珠子一样的东西后,猛然松了一口气。
他猜对了。
进入封月秘境后他一直在思索,天资低劣的他无法像别人那般轻轻松松地解决妖兽夺得兽珠,他能靠什么获胜。直到洞窟外的回头一瞥,瞧见赵月昕毫不留恋的离去背影,他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赵月昕说她与另外一个人——她并未告知名字——一起进入了妖群遍地的洞窟,看这屏障的布置应是一路闯到了此处,且途中因为逃命并没有捡掉落的兽珠,他当时便有些怀疑。如果是误入洞窟,遇见成群的妖兽难道不是应该立刻离开吗?为何还要往里跑,沿途浪费掉那么多的灵符丹药?明明在不小心遇到蝙蝠妖群后就可以抽身而退的。于是,他认为,她们不是误入,而是有目的性地闯进去,那么能让她们愿意用掉那么多灵符的原因只有一个,此处有宝物。赵月昕没有说,是怕人多势众,宝物被抢走,而她最后的径自离开也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想明白后的陆僧舟看似拿了兽珠离开混斗,实则暗地里跟踪着他们。因没人想到会有人舍弃拿走兽珠的机会只为跟随他们来到此处,便没有发现陆僧舟,且自傲的他们也不会惧他趁着内斗偷袭,只因他没那个本事。陆僧舟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所以一路跟过来,最终安然无恙地到达,在五人忙着内斗分个胜负的时候,他仔仔细细地观察洞穴,发现里面能藏宝物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岩石中心的潭水,一个就是靠他比较近的同样在暗处的青铜狮子。
两相比较下,他只能选择探查青铜狮子。
幸好,苍天待他不薄,叫他找着了。
陆僧舟知时间紧迫,抓起那珠子样的东西就往乾坤袋里塞,手指刚从袋子上移开,倏地感觉到空气流动的骤然变化!
他心中一凛,脑袋立刻往左偏了偏,就见一道凌厉的剑风打在青铜狮子上,火花四溅,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原来这还有个小杂碎啊。”熟悉的声音从背后阴冷地响起。
他转头,看到了余墉。
看来这最终的内斗是余墉胜了。
陆僧舟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乾坤袋,心下有了定夺。
除非在秘境里活满三日,否则因意外而提前被传送出去的人是无法带走兽珠的,若是没有这条规定,很多灵力弱者就会在被人攻击时直接自杀然后喜滋滋地保住自己的兽珠,徒留下攻击者郁闷不已。这点,云瞧没说,进入秘境后的他们才自己琢磨过来。
所以,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撑到最后一刻!
也许只剩一柱香的时间,也许还有一个时辰,他已没有回头路!
“当初我就说了,”余墉握着灵剑一点点逼近,笑容诡异残忍,“你这种垃圾就该滚出段月城,连参加考核的资格都没有,炼气一阶?呵。”
尾音还在空气中悠悠转着,手里的灵剑却是眨眼间就逼到了他的跟前!
陆僧舟心中警铃大作,甩手就是八张符,同时身体做出反应,往旁边一扑。
余墉看见空中围绕着他旋转的八张符,瞳孔缩了一下,旋即冷笑道:“我说你这杂碎怎么能活到现在,原来是靠着这玩意啊。”
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余墉道:“符文这么浅,怕是挨不了我几剑了。”
陆僧舟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余墉也不废话,接连不断地挥出剑风,因这灵剑是黑匣子利用灵气汇聚而成的,故而剑风乃是灵气支撑,射进八张符里仅被吸收,并无反弹。
眼见着八张符的符文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陆僧舟拔出灵剑挡下了他凌厉的攻击,只听得“当”的一声,灵剑微微震动后从剑风相撞处成蛛网状裂开了,顷刻间便碎成了无数片,消失在了空中。
“没了八张符,没了灵剑,这下看你怎么躲。”余墉眯起眼,提剑就砍。
余墉此时不过炼气四阶,素日里也不爱看剑法,故而挥出的剑式毫无章法,纯粹是凭自己的感觉甩的,然而这也足够令陆僧舟狼狈不堪了。
只见他左躲右闪,仍不可避免地被刺中,余墉起了玩心,并不急于将他杀死,而是这里刺一下那里砍一道,享受着猫玩老鼠的乐趣。
陆僧舟一个躲闪不及,被余墉的灵剑刺中大腿,后者兴奋地笑了一下,继而搅动起来。陆僧舟立刻冷汗连连,脸上一丝血色也无,只觉锥心的疼痛从腿部神经�